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菡也未起身,跪于灵犀的身边道,“娘娘,自今个儿白清传出朵美人疯了的消息后,婉才人便一直哭个不停。还几次想要去朵美人那里去看朵美人,都让奴婢强拦了下来……”
夏菡的话还未说完,灵犀已经是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真真儿是姐妹情深!她那好姐姐一心一意想制她于死地,她却对她那好姐姐死心塌地的信任着。”
夏菡见灵犀气笑了,便不敢再说下去了。直到灵犀示意她继续,夏菡才继续道,“直到傍晚的时候,朵美人被打入冷宫,婉才人大闹了起来,非要去求见皇上……”
灵犀厉目一瞪,“她想做什么?”
“婉才人说朵美人无顾发疯定是被人陷害,皇后娘娘不分清红皂白就将朵美人打入冷宫实在是有失公允。婉才人想求皇上明查此事,还婉才人一个公道……”
夏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是微不可闻。
灵犀气得心都哆嗦了。荷叶与巧竹见灵犀动气,先后跪倒在地。
荷叶对着灵犀磕头道,“娘娘,婉才人这样不知死活,您就是再费尽心思也是惘然。”
巧竹亦是求道,“娘娘,如今您自己还带着身子。此事已经牵连到了皇后娘娘,您要三思啊。”
“三思!”灵犀忍不住怒吼道,“我这哪是三思就够的,我四思五思六思,也思不过婉才人那颗自己想到找死的心!我九岁入宫,什么样的妃嫔都见识过了,可这朵奇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偏偏这朵奇葩深受永安帝宠爱,牵连着灵犀的身家性命。
灵犀被气得耳朵翁翁鸣响,恨不得把婉才人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婉才人怎么就笨到这种程度,怎么就一点窍也不开。
灵犀压下自己的怒气后,对夏菡问道,“婉才人说出那样混涨的话,有几个人听到了?”
“就奴婢与田蕊。”夏菡小心翼翼的回道,“平日里就奴婢与田蕊贴身侍候婉才人,所以婉才人说这话时只有奴婢和田蕊在。奴婢知道此事不小,便让田蕊看住了婉才人,自己跑回灵研殿来禀告娘娘来了。”
灵犀对荷叶和巧竹,含烟道,“你们起来吧,给我更衣。”
荷叶看了眼窗外已经黑了的天,拼死劝道,“娘娘,已经是掌灯的时候了。您就是再担心婉才人,也要顾忌着自己个儿的身子。”
“我心里有数。”灵犀扶着巧竹的手坐起来,对夏菡道,“回去对婉才人说,我片刻就到,让她给我安安稳稳的坐在兰语阁中等着。若她执意要去面见皇上,那就让她去了紫宸殿好了,她自己想找死,别人再看顾着也是没用!”
夏菡起身告退,转身出了内殿。荷叶连忙追了出去,对夏菡道,“娘娘刚刚说的那是气话,你可千万要拦住了婉才人,不可让她迈出兰语阁半步。”
————
待到灵犀收拾妥当,乘了轿辇到了兰语阁时,兰语阁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了。
灵犀扶着荷叶的手走进兰语阁的内殿,见婉才人正坐在临窗的竹榻上,拿了条帕子不住的抽噎。
站在婉才人身边的夏菡和田蕊看到灵犀进来,连忙福身请安。这时婉才人惊觉内殿来了人,慌忙站起身扶了有些微突的肚子要对灵犀行礼问安。
“免了。”灵犀皱了好看的柳眉,自己在竹榻上坐了下来,对婉才人道,“你身怀龙嗣,这些俗礼在本宫这里都免了吧。”
婉才人声音沙哑的道了声谢,然后局促的站在了那里,不敢再落坐。
灵犀指了竹榻的另一边道,“坐下,本宫有话问你。”
婉才人抬起红肿的眼眸,见灵犀好像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才小心翼翼的用屁股沾了竹榻的边坐下了。
灵犀看着婉才人这幅胆小谨慎,泪水涟涟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婉才人这样怕灵犀生气,却不知自己两句话就已经把大顺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朱皇后给得罪了。
灵犀不知道婉才人身边的田蕊是不是可信,便让夏菡领出去沏茶了,又让荷叶守了殿门不让别人进来,才开门见山的对婉才人道,“听夏菡说你要去面见皇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生存之道()
夏菡虽然让灵犀拨给了婉才人用,可在实质上还是灵犀的奴才。灵犀知道这点,婉才人也知道这点,所以平日里夏菡对灵犀说兰语阁的一点一滴都是不瞒着婉才人的。
婉才人听后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下,“朵姐姐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便得了失心疯。莺嫔娘娘,朵姐姐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就算朵美人是被人陷害的,”灵犀极力忍下心中升起的怒气,冷笑道,“你觉得皇上会听你讲这些吗?”
