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也有,她特意准备的。
只差冰块。
但也没办法。条件不允许。
倒好一杯酒,阮舒坐到桌前,摊开《金刚经》,铺展新的纸页。
先喝一口。
感觉五脏六腑被酒呛得发麻。
她不禁打个激灵。
拿起笔开始誊抄之前,她忽地嘲讽想,自己这儿是否也勉强能够得“酒肉穿肠过,佛主心留”?
…………
“翘姐,你要的早餐。”
“谢了。”褚翘从窗口接过,随手先丢一旁的椅座里,然后舒展开一个懒腰,搓了搓疲倦的脸。
帮她送早餐的同事多嘴问一句:“为什么还要盯这辆房车?昨天庄家的人不已经出面了?”
“谁说我盯这辆房车了?我是为了看海边的日出。”褚翘懒懒,取出漱口水咕噜咕噜。
同事也不揭穿她:“行儿,那你慢慢看日出吧。我先去局里了,你小心别摊大事好。”
褚翘的头伸在车窗外面,“呸”地一声把嘴里的漱口水吐到路边的草丛里。
坐正回车里,她抽纸巾擦嘴,瞥见手机,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来,踌躇地翻开号码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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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434、那就去死吧 含34100钻加更()
难得联系一次,傅清梨深感意外。
褚翘和她闲聊几句,直奔主题问她要傅令元的号码。
“褚翘姐你找我三哥?”傅清梨讶异,颇有些沮丧地揶揄,“好的吧,我早该想到褚翘姐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
“不过你找我三哥什么事?”她好。
“太久没见了,只是想问候他两句。”
“难道我三哥犯事儿都犯到江城去了吧?”傅清梨揣测。
傅令元在一条路走到黑的事儿,褚翘自然清楚,她笑笑,尚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傅清梨的口吻忽而犹豫又慎重:“褚翘姐,你该不会是听说我三哥和三嫂离婚了,所以想和我三哥重修旧好吧?”
褚翘愣怔:“他们离婚了?”
“你不知道啊……”傅清梨闻言放下心,“嗯,他们离婚了,好几个月了。而且我三嫂她最近失踪了。”
“失踪?”褚翘拧眉,“可——”
她戛然。
因为视野范围内,阮舒的身影出现了。从房车出来,做了两三个个舒展肢体的热身之后,开始慢跑。
“清梨我现在有点事改天再聊。”
匆匆挂断电话,褚翘推开车门下车。
…………
“阮小姐”
嗓音熟悉。
阮舒脚步一驻,顿住身形。
深深沉一口气,她转过去,看着褚翘从一两百米的距离之外小跑到她跟前来,打量她两眼,笑:“我昨天以为我看错人了。”
“褚警官,好久不见。”阮舒十分客套,略略颔首致意,算作问候,“找我有什么事?”
这话问的,一下子将两人关系的亲疏远近界定得清清楚楚。
褚翘挑眉:“我自然没什么事找你。只是你一个在海城失踪的人,突然出现在我江城,我总要关心关心你,现在是否正受歹人的挟持。”
边说着,她的目光瞟向那辆庞大豪华的房车。
“谢谢褚警官。我没事。”阮舒神色清淡,“江城是我母亲的娘家。我回我母亲的老家而已。”
可没忘记昨日素来低调的庄家几乎全员出动汇聚此处。褚翘皱眉猜测:“庄家?”
褚翘是江城的警察。她接下来要在江城生活。两人又恰好因为傅令元的缘故相识,往后可能少不得会再有机会接触。阮舒自觉,算她不说,褚翘如果好,也能自行查到,便干脆不隐瞒,点点头:“是。”
嗯?褚翘眉心动了动。
“褚警官还有其他事么?”阮舒问。
清楚地感受到她浑身所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浓烈气息,褚翘心思兜转一圈,没有多问,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欢迎来我们江城。”
“谢谢。”阮舒没有太大的热情,未回应她的友好,继续自己晨跑的路。
褚翘也不尴尬,收回手而抱胸,凝注着阮舒在晨光下的背影,撇撇嘴嘀咕:“傅三这老婆,可以前还要不待见人。”
旋即她回眸盯住房车,沉凝地眯一下眼睛。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褚翘摸出来查看,发现是傅清梨发给她的傅令元的手机号码。
…………
待再跑回来的时候,褚翘已经不在。
阮舒抿紧嘴唇——不确定,褚翘和傅令元是否还有联系。褚翘刚刚也不曾提及半句傅令元,她便也没刻意说明什么……
擦了擦汗,她暂且捺下心思要房车。
闻野斜肩倚靠在车门处,自往下俯瞰她。
阮舒正好仰脸问他:“那位褚警官,庄家是不是挺经常打交道?”
