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血即刻沾染到那名手下的脸。
那名手下也吓得连连往后退,旋即噗通跪倒:“对不起小爷是黄金荣反抗得厉害,喊着要见陆爷,把人给招来了,我只来得及剁三根手指。”
“废物废物废物”陆少骢抬腿将那名手下连踹三脚。
黄金荣的那三根被剁下来的手指头之前掉落在地,此时两根不小心被陆少骢踩在脚底,另外一根则在那名手下躲避陆少骢的三角踹时将将被压住,搓在地面,再滚走。
傅令元静默地盯着,听到陆少骢chuan着气问:“把人招来了又怎样?难道老陆这个点了还会亲自去医院见他?他是一直在撒谎拖延时间老陆的脑子也真是不清楚才会被他骗”
“不是的小爷,”那名手下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依旧试图挽救自己的性命,告知,“陆爷这会儿确实在见黄金荣。”
陆少骢登时怔住,下一瞬扭头看傅令元:“怎么回事阿元哥?那个老东西又玩什么把戏?”
傅令元眯眸,唇际一挑:“看来这次黄金荣是真的有关于陈家产业的讯息要透露给舅舅。”
…………
医院,病房。
陆振华坐在外间的沙发里喝着茶,耐性地等待里间黄金荣伤口的处理。
须臾,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如果断掉的三根手指还在,兴许可以接回去,可现在……”
陆振华没有说话。
一旁的海叔笑眯眯回应:“辛苦你们了。我们了解了。”
明显并不关心。
医生和护士识相地均不再多言,由黑西保镖送出门。
海叔吩咐手下进里间去收拾干净。
陆振华喝完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这才起身往里走。
黄金荣虚弱地躺在病床,因疼痛而发出的低低哀嚎,在发现陆振华的身影后,即刻止住。
陆振华站在病床边两步距离的位置,将黄金荣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最后看回他两腮凹陷的脸,显得哀伤:“老黄啊老黄,几天没来看你,你怎么又之前脱形了?不是说治疗效果显著?”
黄金荣卡着浓痰的喉咙咳了咳,稍微舒、服了些,得以出声,脸是笑着的:“反正我一定会留着一口气,等你一起死,兑现我们结拜成兄弟时的诺言。”
陆振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格外欣慰:“好,你能挨得住好。这些个病痛,最怕的是像老黄你这种有意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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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 浮屠场 609、改变计划()
继而他的视线一挪,盯在黄金荣刚没了三根指头、新包扎了纱布的手掌,道歉:“对不住啊老黄,回去我教训少骢。 ”
“不过,”陆振华又转了话锋,小有感慨,“老黄啊老黄,你不得不服老了。换作以前,其他人别说剁你三根手指,算是你的一根手指头,也很难碰到。”
黄金荣神色不改:“你服老,我可不服老。不用以前,现在也可以,你试试让少骢赤手空拳和我单打独斗切磋切磋,他要能打过我,我两只手全剁下来送给他都没问题。”
陆振华笑笑:“少骢已经足够调皮,不能再让他不尊重长辈。”
一旁的海叔正指挥手下把几份礼盒搁到桌。
陆振华示意,道:“阿岚前阵子去美国,买了些补,说适用于肺癌的病患,一直要我帮忙带来给你,今天才记得。你可以蛮吃吃,如果觉得不错,告诉我们,阿岚会再托人买。”
一次和余岚见面的记忆涌现,即便已相隔数月,仍无法磨灭彼时被她句句恶毒之语戳心口的痛。
黄金荣感觉喉间除了永日不得稀释的浓痰之外,又似有若无地涌出淡淡的血腥味。
一瞬之间,他压下,皮笑肉不笑:“代我谢谢她。”
“老黄啊,你以前不是会和我们客气的人。”陆振华的面容泛出伤感之色。
喉咙痒得厉害,黄金荣没能再忍住,开始咳嗽。
长期驻守在这里的黑西保镖已习惯如此,即便黄金荣看起来咳得非常剧烈似要岔到气,负责近身看人的两个大汉依旧不慌不忙,先恭敬地把陆振华暂且请到旁侧站远些,然后一个慢吞吞地拿痰盂,一个去扶黄金荣。
拿痰盂的那个大汉捂着口鼻站得远远的,只尽量地伸长手,嫌恶地催促:“快点快点我的手都举酸了别让陆爷久等”
另外一个大汉因黄金荣起不了身而暴力地强行拉扯,全然不顾黄金荣刚受了伤。
痰卡住了,黄金荣光是咳,动静很大,但什么东西都没咳出。
两名大汉又不耐烦了,重重地敲打黄金荣的背。
由于力道过猛,黄金荣不小心滑着从床掉落,连带着拿痰盂的大汉打翻了痰盂。
“没用的老东西”两名大汉咒骂。
病房里一时之间又是短暂的兵荒马乱。
少顷,重新稳定下来时,黄金荣被折腾得看去先前还要虚弱,平躺在床,眼睛无神地半睁着,眼白有点多,呼吸十分粗重,胸腔起伏度大,喉咙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海叔从下面的人手里接过口罩递给陆振华。
陆振华摆摆手拒绝,注视着颇具苟延残喘之态的黄金荣,神情些许动容:“老黄,看见你这样,我心里真是很不好受。”
“死不了。”黄金荣含糊吐字。
陆振华长长一叹,不瞬正色:“别再耽误你休息了。你找我来,不是有事要说?时候不早了,早点讲完,你也早点睡觉吧。”
黄金荣双眸凝回了焦聚,缓缓转动眼珠子,斜侧着看向陆振华:“过年祭祖的时候,给玺哥过香没有?”