婉才人连连点头,肯定的道,“会的,一定人的。皇上说他愿意听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不想朵姐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
说着,眼泪又滑了下来,晶莹的泪珠映着婉才人头上那串反着烛火光亮的葡萄步摇,显得婉才人楚楚可怜。
“你可是想好了,你若和皇上说了这事那便是与皇后娘娘为敌,”灵犀一顿,“亦是与那个你所说的,陷害朵美人的人为敌。”
婉才人盈盈的大眼看向灵犀,如无辜的小鹿一般,“我与皇上说了,皇上定会把那个陷害朵姐姐的人抓起来严办。至于皇后娘娘,我从未想过与她为敌……”
灵犀的太阳穴隐隐做痛,语气里带了无奈,道,“朵美人的位份是皇后娘娘给降的,打入冷宫也是皇后娘娘下的旨。你现在去求皇上彻查此事,你觉得皇后娘娘会怎样想呢?”
婉才人虽然心性单纯,可却不笨。听了灵犀推心置腹的几句话后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惊恐,再无了执意去面见皇上时的固执。
可随即眼泪却又滴了下来,拉了灵犀的手轻摇,“莺嫔姐姐,那,那怎么办?朵姐姐怎么办?”
“够了!”灵犀皱眉喝道,“你对她姐姐长姐姐短,她可曾把你当过妹妹?你可知自你被封为宫嫔以来她在你身边对你下了多少次的黑手?”
灵犀拉着婉才人走到兰语阁的寝殿之中,指着婉才人床榻之上挂着的枚荷包道,“这是你那位朵姐姐赠与你的,你可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你真当那是普通的茉莉花粉吗?这里面掺了纯度极高的一品红。一品红花香浓郁,有去肿消瘀之功效。若是遇到阴雨天,更是功效大增。”灵犀靠近婉才人,直视婉才人那懵然无知的双眸,把手抚上婉才人微隆的小腹,道“你还不懂吗”
婉才人看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床头上挂的那枚荷包,脸色越加的苍白。
“若不是本宫命夏菡把那掺了一品红的茉莉花未换成过了水的茉莉花茶,你以为你还能安稳的坐在兰语阁内,与你的朵姐姐吃茶闲语吗?”
婉才人的眼泪再次滑了下来,这次是吓得。可她却依然颤抖着声音辩解道,“她,她赠我这枚荷包时我还没怀孕……”
“所以她早就有害你之心了。”灵犀又指着婉才人的左手道,“你再把你手上戴着的只镶嵌珍珠的手钏摘下来好好看看。”
婉才人听话的将那只手钏摘下来,递与了灵犀。
灵犀从头上拔下一枝珠花,用略尖的簪子尖把手钏上的一颗珍珠橇下。本应是实心的手钏,却是空心的。
“这是哪一位贵人送你的你可还记得?”
婉才人点点头,看着那只手钏一言不发。
灵犀一声冷笑,道,“这只手钏里曾放了大量的麝香,你日日戴在手上,麝香通过你的肌肤渗进你的肌理。天长日久,就如你亲口服下一般……”
灵犀把那只手钏重新放于婉才人的手上,对婉才人冷声道,“婉才人,单纯不是错,可过度的单纯就是——蠢!”
婉才人看着手心上那只珍珠手钏,突然尖叫一声扔了出去。她靠在屏风上喘息不已,眼中,脸上,全是惊恐之意。
灵犀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昂首对惊恐不已的婉才人道,“皇上如何宠爱于你,你心中比我清楚。可你想在这若大的后宫之中站住脚,活下去,不是光有皇上的宠爱够的。不然皇上也不会只给了你小小才人的位份,不愿让你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灵犀走到婉才人身前,用右手食指挑起婉才人白皙的下巴,望进婉才人的如水双眸中,冷冷的缓声道,“本宫念你心地纯善护你周全,可你若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得罪宫中权贵,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那就不要怪本宫不顾同住一宫的情宜。你应该明白,有你,本宫得宠,无你,本宫更得宠!”
灵犀松开婉才人的下巴后,婉才人身子贴着屏风滑了下去,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灵犀没兴趣去安慰婉才人受到惊吓的脆弱心灵,转身便出了兰语阁,起驾回灵研殿。
在兰语阁外,灵犀对夏菡道,“从此后婉才人的饮食需更加谨慎,宫闱局新送来的衣服,都要用水洗过两次再给婉才人上身。别宫的妃嫔送来糕点食物,不可让婉才人直接食用。首饰荷包等物,如以前一样,皆要细细的验了,不可出半点差错。”
夏菡细细的听了,记了,对灵犀道,“娘娘,奴婢知晓了。”
灵犀想了再想,确定再没有没想到的事了,坐上轿辇回了灵研殿。
灵犀回到灵研殿中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派了小德子前去紫宸殿,“小德子,你就对皇上说本宫今日极不舒服。”
巧竹听了疑惑,端了盆温热撒了玫瑰花瓣的水让灵犀净手,问道,“娘娘,可是在兰语阁婉才人气到您了?”
“我好好教了教她怎么在这后宫之中活下去。”灵犀甩了甩手,晶莹的水珠落到水盆之中,如雨滴一般,“回来时细思,我应该是把她吓到了。这时候需要个人好好去陪陪她,那个人当然不会是我或是哪个奴才。”
巧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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