知是再了解不到什么了,阮舒微弯一下唇:“你们慢慢聊。”
说罢她独自一人走进小客厅。
目送她落寞的背影,栗青、赵十三和九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
行至窗户前,阮舒打开窗户,倚靠在窗口,发现外面的天空不若她来时万里无云碧蓝如洗,积起了灰蒙的云,阴沉得很,透着不舒、服。
又在酝酿一场雷阵雨了。
夏日的天气总是如此阴晴不定变化多端。
即便开了窗,空气却好似凝滞住了一般不流动,不曾吹出半丝的风。
闷热。
风雨欲来的闷热压得人焦躁,给她带来一种被紧紧缠绕的窒息感,揪住她的心,令她无力。
耳依依稀稀地传入外头他们三人的讲话声,具体内容她听不清楚,亦无心去听。
目光落在窗户外,没有实处,虚虚的,焦聚略微涣散。脑袋则嗡嗡嗡,回闪无数东西。
期间九思进来过一次,栗青也进来过一次,一个给她送水,一个给她送水果。阮舒均谢绝,他们便也不再勉强。
这么一个人思绪纷纷扰扰地站立了不知多久,待她再度晃回神,是因为捕捉到身后隐约有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动静。
阮舒刚侧过来半边身体,傅令元长的单只手臂便紧紧圈住她的腰,而他坐在轮椅,将脸埋进她的怀里,深深地呼吸,嗓音携着欢喜的笑音:“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来看我。”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阮舒一动不动,漠漠地垂眸,盯着他的头顶。大概因为近三天都是躺着的缘故,他的头发被压的服帖。
傅令元收缩手臂,圈得她愈发牢,甚至像孩子一般,拿面庞在她的怀里蹭了几下,继而着这样的姿势抬起脸,眸子有些故意地不安分乱瞟,闲闲散散地勾唇:“小护士的制服诱、惑。”
这是头一回见她穿护士服。方才他从后面看她,她的腰细细的,整个人纤瘦而有致,尤其自腰后延伸至小腿的线条,修长匀称。背影又透露出她一惯的清冷气质,完全勾在他的心窝子。
他笑意浓浓,仿佛只沉浸在此刻两人单独相处的喜悦之而忘却其他。阮舒乌乌的瞳仁定在他的脸,漆黑,冷漠:“抱歉。我不该来。”
“嗯,客观讲,你确实不该来。”傅令元的手指在她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划动,“但你能想方设法来,我更开心。”
“我的阮阮终归是放心不下我,偷偷来找我。”他的手从她的腰松开,抬起,手指触她的嘴唇,轻轻摩挲。
刚一下,阮舒别开脸,后退一步,与他保持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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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332、不愿让你一个人()
“你的检查结束了,我也可以走了。 ”她口吻生冷。
“走什么?话还没说两句。”傅令元不疾不徐,收回那只手,握在轮椅,有些吃力地挪近她一分。
阮舒随之又后退一步,冷然:“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傅令元轻挑眉尾:“你确定?”
一句反问,仿佛准确地洞悉她的一切。
阮舒冷冷一笑,本打算此离开,却突然记起一件事,最终还是迫使自己捺住性子。
“你知道不知道林妙芙现在在警察手里?”
小客厅和病房之间只有一小截隔断而没有门,算不得私、密空间。赵十三、栗青和九思全在那边,顾及两人交谈的隐密性,她下意识压低音量。
傅令元没有马回答,先勾唇:“你站我那么远,声音又那么小,我听不清楚你讲话。”
“过来点。”他朝她伸出手臂,招了招。
阮舒没动,认定他是在故意找借口。
“行,那我过去。”傅令元妥协,再尝试自己推轮椅。
他的左胳膊枪受伤,只用单只右手,右手背还扎着吊瓶的针管,能用的力劲也有限。先前便见他吃力,这会儿因为她站开得更远,他挪动得愈发艰难,一不小心,非但未能靠近她,反而将轮椅转了个方向。
在阮舒眼,他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这种狼狈,她第一次见。
“真的不打算过来邦我一把?”傅令元侧过头来问,唇边挂着如常的闲散笑意,嘴唇干干的,唇色透些许白,侧影因窗内窗外明暗程度的不同而微微有点逆光。
抿抿唇,顿两秒,阮舒表情平静甚至冷漠,走到轮椅后,推他到沙发的茶几前定住,并将先前九思给她送进来的那杯水稍稍移近他,令他不必倾身不必费力便触手可及。
做完这些,她在与他呈直角的位置落座。
傅令元看着她,像得逞了什么事一般,笑意愈发荡漾,伸手握起水杯,呡两口。
“林妙芙被焦洋提去了缉毒大队,说是当证人。”阮舒回归正题。
“嗯。”傅令元放下水杯。
云淡风轻的一个字,表明了他对此事早已心有数。
可“当证人”一事,是焦洋悄悄告诉她的,傅令元怎么……阮舒一怔:“你知道?”
