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而已?
可以料想,陆振华恐怕也是被黄金荣拖得快没耐性了。这个时候陆少骢刚好再次想对黄金荣下手,陆振华便顺水推舟了。
“先出去吧。”傅令元挥挥手。
栗青深知,出了这码子意外,自家老大最为难的莫过于如何向阮姐交代,他即便想安慰,也无从安慰,点头应承着,他轻手轻脚离开,带门。
傅令元往后靠椅背,仰面看天花板,一阵苦笑。
一次黄金荣吃了一口碎玻璃渣,她生那么大的气。这次黄金荣没了三根手指,她……
坐直身体,他抓起桌的手机——这次坚决要抢在其他人前面率先向她坦白从宽。
…………
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没有关机,何况这两天要紧事本较多,阮舒心记挂,是故手机刚一震动,她便从浅眠醒来。
摸出手机,看到是傅令元发了消息,阮舒以为他回复的是之前庄家码头的事情,谁曾想打开后却是关于黄金荣。
三根手指?
三根手指?
她早担心陆少骢心情不好是不是又会去找黄金荣发泄
现在果然
可
傅令元口口声声答应的保护黄金荣呢?
第二次了
吃她肉的时候跟撒欢的小狗一个样要他做什么他都有求必应哪怕天的月亮都被为她摘下来恨不得跪添她的脚丫子
真正要他办事的时候呢?
不靠谱
他的承诺是放P
…………
考虑到这个时间点,她可能已经休息,直接打电话可能会打扰她,傅令元才选择发消息的方式,一再斟酌了用词。
万万没想到阮舒回复得如此之快——“傅令元你别想拿到剩余那部分的路子”
直呼其名,两个叹号,足见她的火气有多大。
纵使傅令元已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也心惊肉跳,急急拨电话过去,结果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
号码大不了,消息也回复不了……
傅令元的脸随之拉黑,马改打给林璞,却是机械的女声在重复“……正在通话”,烦躁得他惯性地又想砸手机。
强行忍住没砸,压着心绪等了一会儿,他重新再拨。
这回可算通了。
那头一接起,傅令元说:“把电话给你姐。”
林璞冷冰冰:“我刚和我姐说完电话。”
然后电话挂断。
嗯,挂断了……
傅令元愣怔一瞬,这下把方才忍下的手机砸出去了。
…………
阮舒根本没法再入睡,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黄金荣受伤的事儿,她已从庄爻口得到确认。
张护士当时是随着医生一起进到病房里去给黄金荣处理伤口的,所以对黄金荣的伤势了如指掌,离开病房后第一时间联系荣一了。
荣一先拿这事和庄爻商量。终归没有生命危险,两人本打算等把黄金荣从医院救出之后再告诉她,结果她先从傅令元口得知消息,隐瞒不了了。
幸好,幸好之前已经通过张护士把陈家两处生意的讯息透露给黄金荣,可以想到黄金荣和陆振华说的应该是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特别紧张,因为接下来庄爻和荣一真要行动了。
而刚刚有个最新情况:黄金荣在陆振华离开后,借伤口裂开需要重新包扎的名义,将张护士叫去了病房里,非常明显他是有什么话要张护士转达给她。
现在阮舒是在等,等张护士把黄金荣的话带出来。
这会儿情绪稍加沉淀下来,她冷着脸暂且把傅令元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但也仅此而已,没更多举动。
心神不宁得厉害。
阮舒走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喝,有点后悔没有一起回去海城。
先前主要考虑的是她去了没多大的用处,还会让庄爻和荣一多分出心来保护她。
可眼下她一个人留在江城这里干等,任何情况都无法第一时间得知,还得再多转一手从庄爻和荣一口了解,一不小心被他们出于关切的心理而隐瞒,着实焦虑忐忑,寝食难安。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荣一的电话总算打过来了:“大小姐。”
“怎样?荣叔和张护士说什么了?”
“荣叔确实把我们交待给他的陈家的生意路子告诉陆振华了,可是,只说了其一个。”
“只说了一个?”阮舒先是不解,“为什么?”尔后猜测,“荣叔另外有什么想法?”
