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祖不想两人碰面,让他躲起来,藏在一堆杂物之中。他听到了萧宝儿的对他的肯定,以及让他成为北辽王的想法。
南拓拓恭敬地接过玉佩,“她为何不愿回来?因为芳心遗落在了中原男子身上?”
巫祖摇摇头,缓缓地说,“王妃死于她手,王说她杀心太重,不适合继续王位,这才将她送到中原。”
“我不信,那是意外,我的公主绝不是你说那种人。”
“信与不信她都要离开,我受托将玉佩交付给你,连上我的,你已有四块玉佩,接下来要如何统一王位就看部主的手段了。”
巫祖说完就不再言语。要不是欠着北辽王人情,又有萧宝儿那么个麻烦精需要照顾,他早就收拾东西去草原游荡了,哪有心情搅合进北辽的权力游戏。
“我找她去,”南拓拓说完风一般冲出了毡房。此人走后没多久,本该离开的萧宝儿又折返回来。
“小妖怪,你交代我的事情都办完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萧宝儿端起先前那碗不曾喝掉的美酒一饮而尽,反问:“老妖怪,你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她想知道关于司马家族的往事,巫祖却打定主意不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巫祖败下阵来,“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去哪儿不好,非要去找什么水底绿船,你嫌麻烦不够多啊?”
萧宝儿很想告诉巫祖有关犀兕香的事情。
预言中,她根本活不了多久,北辽王的王位怎可能交给她这种命不久矣之人?
犹豫再三,她并未说出犀兕香的事情,这事谁都能说,唯独不能告诉巫祖。
巫祖并非自愿留在北辽,而是不得不留在北辽。
她道:“天上白帆,水底绿船。我都已经去过了白色圣域,怎么着也得去水底绿船看看。”
“傻丫头,你以为见过那些石俑就是到过白色圣域?”
“我知道不是,好歹也算到过门口吧?”
巫祖笑了,自斟自酌的问:“你以为天上白帆是什么意思?”
“白色的雪山高耸入云,看起来和风帆一样!”
巫祖又笑了,“照你这么说,水底绿船就是海底深处某个位置有艘绿色的沉船?”
萧宝儿尴尬的点点头,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先帝曾命宋主私下寻找水底绿船,此人花大半生时间,耗资无数却始终未曾找到。你觉得一艘沉船真有那么难寻?”
“我不知道水底绿船是什么,可我真的进过白色圣域,就在去年成人节。”
巫祖端着的酒碗突然洒出一半,不掩震惊的问:“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宝儿犹豫了,反问:“白色圣域对你很重要?”
巫祖放下酒碗,认真地问:“关于我的事儿,你都知道一些什么?”
一个中原人为什么会成为北辽国师?在他之前的巫祖又去了哪里?这事说来话长,萧宝儿所知也不是太多。
北辽皇族都要学习最古老的辽语,萧宝儿发现巫祖不会,她就此事去问北辽王。
巫祖是中原人的事儿其实是北辽王告诉萧宝儿的。
据他所说,巫祖因中毒昏迷在草原深处,后被一女子所救。两人相处的日子不短,暗生情愫,女子瞒着巫祖用以命换命的方法将其治愈。
巫祖醒过来就发现女子成了活死人,为救女子,他央求北辽王将皇族才能使用的冰棺借给他用以维持女子的生机。
此女子身份特殊,因为她的父亲才是北辽真正是巫祖。老巫祖为了救活女儿,暗中告诉巫祖关于冰棺的事情,为了更好的照顾女儿,老巫祖让巫祖顶替了他的位置。
北辽王妃死后,北辽王想将爱妃放入冰棺,保持其生前的美艳。
老巫祖不乐意,但不能违抗皇命。
巫祖也不乐意,为了深爱的女子,他承诺帮北辽王照顾萧宝儿,直至其不需要被照顾那天。
对于巫祖,萧宝儿就知道这么多。还知道老巫祖守护着女儿,与冰棺一同生活在草原深处,雪山脚下,北辽历任王陵所在。
说起这个,萧宝儿至今未去过王陵。
即便这次送葬,她也是埋了尸体就走,把繁文缛节的事情全部交给巫祖去处理。
想当年远赴大夏,北辽王正式将手中的玉佩作为护身符传到了她的手中。她是嫡女,到手的玉佩本该是王城守护者或草原勇士。
却不料北辽王将草原勇士的玉佩分给了耶律宗源和完颜禹,自己留下王城守护,给她的居然是亡灵护卫。
按规矩,亡灵护卫这块玉佩一向分给庶子或者王爷,从没有给过嫡子。
萧宝儿对此十分不解。
北辽王说了实话,希望萧宝儿能在离开北辽之前去王陵祭拜北辽王妃!
萧宝儿大怒,说她绝不会去祭拜王妃。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定会挖出王妃的尸体扔回西肃,让北辽的草原恢复清静。
因为这事儿,她十分不待见那块玉佩,这才会随手借给姚溪桐!
