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青寻了来,递过一只看起来像是礼袋的东西:“老大,你交给我的要我帮忙带来的东西。”
傅令元垂眸看一眼,接过,迈步走回屋里。
依旧只有陈青洲一个人,一个人背影沉沉地负手立于窗前。
微眯眸,傅令元行至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站,将手里的东西转交给他。
陈青洲怔了怔,没接,皱眉:“什么?”
“结婚礼物。”傅令元的视线凝在窗外,没有看他。
陈青洲瞧着他沉默坚硬像岩石般的侧脸,隔了好几秒才接过。
他一接过,傅令元便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人。
陈青洲垂眸,注视手的礼袋,缓缓打开。
…………
感觉突然进入了另外一座城市似的,阮舒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发现车窗玻璃砸落雨水。
她急急扭身往后张望,远远矗立的卧佛寺所在的南山分明清明一片,连绕山的雾气都没有。不过没一会儿看不见了,留在视野范围内的只有阴沉的天空和无尽的雨水,再见不到半分晴朗。
阮舒扭回身,双眸怔怔地凝在车窗外——或许因为此前几次的灾祸都与大雨有关,所以今天的这场雨水,给她的感觉同样没有太好……
…………
走到外面,天气又闷又热。傅令元心里亦有些烦躁,下意识地又想抽烟。
刚抖了根烟卷儿塞进嘴里,便见陆少骢终于接完电话回来,眉心虽紧蹙,但眉宇间遮掩不住一丝喜悦,并快速走来与他分享,压低音量:“阿元哥发现龙霸天的行踪了”
“噢?”傅令元稍抬眉梢,含在双唇间的烟卷抖了一下,“抓到没有?”
陆少骢脸划过阴翳,咬牙道:“被他逃了那么久,我憋一肚子的火,这回既然又被我发现行踪,肯定不会再叫他逃脱了我手底下的人全部都被我调去活捉他了看他还往哪里躲”
“是,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脱了。”傅令元认同。
“阿元哥放心,抓到他把他交由你处置,给你报仇”陆少骢的笑意戾气深深。
“我报仇不报仇不要紧,你要把他交给舅舅,龙霸天除了可以证明陈青洲对我背后下黑手之后,还有其他事情也要审讯的。”傅令元提醒。
“瞧我这记性”陆少骢一拍脑门,“当初龙虎门总能在我们青门的地盘挑事,还把场子举报给警方,还没从龙霸天口问出他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也要把皇廷被端的叛徒一并揪出来我先把这好消息告诉老陆”
“嗯。”傅令元把嘴里叼着的烟卷儿从左边挪到右边。
没多久荣一前来通知大伙儿车队该出发去接亲了。
外面的鞭炮声响。
傅令元直接吐掉烟卷儿,转过身。
陈青洲恰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青洲哥走啦走啦走啦,要给你接新娘去”陆少骢按耐不住兴奋。
陈青洲从傅令元身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带头出门坐了主婚车。
傅令元和陆少骢了后面的车。
全部人员都到位。
雨声也盖不住热闹的鞭炮声,8辆劳斯莱斯、10辆宾利、4辆兰博基尼和4辆法拉利组成的26辆豪华车队启动,由三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开路打头,开在海城的马路。
陆少骢好像真是迷了今天这身衣服,又在凹各种造型不停地玩自拍,小孩子的心性极强似的。
傅令元则叼着烟,往后靠椅背,阖着眼皮闭目养神,两条腿交叠,一只手肘抵在车窗,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习惯性地在腿来回反复地掂着。
少顷,便听陆少骢志得意满道:“阿元哥,咱们今天这婚车车队是海城有史以来最豪华的,都新闻热搜了。”
傅令元挑眉,睁开眼,瞥向陆少骢正在刷的手机界面,未起任何波澜。
不过陆少骢的兴致勃勃很快又被一通电话打断。
听筒那头的人不知具体讲了些什么,陆少骢生气得很,又是“饭桶”、“废物”地直骂。挂断电话后,他突然要司机在后两个路口的时候停车放他下去。
“怎么了?”傅令元问。
“龙霸天跟泥鳅似的抓不到。我要亲自过去一趟”陆少骢说。
傅令元折眉:“抓不到继续抓,没太大的必要亲自去。”
陆少骢摇摇头:“当初是我没先详细布置好杀去龙虎帮,否则也不会给龙霸天逃跑的机会。龙霸天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事情卡在我手里一个多月了毫无进展,这要是第二次让龙霸天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我在老陆面前更抬不起头来了。刚因为山区山体滑坡的事给自己挣回点脸,我可不愿意马又丢光。我不亲自出马不行了”
边说着边脱身的伴郎长衫,换回自己的衣服,说道:“反正伴郎团缺我一个也没有半点儿影响,阿元哥你在可以了。这陈青洲的婚礼我也是图个乐子罢了,他爱怎么结怎么结。”
傅令元未再阻止他:“人手够不够用?需不需要我借你几个?”
