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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轻柔的动作,认真的表情,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巧竹远远看到永安帝,连忙上前行礼问安。怕的就是冯公公高唱一嗓子,惊了刚刚睡着的灵犀。
永安帝让巧竹起身后,指着那一排拿着荷叶打扇的宫女,问,“这是在做什么?”
巧竹低声回道,“娘娘这几日吐得厉害,闻到平日里熏的百合香就觉得头疼难忍。今个儿说想闻雨后的清香,奴才们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那现在可好些了?”
巧竹一脸笑意的点点头,“娘娘这会子好多了,正睡着呢。”
“朕去看看她。”
永安帝一走进内殿,便感觉到了从殿外扇进的丝丝凉风,细细一闻,果真如雨后清香一般。
荷叶见永安帝进来,连忙对着永安帝福了下去。
永安帝走近灵犀,见灵犀躺上竹榻上睡得正安稳。就是一张小脸白的厉害,隐约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殿外打扇的宫女见永安帝坐在了灵犀的旁边,都停下了扇风的动作,避嫌的转过去身子,然后有序的下了回廊。
风一停,那股子清香便不见了。本来睡得安稳的灵犀轻皱了下眉头,难受之意表于脸上。
永安帝连忙命荷叶出去,让那些拿着沾水荷叶打扇的宫人不要停。
清风再起,灵犀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永安帝看着又睡实了的灵犀本想抱抱灵犀,可碍于窗外站了那么一排打扇的宫女。于是只坐着贪恋的看了会便起身出去了,走到外殿时对荷叶道,“你家娘娘想吃什么,想用什么,你尽管派人到御膳房,到宫闱局去要,莫要让她委屈了自己。”
荷叶连忙福身称是。
永安帝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去了偏殿。偏殿中五皇子正抱了荷花玩得开心,见永安帝来了,忙把荷花丢了,吵着让永安帝抱。
永安帝把五皇子柔柔的身子抱进怀里,心满意足的对五皇子道,“毅儿,你母妃腹中的孩儿不乖,你身为兄长,待他诞下后定要好好给他做个榜样才是。”
五皇子听不懂永安帝在说什么,却知道永安帝在提灵犀,只拍了胖呼呼的小手哈哈笑道,“娘,娘……”
待到灵犀一觉睡醒之时,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因睡得好,她的头也不疼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听荷叶说了小德子想出的办法后,灵犀笑道,“真是辛苦她们了。荷叶,你稍后让巧竹赏了她们。”
“娘娘,皇上已经下过赏了。”荷叶笑着回道,“皇上赏了灵研殿所有奴才三个月的月例,现在那些小宫女们都高兴着呢,都说在娘娘的殿中当差是难得的美差。娘娘人好不责罚奴才不说,还能时不时的多拿赏,就连走出去也是比别的宫里的奴才高出一头。”
“你什么时候学得如巧竹那样贫嘴了?”灵犀嘴角不由自主的挑了起来,又笑着问道,“皇上是几时来的,几时走的?”
荷叶回道,“皇上是未时二刻来的,差二刻到酉时走的。”
“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灵犀惊讶于自己的贪睡,又问道,“皇上待了那么久都做什么了?”
“在娘娘这里坐了一会子,又陪五皇子玩了会。五皇子玩的困了,皇上便和五皇子在偏殿中小憩了会。后来未央宫中来人找,皇上便走了。”仿佛知道灵犀要问什么似的,荷叶又道,“奴婢未曾听到来的小太监说什么,不过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大顺之福()
永安八月十二,永安帝封朱芳菲为芳美人,赐居于忘忧宫的梦竹轩。
朱芳菲成了朱皇后宫中第三个爬上龙床的人。
梦竹这种花对大顺朝有着特殊的意义,从其名观其意,就不难想到这梦竹轩在最初是极繁华的一处地方。
据说在大顺后宫初建之时,这梦竹轩便有了。当时此处住的是大顺太祖皇帝极其喜欢的一位皇后——庄皇后的旧居。
庄皇后在初入宫时被封为庄才人,在这梦竹轩中住了三年有余,后诞下公主晋了庄嫔。在嫔位上又诞下了一位皇子直接晋了庄妃。后又在太祖暮年,以年近四十之躯又为太祖诞下了太祖最小的公主,晋了庄贵妃。
庄皇后在大顺后宫中,是唯一一位诞育了三位皇嗣的封嫔。庄皇后的生母亦是被破格封为了正二品的诰命夫人,面见皇帝时可以免礼不跪。
庄皇后一生荣耀,性子却是极其温和的。故在她仙逝后,太祖下旨追封她为皇后,准其葬入帝陵,与帝同葬。
大顺朝男尊女卑,若皇后先殁,其遗体可葬入帝陵,待到皇帝百年之后与皇帝同葬。若皇帝先薨,帝陵就会落下封墓石。皇后死后则只能葬入后陵,以显示卑不动尊。
庄皇后一生隆宠不衰,死后更是圣恩不断。朱芳菲在选宫殿之时特意与朱皇后要了这处梦竹轩,难免就让人觉得其心不纯。
芳美人迁入梦竹轩,心中最不安的便是与她比邻而居,已身怀四月龙嗣的蝶美人。所以在芳美人迁入梦竹轩的第二日,蝶美人便让浣儿备下了两份礼品。薄的,是白日里送去祝贺芳美人封为宫嫔之喜的。重的,则是夜半无人时自己亲自带了去,与芳美人结金兰之好的。
这种人前人后的方法,蝶美人用起来是得心顺手。果然,不出三日的时间,芳美人再见到她时已经能唤出一声蝶姐姐,亲昵之态尽显。
蝶美人的身孕四个月了,婉才人的身孕也是四月有余。
灵犀还未有孕时还有些精力去照顾婉才人,可如今灵犀肚子中的这一个已经让她自已应付不暇,还哪有闲余的时间去看顾婉才人。
还好夏菡是个有心思的,每日都把兰语阁中的事事无大小的对荷叶细细的说了。荷叶再在那些芝麻谷子的事中捡大的回了灵犀,免了灵犀劳累。
当灵犀惨白着脸,躺在竹榻之上再次听闻朵美人这个名字之时,直接就将手边的玉如意掷了出去。
小德子眼急手快,忙扑上去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玉如意摔在地上碎成了四半,想拼都拼不回去了。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灵犀皱着眉头怒道,“我这样费心去照顾她,去照顾她腹中的龙嗣,可她却每每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那朵美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已经提点过她,她怎么就如被迷了心窍一样去信朵美人?”
