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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我……”达尔朗在心里几乎已经动摇了,但还是鼓起勇气追问道,“德…拉波尔德将军对此持何种态度?”
德…拉波尔德海军上将是法国公海舰队司令官。麾下辖有包括旗舰斯特拉斯堡号战列舰在内的5艘巡洋舰、13艘驱逐舰的舰队,他与达尔朗在私人关系和工作上的交恶广为人知,达尔朗生怕自己答应这个条件后会被对方用作攻击自己的武器。
贝当叹了口气:“他还能怎么办?他都要控制不住公海舰队了,我们安插在舰队中情报人员告诉我说那些军官和水兵通过破坏油表和伪造报告的方式偷偷获得了大量油料,现在这些舰艇中充满着大约一半燃油,条件合适他们便会逃向北非——那样做就等于我们先破坏了停战协定,必将遭到德国人的疯狂报复。舰队是拍拍屁股就走了,法国人民却会为此付出代价——目前我们手无寸铁。”
达尔朗难过地垂下头去:“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要知道,包括赖伐尔在内几乎所有其他高层都是赞同与德国达成这一妥协的,如果你以海军的立场反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对你并不利,如果将来你要执掌整个法国你不能与这些大多数对抗,另外……”贝当叹了口气,“人民没你想得那么高瞻远瞩,更不会顾及以后,他们更多贪图眼前利益,如果他们知道是你为了保留没有实际意义的舰队而反对德国提前遣返俘虏、妨碍亲人团聚,他们会对你恨之入骨的。”
达尔朗低头不语,这话击中了他的软肋:贝当元帅看来继续执政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能接任这个最高职位的后备人选很少,除了他就是赖伐尔,而明显亲德、一直大力鼓吹法德合作的赖伐尔显然会受德国方面的青睐,如果自己因为这些不能用的军舰而把整个高层、整体法国民众得罪光的话,相信将来更没有人会赞同自己出任最高元。
“如果是为了法兰西人民的长远利益……我……”达尔朗艰难地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我可以同意执行这样的方案,不过北非的军舰不能包括在内。”
“那是当然,我没那么傻。”贝当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新的国防师组建起来后我准备把主要兵力和装甲师放在北非保卫我们的殖民地——他们都将受你的指挥。”
“元,好消息,好消息,您的策略成功了,法国人同意接受我们的条件了。”满面春风的里宾特洛普得意地走进霍夫曼的办公室,用无比夸张的语气说道,“法国人急不可耐地希望俘虏们回去,为避免国内外敌人的反对,他们催促着我们尽快去办理军舰移交。”
“非常好。”霍夫曼高兴地挥舞着拳头,“终于成功了。”
“尊敬的元帅,我很抱歉地通知您……”霍夫曼做了个鬼脸,继续对着话筒说道,“您需要出一趟差,去法国土伦港接收全部法国本土军舰。对,您没听错,今天也不是愚人节,我说的都是真的。”
“天呐……元万岁!”听筒里只传来雷德尔激动不已的呐喊和椅子翻倒的声音。
1o月26日,停泊在土伦港口的由德…拉波尔德海军上将指挥的法国公海舰队、安德烈…马修斯中将控制的法国第三军区舰队缓缓降下法国红、白、蓝三色国旗,包括战列舰敦刻尔克号、斯特拉斯堡号,老战列舰普罗旺斯号、海洋号与前无畏舰孔多塞号,水上飞机母舰特斯特指挥官号,重巡洋舰科尔贝尔号、阿尔及尔号、迪普莱克号、轻巡洋舰马赛号、让…德…维埃拉号等在内的一共5艘战列舰(不论新旧)、8艘巡洋舰、29艘驱逐舰和鱼雷艇、16艘潜艇、7艘通讯舰、3艘侦察舰等近7o艘军舰被移交给德国海军。
为避免刺激法国人的民族感情,包括海军元帅雷德尔在内的全体德国海军将士在接收时没有升起自己的旗帜,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喧哗与奏乐,反而对着缓缓下降的法国国旗敬礼,然后这些军舰(除去部分无法移动的)在引航员的协助下慢慢驶出土伦港向意大利海军基地驶去,他们将在那里接受全面检查、改装与维护,并将统一加入合并后的德意地中海联合舰队作战。
望着缓缓驶去的舰队,原斯特拉斯堡号水手路易…德斯坦失声痛哭起来,他的舰长安慰他:“别担心了,将来我们会造更多、更好的军舰,而且他们也不是白白牺牲,包括巴黎在内的大片领土收复了,数以十万计的法国家庭实现了亲人团聚,他们死得其所……”
1942年1o月,曾经的世界第四、欧洲第二海军落下了帷幕,他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第三章 卡萨布兰卡(上)()
凌晨时分,法国北非殖民地重要城市阿尔及尔以西?稍后,一艘潜艇的舰桥慢慢露了出来,虽然潜艇上没有明显标识,但从舰桥的风格和涂装来判断,这是一艘英国潜艇,事实上这是一艘由朱厄尔海军少校指挥的英军潜艇“六翼天使”号,他没有任何作战任务,唯一的使命是安全地将刚刚被任命为“火炬”计划副总司令、美国6军中将马克…克拉克和他的四名主要参谋送上岸,这位年仅46岁、长袖善舞、在美国高级将领中年纪最轻的新锐将领前天刚刚飞抵直布罗陀,然后乘坐潜艇秘密前往阿尔及尔附近的这所海滨别墅中,准备会晤法国殖民地的高层代表。
美国驻北非席外交代表罗伯特…墨菲是这次会晤的推动者,他与法国方派来的联络官焦急地等在岸边隐蔽处,期待着与克拉克等人尽快碰面。很快两拨人马便碰头了,看着墨菲如临大敌的模样,克拉克奇怪地问道:“不是说法国人对我们颇为友善么?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番模样?”