前尘往事不经意地涌上心头,随之一起的还有泪水。
这些年虽说一直同北辽王怄气,可她能如此恣意任性,说到底还是占着北辽王在后面给她撑腰。
现如今仔细一想,巫祖当年或许就是为了白色圣域而来。
“我对你所知甚少,瞧你的模样似乎很想知道白色圣域的事情,要不你说点儿什么和我交换一下?”
巫祖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实在是又爱又恨。说她聪明吧,关键时候老犯迷糊。说她笨,有时候又聪明得紧,好比此刻。
他道:“当年我被人谋害,身中奇毒,普天之下只有白色圣域能解此毒……石俑群是白色圣域的标记,以此告知送葬队伍方向正确。至于历任辽王的陵寝在哪儿,随着辽国的分裂,此事早已堙没在岁月之中。”
“我深入北辽近二十年,一直没有找到白色圣域。你说你去过,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说谎?”
严格来说,萧宝儿也不算去过,只是在墓穴外围转了一圈。想到巫祖寻找白色圣域是为了解毒,她问:“你是不是要找起空花?”
这下轮到巫祖吃惊了,萧宝儿居然认得传说中的起空花。
他道:“我不问任何与墓穴相关的问题,只想问问你,起空花真的存在?”
萧宝儿点点头,只说通道藏在壁画后方,全部由白骨铺就。她不小心被白骨划破,就见白骨开花,姚溪桐说是起空花。
巫祖纵声大笑,深邃的眼眸中饱含泪光。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司马孝没有骗我,这世间真的有起空花,真的有起空花……
萧宝儿猜想他需要用起空花去救人,善心大发的说,“石俑群那儿有条小路直通墓穴,你只要不带走陪葬品,我猜狼群不会为难你。”
巫祖摇摇头,道:“傻丫头,天上白帆是指墓穴会动。即便你说的那条小路还在,我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个墓室和那条通道。”
萧宝儿觉得脑子不够用,墓穴是死的,怎么可能会动?
巫祖叹了口气,仔细跟萧宝儿解释了墓穴为何会动。
普达巴拉是几座雪山的统称,山中有条暗河,流出地表那部分途经陈地被称为春江。
历任辽王的墓穴就建在暗河之上,不同时间,随着河水水位高低及流速不同,墓穴的具体位置也有不同。
一百六十四、水底绿船()
巫祖知道说的太复杂萧宝儿听不懂,随手折了艘纸船放在酒碗里,假设纸船是墓穴,酒碗是山体,酒是那条暗河。
说着,他朝碗里倒酒,又把倒入的酒喝掉。无论酒多酒少,纸船都在碗中飘荡,唯一的区别就是位置不一样。
辽王墓也如此,司马孝受到天葬和水葬的启发,一改入土为安的传统葬法,将辽王墓建在暗河上方。
墓穴在暗河中的感觉很像纸船飘在酒碗上,大概位置可以确定,具体位置却因为水位高低而略有不同。
萧宝儿所谓的通道只是墓穴的外围建筑,顺着通道往里能找到墓穴。因为暗河水位的缘故,墓道通往墓穴的入口每年都不一样,意味着机关布置也不一样。
传统盗墓手段对这种水上墓穴完全没有办法,既不能通过土壤观察墓穴具体位置,也不可能在雪域高原打盗洞通往墓穴。
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司马孝的规矩去找生门。司马孝最擅九宫八卦阵,所建墓穴也按此阵的衍生而建,八条通道连接八扇墓门,其中只有一道生门。
想入辽王墓必须找齐八条墓道,并根据机关布置猜测出哪道门是生门。一旦猜错,入墓就死,不等换条通道进入,墓穴的格局就会因为暗河变化而发生变化。
萧宝儿后怕的说,“天啊,居然那么复杂,还好那日我心存敬畏没敢往里走。”
巫祖苦笑,他在北辽待了那么多年,大概知道四条通往辽王墓的通道,如今又得知了第五条通道。
多年来,他一直怀疑起空花只是司马孝记载的一个故事,萧宝儿却给了他最想要的答案,起空花真的存在。想到不久之后就能治愈心爱的女子,他头一次真心实意地感谢北辽诸神庇佑。
萧宝儿期期艾艾的问:“巫祖,我要找的那个水底绿船不会和天上白帆一样复杂吧?”如果真是那样,她不打算去了。
根本就找不到嘛,即便找到了,又怎么在辽阔的海面上寻找所谓生门。
巫祖犹豫了一会儿,道:“海上绿船是个岛屿,该岛每月十五会浮出水面两到三日不等,要登岛必须趁此时机。”
萧宝儿有些不信的问:“那么简单怎么没人能找到?”
“航海就好比在沙漠中寻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岛屿的位置很特殊,所有船只到了附近海域用于导航的仪器就会失灵,只能依靠船长丰富的经验。”
话说到这里,巫祖突然转移话题,让门口的侍卫去把姚溪桐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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