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叔。”陈青洲打断他。
黄金荣止住话题,不过没止住话:“婚纱照拍出来,记得拿来给我看。我在数着你结婚的日子。我这个疗程到时也该结束,你给我准备好我的衣服,喜庆点的,我等着儿媳妇敬茶。”
明明前一秒还高兴着,下一秒他又叹气:“可惜丫头的身份不方便……”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陈青洲帮他盖好被子,“不是还说要养好气色见小阮?”
这回黄金荣听进去了,终于不再唠叨。
离开病房,关门,走出来客厅,陈青洲立刻又将荣一叫到跟前:“小阮呢?回去心理咨询室没有?”
“还没有。”荣一其实也开始有点失了准头,“已经叫了几个手下,去跟丢的那个隧道,一路往各个分叉路口尝试着去找。”
虽说她的手机打不通情有可原,荣一先前的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杳无音信的,没有办法叫人不担心。来回踱步沉吟片刻,陈青洲举步便走:“我也去找找。”
荣一一愣,忙不迭跟,提醒:“二爷,您不休息吗?还要准备明天拍婚纱照”
陈青洲没听见一般。
…………
阮舒睁开眼,有点意外眼睛并没有被蒙住。头顶的白炽灯光线亮堂,亮得扎眼。脖子很痛,痛感来自于被针扎到的那一块。
手按着潮湿腐臭的地面,她晕晕乎乎地坐起来,略微茫然地打量眼前的环境。
这是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空间挺大的,但不见任何的窗口,即便此时此刻亮着灯,也给人一种阴暗感。数米远的入目之处,摆放有一张简单的床、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桌子靠着的那面墙贴满了照片。
隔着距离,阮舒盯着那些照片,很容易辨认出面几乎全是陆少骢和傅令元,同时又以傅令元的照片的居多,而傅令元的照片里,又掺杂着不少她和傅令元被偷拍。
对啊,是谭飞……
她被谭飞给偷袭了
也怪她自己车躲了那么一个大活人,她居然毫无察觉
不行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这里从一次谭飞嫁祸她杀了林翰,完全可感觉到谭飞对她的恨意,他们之间的结肯定只有你死我活了落在他手里,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完全可以想象
阮舒即刻从地站起来,哗啦啦地一阵响。跑出去没两步,她猛地被狠狠拽回,跌坐在地,手腕和脚踝深深地勒疼。
她垂眸,这才发现四肢均被扣了沉沉的铁链。
铁链……
怔怔盯着坚硬如铁,浓浓的恐惧无法阻挡地涌满整副胸腔——她逃不出去了……?
耳朵里在这时捕捉到脚步,越来越近。
阮舒循着声音望向门口,身体越来越僵。
不多时,门从外面打开,谭飞站定于门坎处不动,眼睛盯着她。
那眼神,阮舒无法形容。或者更准确来讲,谭飞整个人现在给她的感觉都是无法形容的。
无法形容的未知。
未知接下来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
半晌,谭飞光这么阴鸷而冰冷地看她,没有说半句话。
阮舒记起婚礼那日曾听周锐抱怨过,说谭飞自打舌头被绞了半截后,因为讲话不利索,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与哑巴没有区别。
突然地,谭飞从门坎跨了进来,慢慢朝她靠近。
阮舒一步步地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后背靠冰冷的墙面,心的恐惧满得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然而途谭飞拐向了桌子的方向。
阮舒并没有放松警惕,警惕地看着他,看着他停在桌子前,不知在摆弄什么。
少顷,待他转过身来,她才看清楚,又是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
这个东西会引起人多么不好的遐想
如果说,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可以判断出先前在车时,谭飞给她注射的是迷药之类的液体,但现在完全无法料想
“不要过来”阮舒下意识地抬手往自己的脖颈处捂,惊恐无助之下,叫喊的内容根本毫无威慑力。
随着谭飞的靠近,她挪动着身体试图往墙角靠过去躲避,然而铁链的长度有限,一下子便桎梏住她。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阮舒慌乱地尖叫,竭力地想要逃,铁链扯得把她的皮都磨破了,依旧纹丝不动。
谭飞已近在咫尺,面容呈现一种灰暗,冷笑着伸出一只手过来捉她。
阮舒抓着铁链要打他。
铁链的重量很沉,完全限制了她动作的速度甚至于力道,何况她身、迷药的效果并为完全散去。
这种情况下,谭飞以一个男人的力气轻而易举将她按倒在地。
“滚开你要给我打什么东西滚不要滚”阮舒完全没放弃挣扎。