巧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边给灵犀打扇边劝道,“娘娘,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左右您好话坏话都提点到了,婉才人这样不识好歹,您再气也是惘然。”
小德子也顺势跪倒,对灵犀道,“主子,您如今的身子是沾不得一点气的。这二个月来您是如何为婉才人绸缪的奴才们都是看在眼里记进心里的。可婉才人不念您这个恩……”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荷叶亦是跪下,自责的道,“奴婢就不应该来和您说这些子话来惹您生气。娘娘,您如今身怀龙嗣,万要顾念着自己的身子。”
灵犀气得身子发抖,心慌成了一团。
这若是在以前灵犀定不会顾念婉才人的死活,可如今永安帝把婉才人与婉才人腹中的龙嗣压在了灵犀的身上,若婉才人出了事,永安帝心中怎会不怪她?
灵犀现在的状况,哪里还禁得起永安帝的怪罪?
含烟从外走进来,看到荷叶三人都在跪着,地上又碎了一只玉如意,噗通一声也跪下了。
灵犀看了眼含烟,不奈的道,“有事便说。”
“娘娘,史太医来请平安脉了。”含烟小心的回道。
灵犀平日里对奴才是好,也很少发火。可若奴才真做错了事,灵犀会直接让人把奴才送到暴室里乱棍打死,连分辨的机会都不给。
所以灵研殿中的奴才说是说,笑是笑,可规矩却都守得紧,不敢出一点差错。
灵犀收了火气,叹了口气,对跪了一地的奴才道,“都起来吧,收拾收拾,请史太医进来。”
荷叶忙拿了条帕子把那碎了的玉如意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巧竹搬了个小圆凳放在灵犀的竹榻旁边,小德子则直接和含烟出了内殿。
须臾,史太医便被带了进来。给灵犀请完安后,坐在那张小圆凳上给灵犀诊脉。
荷叶站于灵犀的身边,不时与史太医说几句灵犀这一日来吃了些什么东西,睡了多久,哪里不舒服等等。
史太医听了,问了,给灵犀开了幅安胎的方子。
把方子递于荷叶后,史太医道,“娘娘近几日心绪浮躁,许是夏日炎热的关系。可在殿内少放些冰块去暑,只要适量对娘娘的身体是有利无害的。”
“冰的东西可吃吗?”荷叶又问。
“冰的东西就暂且不要吃了。”史太医道,“娘娘身子虚怕是受不住……”
灵犀听史太医和荷叶细细的都叮嘱完了,对史太医问道,“史太医,你可是觉得本宫这一胎有什么不妥?”
史太医连忙摇头,道,“娘娘不要多心。娘娘这次害喜的反应大,和今年的天气炎热有很大的关系……”
“可本宫怎么听说婉才人,蝶才人,宜婕妤都不似本宫这样?”
“娘娘,这人和人的体质都不同。娘娘的身子本就柔弱,再加上您诞下五皇子还不足一年便又受孕,难免会有些影响。”史太医宽慰道,“娘娘切不要胡思乱想,定要安心养胎才是。”
灵犀听后点头,打了赏后让巧竹送出去了。
见荷叶小心的在自己身边站着,便对荷叶道,“荷叶,我那只首饰匣子你可知放在哪里?”
荷叶点点头。
“你去把那只匣子抱来,莫要让别人看见。”
永安七年八月十五,御花园观月台合宫家宴。除了正在禁足中的曹贵嫔未到场外,所有的妃嫔都到场了,就连久病刚愈的仁妃亦是盛装出席,与瑛妃一左一右坐在了永安帝与朱皇后的下手。
灵犀身穿炎色宽腰罗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