“可以了,再加大阵仗,也太便宜龙霸天了”陆少骢面露鸷色,冷呵呵道,“我争取快去快回,倒要看看陈青洲的这份喜庆能维持多久”
傅令元抿着唇,眸心敛下深光,不多说,只道:“你自己小心点。”
…………
从南山回到市心范围之内时,已过十一点。雨水之前小了不少。路况很差,车子开始走走停停,可吕仍旧没有要放她下车的意思。
阮舒忍不住再一次问:“你到底要送我到哪里去?”
一次庄爻送她时所安排的是到郊区与市区的某一分界段,由马以来接她走。这回直到走之前,都没有给她联络外界的机会,而吕竟直接一路开进市心来。刚发现的时候她便问过她了,吕的回答却始终与她打太极:“Boss说,送佛送到西。”
这话她原本的理解是,要送她回马以的心理咨询室。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很快到了。Boss说,等到达目的地,阮小姐会感谢他的。”吕换了一个答案给她。
感谢……?阮舒表示深度怀疑。
排着长龙蠕动了约莫二十分钟,总算脱离了塞车路段。而没两分钟,车子也在路边停下。
“阮小姐,到了。”
阮舒闻言怔怔地望向外面的酒店。
酒店她不陌生,正属于三鑫集团旗下。十多天前她是从这里离开之后,遭遇谭飞的绑架,回来的海城的第一站,闻野却让吕送她来这里?
“Boss说,哥哥的婚宴,妹妹自然应该参加。”吕扭过身看她,递给她一把伞,同时车厢内传出车门解锁的动静。
…………
虽然知道婚车去靖沣接亲,起码要下午三四点才能回来酒店,但黄金荣一个人在绿水豪庭根本呆不住,差不多迎亲的车队出发时,他也让手底下的人送他来酒店了。
整个青门等于今天全部放假,有些长年在外地的堂口的代表昨天晚住进来了。反正都是自家的酒店,即便婚礼和婚宴其实都要晚才开始,闲着的人都和黄金荣差不多,早早地来了。
因此黄金荣倒乐呵,毕竟关在医院里太久了,闷得慌,亟需和大家沟通交流。
到点的时候,随身伺候在他身边的手下提醒他该吃药。
黄金荣也不拖延,和几个人暂且散了,由手下推他回休息室。
讲话的劲头过去,他的精神和梗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崩了,隐忍许久的咳嗽完全刹不住,充斥着整个电梯轿厢。
电梯在这时“叮”地一声打开门,门外站了个年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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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406、卦不敢算尽()
戴着顶帽子,帽檐更是低低的,垂着头,不抬脸看人,只露出一截下巴。 w w w 。 。 c o m他的衣着非常嘻哈风,嘴里咀嚼着口香糖,耳朵里塞了耳麦,应该是在听音乐,嘴里还轻轻地跟着哼,手和脚都幅度很小地做着舞蹈动作。
黄金荣示意手下推开些他轮椅的位置,不给人家挡道。
年轻男人着空隙走进电梯,靠到一边的轿厢壁。
黄金荣没太在意对方,兀自竭力克制咳嗽,算是稍微压下,心里琢磨着难解的疑虑——青门细分的堂口不少,但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堂口一共只六个。他自己掌权忠义堂,为首的四海堂的堂主是傅令元,今天是伴郎团的一员,应该一起去接新娘了。可其余四堂的堂主呢?竟一个未见。
不仅如此,还有长老会的五位长老,除去大长老可能暂时还留在靖沣的家里等着接亲,那其余四位长老呢?同样一个未见。
以及……
黄金荣回忆着方才在楼下之所见的人,进一步察觉,还有几个青门内的要职人员也没有踪影。
陆振华如今是青门的领导人,做为压轴实属正常,但这些人难道集体约好晚点到场?
太过巧合不是巧合了
一定有什么古怪一定有什么古怪
未及多想,大概因为思绪涌动,黄金荣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席卷,久久无法停歇,咳着咳着,又有一口痰急迫要清出喉咙。
这种场合没有痰盂,手下连忙去掏纸巾,却没掏出来东西来。
眼看黄金荣马要忍不住直接吐到地,一旁的年轻男人及时递出一块手帕。
情况紧急,黄金荣想也不想本能地接过,弯着腰背捂住嘴,身体一震一颤的,感觉整个人非常地辛苦。
手下给黄金荣顺着后背,朝年轻男人表达感谢。
年轻男人没有什么反应,只视线落在轮椅的黄金荣,盯了好长一阵子。见黄金荣的咳嗽好像即将消停,他这才去摁楼层键。
很快抵达,年轻男人一声不吭地离开电梯。
黄金荣缓过劲儿,直起腰板,只来得及瞥见消失在渐渐闭合的电梯门外的背影。
“荣叔,您好些没有?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他这是从医院里专门请假一天出来的,陈青洲交待过要随时时刻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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