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爻在闻野走人没多久之后也从餐桌离席了楼。
阮舒觉得差不多了,才结束自己漫长的晚餐时间,回到三楼。
房的门敞开着,吕在外头守着。
庄爻不知去哪儿了,里头只剩闻野一个人。
闻野和一次来时一样的姿势,斜斜地瘫坐在沙发里,往后靠着仰头看天花板,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茶几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磕,瓜子壳随性地吐得满地都是。
阮舒定在门口,并没有进去,漠漠对吕说:“小心你们Boss一会儿别给咸死了。”
吕自然将她这话当作关心之语,表达感激:“谢谢姑奶奶,我会记得给Boss准备水的。”
“还有,”阮舒眉心深蹙,“怎么弄脏的,你也怎么把我的房收拾干净恢复成原貌。”
吕点点头:“姑奶奶放心,我晓得。”
闻野听见她的说话声,冷冰冰地射了目光出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阮舒淡漠如常,平静地转过身,兀自回自己的卧室。
进门前,跟在她身后的荣一压低低声:“大小姐,花园里挖出的尸骸,是闻野认识的人吧?”
阮舒微抿一下唇。
荣一觑了觑她。他相信她肯定也料到了,但并没有从她的脸看到诸如喜悦的表情。
这本该是件好事。因为闻野一直以来把他自己的身份捂得太严太深了,他们毫无头绪,如今倒是意外地来了线索。而且明显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以致于连闻野自己都坐不住了,自行前来暴露。
既得不到回应,他便转了话题:“大小姐,要不我去客房给您收拾收拾,您先将着过去睡一晚?这间卧室太晦气了,窗户怎么正好对着那块埋了死人的地?您还是别住了,我明天帮您再重新捯饬一间新的。”
“不用麻烦了。”阮舒摇摇头。他不嫌累,她都嫌烦。
“这座宅子,历代的家主都住过。多少个年头了?哪处不是晦气的?”
“……”荣一被堵了话,自然是不满意的,忖着,又不愿意再惹她生气,和她打商量,“那听大小姐的,不搬了。不过,那扇窗户,我们给封掉?”
他既已妥协,那么阮舒便也退让一步:“好,那封掉吧。”
如果封掉,那块地种什么花草,也无所谓了。
荣一最后再提醒:“大小姐,您把卧室的门锁牢了,闻野今晚情绪那么差,我担心他半夜发疯对您无礼。”
阮舒:“……”
关房门。
没多折腾,洗漱完,她早早地爬床睡觉——和傅令元做、、爱真是最费精神的体力活……
晚饭勉强自己吃得多了点,现在有点撑肚子。
阮舒阖了眼不知迷迷糊糊了多久,终归难受得重新爬起来。
披外套,她走出房门。
“大小姐。”荣一从门外的地站起身来,即刻抖擞了精神,“您怎么了?口渴了要喝水是么?”
次数多了,他也渐渐记下了,她总有睡到半夜要喝水的毛病。
没等她回应,他又主动道:“您等着,我去给您倒~”
“我自己去吧。”阮舒拉住他,“正好走动走动,消消食。”
荣一表情一紧:“我去给您拿健胃消食片。以后大小姐别贪嘴了。”
阮舒:“……”他不仅像个老妈子了,也像个哆啦A梦,什么都为她以防万一地准备妥帖。
经过房,门口已不见吕,里头亦无人。
以为闻野自行回梁道森家去了。
下到一楼的厅堂,阮舒边等着荣一为她拿水拿药,边慢悠悠地来回踱步走,站在某扇窗户前时,看到了花园里吕的背影。
阮舒眨眨眼,最终走了出去。
发现她的到来,吕第一时间问候:“姑奶奶,您还没睡呢。”
“嗯……”阮舒应得浅淡,循着他方才的目光望过去,远远地,不无意外地看到闻野的身影。
站在下午挖出尸骸的那块地前面。
花园里的路灯昏昏的,拉长他的影子,有点沉沉的。
阮舒盯了一会儿,本打算回厅堂。
却听吕在这时恳求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去和我们Boss讲几句话?”
阮舒颦眉:“如果你家Boss是心情不好,那么他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一个人安安静静,不要有人去打扰他。”
而且,要讲话,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和他讲?非得要她去。
吕看了一眼闻野的方向,若有所思,转回眸后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姑奶奶,你别怪罪我……其实是……Boss他现在不怎么待见姑奶奶你,如果姑奶奶现在过去和他讲话,他肯定会扭头回来,不会在那儿继续呆着了……”
阮舒:“……”这是要她主动凑去招人嫌呐……
“姑奶奶……”吕拜托意味颇浓,“这里怪冷的,我实在不想再继续陪Boss吹风挨冻,早点回屋休息多好。而且,万一一会儿遇到起夜的仆人,多不好解释……”
阮舒淡淡一哂:“他都敢来过夜,敢把庄荒年调走,还怕被起夜的仆人撞见他一个外人三更半夜逛花园?”
