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掌心撑住地面,阮舒要爬起来,脚踝处却是一疼。
扭到了……?
嘶……
她眉心蹙起。
之前她还真是骂得太早了
耳朵在这时捕捉到脚步声。
阮舒神经一紧,警惕地仰头。
却是闻野去而复返。
“还坐在地干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睥她,语气的恶劣不减,“几颗枪子儿而已,吓傻了吓尿了吓得腿软了?还是为了讹我,故意装得严重,又等着庄假脸为你打抱不平来找我打架?”
虽然顶着梁道森的脸,但丝毫不影响他彰显闻野式的臭气熏天和嘲讽无的表情。
阮舒依旧不作声。她现在绝大多数时候已经能够在他的冷嘲热讽面前维持心平气和。
她越心平气和,他越看不惯,却也越是叫他吃瘪的办法,能够令他产生拳头打在棉花的跳脚之感。
这不,闻野马再冷笑了。
不过未及他开腔,荣一的嗓门率先传来:“大小姐”
他的身影急慌慌,三两下蹦到她身边,过来的时候顺便还把闻野给撞开了。
眼尖地留意到子弹在地面留下的痕迹和阮舒棉拖鞋的子弹烧灼出来的口子,荣一抬首便对闻野怒声质问:“你又对我们大小姐做了什么?”
闻野自鼻间颇为轻蔑地冷嗤出声。
吕也重新回来了,凑前来要和荣一一起帮忙搀阮舒,看了一眼闻野之后,由衷地向阮舒致歉:“对不住,姑奶奶,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别碰我大小姐”荣一一把推开吕,“你们全都少来假惺惺”
扭回头他紧张地关切阮舒:“大小姐,你——”
“没事。”阮舒堵了他的话,借着他的手臂站起来,淡淡道,“走吧,进去吧。”
“好好好的大小姐”荣一忙不迭应承。
阮舒径直掠过闻野和吕。
荣一很快发现她走路姿势的异样:“大小姐,你——”
“有点扭到。”阮舒生怕他唠叨,抢过话头,再一次强调,“先进去再说,外头太冷了。”
手臂在这时倏尔被拉住,迫使她顿住了身形。
很快闻野亘到她面前来,瞟了瞟她的脚:“我弄的?”
阮舒颦眉:“没怪你。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拂开他的手,打算绕过他。
闻野却是蓦地将她打横抱起。
始料未及,阮舒怔一秒,即刻火大:“放开我”
“我弄的我来负责”闻野自往下冷眼。
“放开大小姐”荣一欲朝闻野的面门劈掌。
吕急忙来挡,好言相劝道:“你还要不要快点先将姑奶奶带进屋里去了?”
荣一霎时愣住,看着闻野迅捷的脚步,若有所思。
…………
这边阮舒还在挣扎着要下地:“我没瘸”
闻野极其粗鲁地加大力道箍紧她:“你瘸没瘸是你的事,我要不要负责是我的事。别来妨碍我”
“那我求你别对我负责好不好”阮舒满面愠色。
“前些天不是还拿我当你的未婚夫使唤?又要我帮你拿行李的,又要我和你统一过夜的说辞?”闻野哂意满满,“少来矫情地扭扭捏捏故作姿态了你是第一次被我抱了吗?”
不等她再说话,庄荒年的声音冷不防传出:“姑姑,阿森,你们两个这是……”
阮舒立时怔忡,怔忡地循声望去。
两人已从花园外面进来厅堂,庄荒年则从外面回来也刚跨进厅堂的正门,此时此刻目露狐疑地打量他们。
“庄二叔。”闻野温声问候,简直无缝切换成梁道森的模式,反应快得像他事先知晓庄荒年的出现。
阮舒转回眸来,盯住他的脸,狭长的凤眸极轻地眯起一下。
闻野也垂眸瞥她一眼,眼里带讽,明显讽的是她这个时候终于安安分分地不矫情了。
不瞬他重新抬眸,淡定从容地解释道:“她失眠,我陪她下来散步,不小心扭到脚了。”
“姑姑扭到脚了?”庄荒年的关切全部清清楚楚地写在脸,走了过来,“严重不严重?”
“我这不正准备帮她仔细瞧瞧。”“梁道森”笑笑,“庄二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阮舒的脸稍稍偏向“梁道森”胸膛的方向,而没有看庄荒年,一声不吭的。
庄荒年的目光转到跟在后头的荣一和吕二人,再转回来“梁道森”,挥挥手提醒:“那赶紧的,赶紧带姑姑楼回屋里去”
“梁道森”点点头:“庄二叔这么晚才回来,也快点去休息。”
阮舒任由他抱着楼梯,甚至偏头,目光越过他的手臂,看到庄荒年正抬头目送他们,表情难掩满意之色,俨然认为她和“梁道森”的感情火箭似的发展,庄家的下一个继承人指日可待。
抵达三楼,闻野完全是粗暴地一脚踢开她原本半掩的房门,进去之后,更是卸货似的迫不及待地将她扔到床。
“你吃什么了?一次更重了。”他的眼神和语气挟着嫌弃。
阮舒坐直身体,无情无绪地轰人:“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闻野却是自来熟似的四处兜转她的房间,搜寻着问:“之前吕给你的跌打酒呢?你不是顺手牵羊带回来了?”