“是的。荣叔不同意大小姐你为了救他,牺牲掉陈家那么重要的生意。如果不是因为今晚陆少骢又来害荣叔,荣叔他连一条线都不愿意告诉陆振华的。”荣一的语气是难以名状的复杂。
毕竟他打从心底里也是不同意的,先前是被阮舒连哄带骗才强迫自己答应的,现在有黄金荣和他站同一立场,他有了同盟,想法自然又动摇了。
阮舒愣了一愣,感觉自己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黄金荣没有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陆振华,直到今晚快要被剁手的关键时刻才喊人,原来他藏的是这样的想法。
阮舒相当恼火:“要我说几遍生意没了可以再做告诉荣叔,我才不管什么生意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大小姐,荣叔说不值得,说大小姐您计算错误,不需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关于这一点,虽然原话的措辞不同,但荣一也曾对阮舒质疑过同样的意思,所以荣一相当认同。
“哪有很大的代价?”阮舒坚持,“荣叔的想法无效我认为值得是值得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不要管荣叔的意愿”
“大小姐,计划变了。”荣一把黄金荣向陆振华要求去祭拜陈玺和陈青洲的事告诉她。
“荣叔他……”
“我们给的路子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陆振华的确认也肯定没有问题,为了得到第二条线,他一定会答应。荣叔有机会离开医院。我们劫人的地点可以改到陈爷和二爷所在的陵园了。大小姐,这样子明显对我们救人更加有利,而且不用再牺牲第二条线。”
“在你们眼里,那两处生意那么重要?”阮舒冲口质问。
荣一疑虑反问:“大小姐,我不明白,为什么您总是希望把两处生意丢出去?现在我们并不是不救荣叔,而是找到更好的办法,不是您说荣叔得救的胜算越大越好吗?”
“……”阮舒蓦地哑然,怔怔晃回思绪。
荣一和她重新讨论回早前的某个问题:“大小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说过,那些生意我和底下的人会管着,算以后真有一天倒霉,出了纰漏,也绝对不会和大小姐您沾到任何关系。无论我、荣叔,还是二爷,是不可能伤害到大小姐您的。大小姐您接触和管辖的,都是我们陈家其他的合法产业。”
可那些合法产业,追根溯源,全都是暗地里的违法生意起家的……
阮舒没出口。
她抿紧嘴唇缄默住,,缓缓坐入身后的沙发,手肘抵在膝盖,掌心扶住额头,闭了闭眼。
果然,没有她预想得那么容易,做毒生意在荣一的思维里根深蒂固,如今还有一个黄金荣……
所以还是得慢慢来,无法一蹴而,是么……?
她只能安慰自己,起码这次已经丢掉一半了。
太久没听到她的动静,荣一关切轻唤:“大小姐?”
“所以,不管我什么意见,你和荣叔已经做好决定?不管我赞同不赞同,你和荣叔都会反过来劝我?你打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对么?”阮舒语音清冽。
“大小姐……”荣一迟疑一瞬,解释道,“我们绝对没有不管你的意见。”
阮舒做了两个深呼吸,捋了一下头发,抬起头,重新振作起精神:“行了,你刚刚说,荣叔能借此机会离开医院是么?”
陈家的毒生意只能先搁在一边不去纠结了。目前首要的是救出黄金荣。
她不得不承认,能离开医院不被困在狭小严密的病房里,确实更便于营救计划的实施。
不过这代表他们得将原来于医院里的排兵布阵换掉重来,转移战场到陵园去。
“……”
简单地讲了几句之后,两人暂且结束通话,因为荣一需要去和其余的陈家下属考察过陵园的实地做出安排后再和她商议。
阮舒在沙发里独自坐着,端起已经面前已经凉掉的水,喝光。
手机在这时又震响。
来电的是庄爻:“姐,你需要我怎么做?”
很明显,他知道她和荣一、黄金荣产生分歧了。
猝不及防,刹那间的暖心,阮舒感觉眼睛都烫了一下。
“有你这句话够了。”
她蜷起身体,缩到沙发里,握着手机的手,分出两根指头,轻轻摩挲木制的向日葵挂坠——眼下,倒只有庄爻是唯她的意愿和喜乐至……
其实也不是产生分歧,真计较起来,甚至应该算作她在处理毒生意的问题太固执。
荣一和黄金荣的决定没有错。
是她自己心里卡住了。
陈家不放弃毒。
傅令元想吞毒路子。
她难受。
为什么他们都要做违法生意……
她害怕他们任何一人因此而受到法律制裁。
她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要冒险,要平安稳定……
“姐,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庄爻又问,认真道,“我这次来海城是兑现对你的承诺,是帮你的忙,不是荣一。我和庄家家奴都只听你的指示。”
“嗯,我明白。”阮舒莞尔,“没有分歧,我和荣一已经统一意见了,只是修改了原先的计划,现在重新拟定。你们当然是听我的指示,这毫无疑问。”
庄爻松气:“好,是姐你的指示好。”
阮舒笑意越发浓,稍稍顿两秒,抿唇道:“林璞,我打算……明天也出发去海城,和你们汇合。”
“姐……”庄爻怔忡,“你——”
“先别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