“……”
吕以为她这是拒绝了。
然而下一瞬,却见她阔步走向闻野。
…………
阮舒走向闻野,站定到他身旁。
闻野侧过脸,面无表情。
很遗憾,他仅仅睨她一眼,而并未达到吕所想要的扭头走的效果。
正好,她之所以过来,也并不是为了帮吕的忙。
“据管家说,这块地推平以前,是庄家的仆人住的地方。而这副尸骸的身穿的也正是庄家仆人统一的服装。”
她将目光从前方的土坑收回,偏头,“所以,这个死掉的女仆人是你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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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489、我来负责!()
话落之后,是长久的安静。
冬夜的风呼呼地响,吹过树枝发出簌簌声,有股阴阴的寒,阴阴的冷,阴阴的颤。
包括闻野的眼神,更是阴阴的,能立刻吞了人似的那种,以往任何一次他的不爽都要恐怖。
即便他曾经动不动拿枪对准她的脑袋,即便也曾有过陆家私岛他为了顺利逃脱警察的追捕而抓她当人质的经历,却任何一次都不现在,此时此刻,他所透露出的凶狠的杀意。
阮舒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假如下一瞬他再拔出枪来,那一定不是逗她玩玩而已。
看来,他今晚的情绪,她所想象的还要糟糕……
闻野倒并没有拔枪。
他那么阴仄仄地盯住她,极其恶劣地嘲讽:“不是说腰疼?现在还有工夫半夜到处跑?又跑到我面前来故意晃动?干嘛?想到新办法来勾引我?昨晚和你前夫呆在一起没爽够?马耐不住寂寞了?”
后面已远不止是嘲讽了,而是羞辱。
阮舒眼神冷冰冰。虽料到他多半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也料到他会对她讲难听的话,但他所用来攻击她的落脚点,却是令她呵呵哒了。
不予理会,她转身要离开。
闻野扣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拉回来,用劲儿特别地大。
阮舒趔趄。
闻野拽着她,嘴里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狠狠地砸她的耳膜:“我允许你走了吗?我话没讲完你想走?呆在这里心不甘情不愿觉得委屈是吗?那你还回来做什么?怎么不干脆跟着你前夫回海城一了百了?”
阮舒不作声,面无表情。
闻野的手指钳到她的下巴,捏紧着迫使她抬高脸与他对视:“你哑巴了?骂你这么多句你一句都不怼回来?牙尖嘴利去哪儿了?还是不屑再和我们讲话了?”
阮舒深深拧眉。
闻野又松开手,狠狠地推开她。
阮舒跌倒在地,坐进土堆里。
妈的疯子
双手撑着地面,她准备爬起来走人。
闻野在这时手持枪,枪口对准了她:“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阮舒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便听好几声接连不断的“biu”“biu”“biu”“biu”“biu”消音枪的射击声。
她本能地缩起双脚蜷起身体双手抱紧自己的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子弹悉数打在她的身周,眼前的土全是一个一个的洞。
最近的一发贴在她的棉拖鞋的脚尖处,甚至子弹擦边地灼烧出小口子,隐隐约约露出她的脚趾头。
“Boss”吕这会儿才着急忙慌地冲过来。
原本想走向闻野,却被他此时的状态震住了,干脆转过头跪坐到阮舒身边,先关心她的安危,“姑奶奶你怎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怎么可能不害怕?阮舒浑身僵硬,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瞳孔紧缩,双眸怔怔地盯住拖鞋的小口子,失了魂魄一般。
吕的问话之于她而言如同从远方传来,又像是她的脑袋被罩在一个大玻璃罐里,她听得完全不分明。
“姑奶奶?……姑奶奶?”吕还在唤她,轻轻地摇她的身体。
阮舒这才缓缓放下抱在脑袋的手,然后缓缓地抬眼。
闻野握着枪立于原地,脸有斑驳的树影在晃动,神色晦暗不明。
灯光下,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漂浮着一层细细的尘埃,看去安静又孤独。
对视数秒,闻野冷冷一哼,甩手阔步走。
“Boss”吕唤着,下意识去追闻野,又念及阮舒还一个人坐地,只得留下来,扶着阮舒的手臂要帮她起身:“姑奶奶,对不住,我替Boss向你道歉。”
阮舒瞧出他焦虑闻野,并不为难他,挥挥手:“我没关系,你先去找他吧。”
吕犹豫一瞬,终是点点头。
“姑奶奶你小心点”一溜烟儿火速地跑了。
立时,只剩她一个人。而且还是在挖出尸骸的坑边。
阮舒的心神尚未完全从闻野的那几枪晃回来,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冷寒萧索,又莫名其妙地记起白日里褚翘吓唬她的什么满花园空来来回回的全是阿飘在晃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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