顺手牵羊……?阮舒嘴角轻轻抽搐,能换个好点的词么?她确实带回来了,但那是吕说过可以带走的
不理会他,她向门口张望,叫唤:“荣一?”
没有人回应她。
嗯……?阮舒不禁纳闷——又被吕绊住了?否则以荣一对闻野的偏见,怎么可能还不现身护主?
“跌打酒呢?”闻野不耐烦地踹了踹她的小腿。
阮舒抬头,收敛神色,沉默地注视他。
许是她的目光令他不自在,闻野粗鲁地用手掌杵在她的脑门推偏她的脸。
他下手的力气从来没有轻过,这次也一样。阮舒险些扭了脖子。
揉了揉后颈,她撇回来脸,继续平静而平定地看着他,和和气气地启唇:“闻野,你以前是不是在庄宅住过?”
他的那句“这里的东西还是难吃得要死”,始终令她特别地在意。
:
卷四 寂寞牢 490、身份()
除去在国外倒卖J火的这些年,他能有机会吃过庄家的饭的机会,要么出国前,要么回国后的这段时间。%
而他回国后的这段时间,她暂且猜测不出,他能以什么身份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加之他的语气,他出国前的经历明显更加解释得通。
那么,或许目前稀少的信息来判断,她的问话应该措辞得精准些——
“你以前吃过庄宅的饭?”
阮舒重新问一遍,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生气。
因为一般她主动探究关于他身份的问题,基本都会惹怒他。
闻野果不其然又阴下了脸:“看来子弹真是打轻了。应该往你脑门崩一枪”
“那崩吧。正好,你不是要我不要再出现你面前?把我弄死了一了百了。”阮舒耸耸肩,特别无所畏惧似的。
毕竟,最差的结果,方才在花园里已挨过去了。那种情况下,他都还没有直接对她开枪,现在他的情绪恢复不少,更不可能再对她的生命造成威胁了。
一鼓作气壮起胆子,她又开口:“那位死掉的女仆人,和你的关系非常紧密,对么?”
若非如此,何至于令素来对自身信息守口如瓶讳莫如深的闻野失控至此?
闻野猛地又拔出枪,枪口堵她的眉心。
阮舒神色淡静:“我随便问问,看看你的反应。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既然她已经被挖出来,警察必然很快能够查出来。”
“我的想法是,如果是与你关系紧密的人,或许你知道她是否还有其他亲人,提前有所准备,之后能尽快领回她的遗骸,让她尽早安葬入土为安。”
“甚至于,”她稍稍一顿,目光笔直而充满研判,“如果你是她的亲人。为了避免警方那边查到与你相关的线索,不更该提前有所准备,让警察后续不必再深究下去?”
“用得着你多管闲事?”闻野的手枪传出清脆的膛声,而他的双眸阴鸷如淬了血。
阮舒的手指轻轻蜷缩抓紧被单。
闻野瞥了一眼,察觉她其实并不完全如表面看去的镇定自若,他毫不遮掩嘲讽和轻嗤。
霍地,他却是收起枪,阔步离开她的卧室。
阮舒缓了好几秒,浑身的紧绷才彻底放松下来,后脊背则已冷汗涔涔——虽然没能从他口问出什么,但至少通过刺激的方式把他赶出去了。
“大小姐……?”消失了一小阵的荣一于门外探头探脑地低低轻唤。
“嗯,我在。”阮舒应着。
“您还好吧?”
“没事。”
“您的脚呢?”
“无碍,我有跌打酒。”阮舒吩咐,“去休息吧,很晚了。”
“好的,大小姐。”荣一顺手帮她将房门关。
阮舒静坐片刻,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往房门看——这……荣一竟没有抱怨闻野擅自抱她还进她的闺房?
…………
房里,吕搬来被子和枕头,问闻野确认:“Boss,还有不少空余房间,房这里只有沙发可以勉强够你躺一躺。”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多废话了?”闻野直接对他轰一嗓门炮仗。
“对不起,Boss。”吕道歉,默默地帮他把被子和枕头在沙发铺好。他深知,假若不是今晚事出突然且紧急,Boss是绝对不会留宿庄宅的。
旋即他汇报:“Boss,问过了,庄荒年是处理完毕研究所的事情才回来的。”
闻野坐在阮舒平日所坐的那张大班椅里,听言异常烦躁:“你应该放把火把他那个破研究所给烧了,看他还能这么快回来”
“……”办事不力是办事不力,吕也没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汇报下一件事,“庄荒年还在继续约B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