然而她的挣扎亦全是徒劳,谭飞手的针又扎了来。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全然失了力气的。
阮舒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神经也一跳一跳的,很难受。
耳朵里嗡嗡嗡地响。眼皮很沉,她的视线模模糊糊,周围仿佛一片白茫茫的虚影。她尝试着凝拢焦聚,只勉强辨别出,身边好像有道人影刚刚离开……
…………
谭飞走出房间,关门,抬头,看向倚靠在墙边的人影。
:
卷三 慈悲刀 385、幻()
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白茫茫一片,十分地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耳朵里的嗡嗡嗡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嘈杂,好像很多人在说话。
很多人在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
“贱人贱货破鞋婊子淫娃荡妇不要脸和继父都能做……”
一句句,一声声,交杂在一起,很乱,很大声,很刺耳,充斥她的脑袋,感觉快要爆炸。
为什么要骂她……为什么一定要骂她……为什么……她明明才是受害者……
羞辱和咒骂密密匝匝,突然有形化,变成一颗颗石头,朝她砸过来。
心口宛若被这些巨石填满,涨闷,被尖锐的棱角硌得发疼。
那些还在不断继续砸过来的石头之后,一道轮廓渐渐显露,在操纵着那些石头……
是谁?好熟悉啊……
心口添了丝浓重的酸涩……
为什么……
忽然有把嗓音突兀在那些嘈杂的说话声:“药效发挥得好像很快,反应这么强烈。”
又是谁?
不知道啊……她的思绪和意识仿佛无法受她自己的控制似的。
对方又说话了,这回近在她的耳边:“你是阮舒?”
“是……”她不假思索。大脑异常迟钝,迟钝而并非完全罢工。她集不了精力,一切都像是只能随着原有的认知做出回答。
“你是男的?”
“不是……”
“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抓你的人是谁知道吗?”
“谭飞……”
“你厌恶陆少骢?”
“是……”
对方停住了,暂时没继续。
隔片刻,才又张口:“你和傅令元还在一起?”
“傅令元”三个字钻进脑子的瞬间,阮舒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冰凉的眼泪滑出眼眶,流淌在脸颊,流向她的嘴角,她尝到咸湿和苦涩。
纷繁的画面接踵而至,陷入迷失一般。
傅令元在人群搂着小雅笑……
傅令元拥着小雅在众人的起哄下火热地接吻……
傅令元抱起小雅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离开……
傅令元……覆小雅的身体,交颈缠欢,爱欲纵横……
假的,一定是假的
真的,可怜的女人……
阮舒猛地睁眼,视野依旧白茫茫一片,可那些画面真实而清晰地烙印,无法抹去。
心头钝痛如刀割,眼睛里的液体不住地流,停不下来,亦无法控制。
耳边的声音又在问:“告诉我,傅令元爱的还是你?”
是……脑子里几乎是立刻浮现这个字,可字悬在嘴边,马要出口之际,酸楚萦绕舌尖,扼住了她的答案。
是吗……
浓烈的质疑涌心头。
下一瞬,傅令元曾说过的一句话晃悠而过:“吃醋可以,但你不能质疑我。”
不能质疑,要坚定么?
要坚定……他爱她……
不过两秒,种种画面再度清晰地呈现。
她手心握着药,独自一人呆在酒店的房间里静待,他在另一个酒店抱着小雅极尽缠绵。
她恐惧地蜷抱着身体缩在拘留所阴寒的角落里不敢睡觉,他在别墅温暖的卧室里搂着小雅安稳入眠。
她在老旧的套房里孤灯一盏,守着满桌渐凉的饭菜,焦虑而忐忑地等着他的到来,他守在小雅的床前,为小雅拭汗,喂小雅吃饭,将与她的约定抛诸脑后。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不知道……分不清……
她只知道,她爱的这个男人,好像永远没有办法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
爱情还是魔鬼……?
这个问题又一次浮出。
究竟这是令尘埃也能开出花的爱情,还是逐渐吞噬掉自我的魔鬼……
阮舒茫然地躺着,整个人极其疲惫,不是身体方面,而是精神层次的深度倦怠。
为什么要爱人……
爱都是这样要勉强自己去理解去信任的么?
爱都是这么累的么……
耳边又有人在说话。
“怎么不回答了?才刚开始,明明药效还在。”
然后貌似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么烫?”
这是阮舒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天色渐渐亮起。
心理咨询室外,陈青洲坐在后座里,周身的低压令得整个车厢的氛围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