不瞬她想明白:“你倒没浪费自己在以前在傅家的那些资源。警察局的事情都能一清二楚。手伸得真长。”
傅令元眸子黑黑的,对此并未否认或者辩驳。
阮舒心里很快一突:“你别告诉我陆振华也知道?”——她担心的不外乎是一旦陆家知晓,林妙芙可能有生命危险
而从他眼下的态度,她几乎能够确认她之前的猜测:“c’Blue出事果然是你在背后策划的。”——为了打击陆振华而策划的,脏水却全泼到龙虎邦的头。
傅令元的瞳眸很深,像一口井,晶亮的目光在她的面容流淌:“阮阮,你总是那么聪慧。”
阮舒自鼻子里轻嘲地哧一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傅令元懂她的心思,先告知:“陆振华暂时不知道林妙芙当证人的事。”
暂时?言外之意也是之后可能会知道?阮舒神色微冷:“这是你叫我别插手的结果?这是你要给林妙芙的教训?林妙芙确实自作自受,但我从没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傅令元应声眉眼冷峻:“我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做到准确cao控一个人的心理和行为,否则你身、的刺早被我拔个精光。”
说罢,约莫不愿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冰凌,他迅速缓了语气,进一步解释:“林妙芙会自愿去给警察当证人,我没有料到。”
阮舒原本一口血气涌到心口,见他先冷静,而她又确实还没把该弄清楚的问题弄清楚,愣是强行压下,听着傅令元安抚道:“其实即便陆振华之后知道了林妙芙是证人,情况也没你想象得糟糕。”
“那些个警察虽然挺没用的,但也不至于窝囊到马被陆振华查探到证人的具体身份。”
“如今皇廷折腾到这地步,陆振华明哲保身果断斩尾,重心放在及时止损和整顿烂摊子。时间再一拖,即便林妙芙曝光,届时皇廷已彻底失去救回来的价值。陆振华不会为了一个弃子再去动手脚惹麻烦。这种节骨眼,林妙芙出事,目标指向太大。”
“不过——”他的话锋又一转,“不排除陆振华会想办法让林妙芙放弃举证。”
“她并不是坚定地要当证人不可,只是为了减刑。陆振华随随便便威B利诱,她会动摇的。”傅令元抿了抿唇,“处理林妙芙,不至于到非得下杀手才能摆平的。”
消化着他的话,阮舒颦眉,仍有疑虑未解:“c’Blue怎么会遗漏了林妙芙如此大一个漏洞?她这种小角色,能接触到的内情难道不是很有限?”
“汪裳裳。”傅令元眼里带讽,“林妙芙是汪裳裳带进来的,汪裳裳顶着她尊贵的表小姐身份,胡作非为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已经习惯。这回汪裳裳把林妙芙介绍进c’Blue,特意交待过大家林妙芙是她的好姐妹必须伺候妥当。”
“底下的人当汪裳裳又是一时兴起,所以任由她玩闹,以为过几天兴头没了,林妙芙也自己走了。虽说带她的‘妈咪’并非完全不谨慎,但还是因此有可趁的机会,我的人便从煽动引导了。林妙芙的虚荣心、好胜心和好心都特别重,不甘心眼红别人,在c’Blue呆的这一小段时间,她没少自己去了解别人的赚钱之道。”
煽动引导……阮舒一哂——给警察当证人是林妙芙自愿的。可其实如果没有傅令元的帮助,林妙芙哪来当证人的资本?
原来他放任林妙芙与汪裳裳接触的目的在这里。
“下得一盘好棋。龙虎邦,汪裳裳,全不自知地被你拿来当枪使。”
傅令元并未从听出她的夸赞之意。
阮舒笑意抿在嘴角,很淡:“遗憾的是,纵使龙虎邦的打击报复在你的预料之内,依然出现意外。不过挺好的,反倒促成苦肉计的效果更加B真,你人躺在医院里养伤,还有陆小爷替你打抱不平,灭掉龙虎邦。”
傅令元未置与否。
阮舒垂了垂眼,兀自起身:“我差不多都明白了。谢谢告知。”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大致这么捋清楚……与林妙芙相关的问题,他都不吝地给了她解答,其余的她自己也顺藤摸瓜猜得七七八八,再细致的,她没必要了解,他应该也会和以往一样不会多言。
那么,她还有什么可多在此豆留的?
“你确定都明白了?”傅令元出声,眸色幽深,定在她的脸。
又是和之前相同的一句反问。
真是厌烦透了这种被他看进心里的感觉阮舒隐忍得攥紧拳头,垂了垂眸,复重新抬起,目光不躲也不闪,极其疏离冷漠:“打扰了。告辞。”
“等等。”傅令元伸出他没受伤的那条腿,拦住她的去路,眼睛黑黑地盯她两秒,缓缓勾起一边的唇角,谙出浓浓的笑,“阮阮,承认吃醋,真有那么难么?”
如同一池平静的水被打破,好不容易压下来的血气瞬间又冲脑门。
他的笑深深地刺目,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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