“最近北非殖民地在加大力度搜捕戴高乐分子,到处都有宪兵和警察出没。”墨菲低声解释道,“法国人当然不敢拿您怎么样,但万一落到宪兵手里可就颇费周章,因为不是每个法国将军都赞同与我们合作的。”
“看来我们的路还很远啊。”克拉克一边耸耸肩,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他们很快会后悔的。”
会见克拉克的是阿尔及尔防区司令马斯特少将,他以前是北非法军总司令朱安上将的参谋长,此刻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约定会面的时间已过去一个小时了,墨菲和自己派出去的联络官还没消息传来,该不会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他不安地在地毯上踱来踱去,甚至差点想抽身离去放弃这次会见时。联络官终于陪着克拉克等人到来了。
“欢迎您,我的朋友。”看着克拉克的中将军衔,马斯特还是颇为高兴地率先伸出手去:看起来美国人对这件事很重视。
“很荣幸与阁下会见。”因为已比约定时间推迟了很多,双方见面没怎么寒暄就切入了正题。
克拉克最关注法属摩洛哥与阿尔及利亚的法军态度与布防情况。马上就问到了这个关键点,马斯特将自己防区的情况介绍了一些,有关卡萨布兰卡区域的防御情况却推到了防区司令贝图阿尔少将身上,克拉克对此有点失望,不过墨菲悄声告诉他后者也能够接触到且态度还不错时。克拉克的脸色又逐渐好了起来。
一直在关注克拉克表情的马斯特心里在想:卡萨布兰卡估计是美国人的登6重点,不过有一点他没告诉美国人,实际上负责指挥整个卡萨布兰卡防区的是米什利埃海军上将,这事墨菲不清楚,他也乐得装糊涂——起码要给自己这边多留一点筹码,什么秘密都让美国人知道了,到时候讨价还价时连一点本钱也没有。
马斯特对美国人即将登6的地方猜得不算太离谱,海军少将休伊特率领的第34特遣舰队(如果读者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的话)将在法属摩洛哥登6,而巴顿为部队选择的主要登6地点就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北22公里处的费达拉,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辅助登6点。离卡萨布兰卡也不远,一个在北部9o公里处的麦赫迪亚,一个在南部2oo公里处的萨菲。之所以选择卡萨布兰卡是因为这是法属摩洛哥在大西洋沿岸唯一设备良好的大港,法国人知道这个情况,美国人当然也清楚。对作战严重依赖后勤的美军而言,没有得力港口配合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贵国具体的登6计划是怎么样的?大约何时执行?有多少兵力?在什么地方登6?需要我们做何种配合?”马斯特如连珠炮一般地提了很多问题,“希望我们提前沟通好,这次可不要再生类似迪耶普登6那样的惨剧。”
马克…克拉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8月份法国迪耶普战役的惨败导致盟军损失了近5ooo人,还把对面的德军指挥官蔡茨勒少将送上了6军总参谋长的宝座。这让他的感觉很糟糕,他直截了当地告诉马斯特:“美国准备派遣一大批部队前来北非,届时我们将得到英国海空军的有力支援,在我们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类似于迪耶普这样的情况不会再生了。而且我相信法国朋友也不会对我们开枪的。”
听到“英国”两个字,马斯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用严肃的口吻说道:“贵国上下可能不理解英法关系已实质上破裂了,其间的恶劣程度比起法德关系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贵国在执行登6行动中利用英国人的海空军支援是可以的,但如果英国6军也借机登6。我不敢保证饱受欺凌的法国部队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克拉克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们会注意到这个因素并进行调整的,相信绝不会让您这边难做。”
马斯特不知道、墨菲也不知道,克拉克压根就没说实话:向奥兰和阿尔及尔两地登6的舰队共有两支,全部由英**舰组成,指挥官是皇家海军少将哈罗德…巴勒斯爵士。两支舰队从英国一同开出,慢的一队在1o月22日启航,快的一队在26日出,就在美、法双方互相接洽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