根据此前会展心的爆炸案褚翘对庄家的熟悉度,以及昨日之事,多少能窥探一二。
“你认识的人倒是不少。”闻野习惯性地眼里带讽。
阮舒反唇相讥:“小心再次被她追捕得弹跳海。”
闻野不怒,收着她眼睑处的淡淡青黑。或许因为刚跑完步,她的眸子里前两天多了一分的活气。阳光轻笼在她被汗湿的面容,罩一层朦胧感,发丝虚幻在光影里。
收缩瞳仁,他懒洋洋耸肩:“我算站到她面前,她也抓不到我。”
于阮舒看来,不是自信,而是自负。
她不予置评,问回自己的话:“让褚翘知晓我在江城,对你的计划不会造成影响?”——昨天她提醒过吕,但显然吕没有处理这件事,否则刚才她也不会“碰”褚翘。
而吕的态度,等同于闻野的态度。
“难道不是应该问,对你有没有造成影响?”闻野别具深意。
阮舒眸光轻闪一下,避而不谈,结束话题,示意他让道,问:“几点见庄满仓?”
闻野侧开身:“你准备好了,能走。”
“顺便带你母亲的首饰盒。”他补充。
阮舒正跨车掠过他跟前,听言偏头看他一眼,没问缘由,继续脚步。
闻野站定原地,嗅到空气里留有她跑步后的自然体味,带点软腻的奶香。
皱了皱鼻子,他一步跨下车门。
咸湿的海风扑面。
…………
庄家的人,在络查不到官方信息。和整个庄家一样,有的仅为民间的各种猜测版本。
而相较于庄满仓,庄荒年因为在任教的大学里少不了活动,所以倒是有些许从学生间流传出来的资讯,不过多为他对他这个教授的评价,信息价值不大。
阮舒放弃,收起手机,视线转向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路边的风景。
江城的位置海城的位置其实只靠北了一些,但秋天来临的速度,好像远远海城要来得快很多。
飕飕的凉意,怎么都挡不住……
“姑奶奶,黄金荣那天手术之后,病情稳定得还不错,医生已经安排了新的治疗方案。黄金荣本人也很配合,短期内只要不受外界的刺激影响情绪,按照一般肺癌患者的存活时间,撑半年是没有问题的。当然,治疗效果好的话,甚至有过延长一到三年寿命的先例。”
吕向她汇报黄金荣的最新病情。
这是双方的约定。如无特殊情况,每个星期汇报一次。
阮舒听着没什么特殊反应——不管半年,或者一到三年,大前提的“不受外界刺激”是不容忽视的。在她这里并无时间限定,她只想速战速决,尽快回海城去将他救出牢笼。
不多时,车子在医院前方的空地停住。
“祝你们见面愉快。”闻野的语调有点欠欠的,“里头这位是坑害你和你母亲受难城村的大元凶。以后没机会再见他了。”
吕给的这款嵌入式对讲耳机,阮舒戴着尚不适应,因为效果太好,给人的感觉像人声是从她的脑子里自动浮出的。
蹙眉,她揉了揉耳廓。
车估计安装了监控系统,闻野即刻讥嘲问:“不想戴?”
当然不想戴。像随时随地受他的监视似的。她不明白,他若想全程跟进现场的实时状况,像平常那般让吕戴着不好,现在非放在她的身。
庄爻已在外面为她打开车门,其一只手隔在车门顶处,体贴周到地提醒:“姐,小心被撞到。”
阮舒没搭理闻野,一声不吭地下车。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
庄满仓的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私人疗养处。
隔离于公共区的一栋单独小楼。
庄爻陪同在阮舒身边,扮演一个乖巧的弟弟,吕则在前方带路。
同样是有钱人的大家,陆家的风格是,陆振华所在之处必然里三圈外三圈的保镖严密驻守,而庄家恰恰相反,目之所及,别说保镖,连一个仆人都没有见着,真真践行着低调。
或许可以理解为两家人的背景不同。毕竟陆振华是个混道的黑头目,得随时防范外人的暗杀。
直至病房门口,才看到人。
一个不落的三个人。
庄满仓的老婆,隋润芝。
庄满仓的小姨子,隋润菡。
庄满仓的小舅子,隋润东。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
隋润芝还算较复杂难明,隋润菡和隋润东两个外人则丝毫不遮掩赤果果的敌意。
阮舒淡定从容,行至距离他们约莫两三米的位置停住。
隋润芝微微失神地盯着她的面容。大概是因为今日昨日瞧得更近更仔细。
“大奶奶。”吕非常浅淡地向她表示礼节,以做某种提醒。
隋润芝明显会意,但貌似根本拉不不脸,迟迟不开口。
阮舒本也不稀罕占她的便宜。
病房里的庄荒年在这时迎出来,敲着脑袋道歉:“对不住啊姑姑,医生在给我大哥做例行检查,我一时忙乎忘记了去门口接你。”
“恶心,脸皮真厚。”隋润芝身后的隋润菡冷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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