鹰隼般的眸子极轻地收缩一瞬瞳孔,陆振华笑笑:“老黄,他是青门的罪人,青门没有设过他的灵位。兄弟们拜天拜地拜关二爷,不拜他。”
“我要祭拜玺哥,祭拜青洲。”黄金荣提出要求,眼角淌下浑浊的泪水,“今年青洲带着他的小妈和妹妹也下去了,一家五口人,没人给他们烧纸钱,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饱喝足穿暖。”
海叔出了声:“陈二爷去世的时候,陆爷念及旧情,更念及陈家已无人,从警察局领回尸体后已经帮忙操办过法事,该烧的都烧下去了。分量不止陈二爷一人,够他们一大家子很长一段时间衣食无忧。”
黄金荣的八字眉撇着,凹陷的两眼勾勾盯住陆振华:“陆家烧下去的东西,你们觉得陈家能用?”
陆振华没说话,依旧是海叔代言:“黄金荣,如果今晚你大费周章地找陆爷来,仅仅为了这种小事,那不要浪费陆爷的时间了。”
“三鑫集团和青门还有很多事务等着陆爷处理,不像你,每天悠闲地躺在这里,等着人伺候你吃喝拉撒。”
言毕,他转回陆振华:“陆爷,我们回去吧。”
“老黄,你好好养病。”陆振华不咸不淡地道别,抬脚走。
“两条线。”黄金荣明显难以割舍,讲得异常艰难,“青洲之前主要用两条线在走货。”
陆振华停住步伐。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的时间不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情再加重,真的连床都下不了。所以想赶在我死之前,好好祭拜玺哥和青洲,也提前给我自己烧纸钱,省得我到了下面也一穷二白。”黄金荣趁着一口气把话讲完,讲完后又是一阵咳。
海叔笑眯眯:“黄金荣,你不是第一次对陆爷开空头支票了。你要陆爷保你不受侵扰,陆爷保了,你却拖拖拉拉不兑现承诺。今天又提新的条件。那等陆爷给你办完,你是不是故技重施,再拖着?而且,谁也不知道,你讲的几分真几分假。”
陆振华没有什么特殊表情:“老黄,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你想给陈家烧纸钱,不是什么难事。碍于青门的其他兄弟,我无法多为陈家做身后事,一直以来也都是遗憾,你要来做,自然再好不过,我本身,很支持你,能帮的我回尽力帮你,不能帮的,我也无能为力。”
话落,他作势继续迈步。
“一条,”黄金荣重新叫住他,“我现在可以把其一条线告诉你,走的货不少,渠道也很稳定,这么多年来在青洲手里从没出过问题,青洲十年的产业都是从这两条线积蓄来的。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去查,我瞒不了。等我祭拜完玺哥和青洲,把第二条线再告诉你。”
陆振华顿了一顿,转过身,看向黄金荣:“在哪里?”
…………
出来后,陆振华给了海叔一个眼神。
海叔会意:“我马派手下去一探究竟。”
陆振华回头瞥病房门,问:“黄金荣这几天的身体状况?”
“我确认过了陆爷,之前确实恢复得不错,那个时候他多半觉得自己还能多熬几年,所以求生欲望较强烈。这两天精神头又有些下去了,医院里要给安排检查,被黄金荣一推再推,推到明天。刚刚看他那样子,可能不会太好。”海叔告知。
陆振华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没多言,只是吩咐:“先把刚刚他说的那条线确认清楚。”
…………
别墅,房里,栗青挂下电话后,向傅令元汇报:“老大,陆爷刚离开黄金荣的病房。具体的谈话内容不清楚了。”
傅令元薄唇紧紧抿着,未给回应。
栗青能做的只有道歉:“对不起,老大,这次小爷不是派他的人过去,是在负责守卫的陆家保镖里直接使唤了人,我们才没能及时发现。”
“是舅舅默许的。”傅令元深着眸色,“我们阻止不了。”
栗青其实也绕过弯来了。
自从次陆振华让陆少骢暂时不许动黄金荣之后,陆少骢不是没有再派人去给黄金荣送过“礼”,但黑西保镖必然得了陆振华的命令,所以并不给陆少骢面子,陆少骢为此还发过脾气,才真正作罢。
这种情况下,若非陆振华暗默许,陆少骢怎么可能叫得动医院的那几个保镖做事?而且及时通知到位只来得及剁三根手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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