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双拳紧握,胸中一口怒气憋得生痛,道,“朕记得,可那荡妇,最终却……”
“哈哈哈……”飞朵失控的笑出了声,她流着眼泪问道,“皇上您还记得莺嫔娘娘曾经中过的一种叫‘梦迷欢’的毒吗?”
见永安帝点头,飞朵继续哭道,“当然文嫔娘娘真是救了莺嫔娘娘一命,不然莺嫔娘娘就是第一个淳美人。淳美人在滑胎后,您不再去她的殿中。于是她就被她身边的宫女喂食梦迷欢,与莺嫔娘娘不同的是,莺嫔娘娘只是做了个梦,而淳美人的身边却是被安排了一名假太监。日日梦迷,夜夜承欢……恐怕淳美人到死,也不知道每日与她交欢之人不是皇上,而是一个卑贱的小太监……”
“你胡说!你为什么这样诬陷一霜天宫”朱皇后脸色已经变得青白,她起身上前想去与飞朵拼命,却被永安帝站起身来一脚踹飞,摔倒在地上。
“皇上,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淳美人是这后宫之中,第二个发现自己身边之物中有麝香的。她不认命,却又胆小……四皇上偶然天花,”飞朵抽噎,哭道,“四皇子殁后,皇后就开始着手布局嫁祸给莺嫔娘娘了。只因为她的膝下有五皇子,而五皇子又深得您所爱。莺嫔娘娘行事谨慎,皇后没法像除去三皇子一样除去五皇子……所以她只能费尽心力,从天花的事上下手……”
朱皇后趴在地上,捂着被永安帝踢疼的左腹,恶狠狠的对飞朵道,“飞朵,叶氏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居然能让你编出这些话来诬陷本宫!”
“不用好处,你想让我死,她想让我活,这足以让我站出来为她说句公道话。”飞朵又回头看永安帝,又泣道,“还有婉嫔……”
永安帝心中骤然一痛,他脸色苍白的指着朱皇后,问,“婉嫔也身受其害?”
“朱砂……”飞朵跪得累了,所性坐在了地上,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道,“章太医早为皇后所用,婉嫔的安胎药中,每日都被加以少量的朱砂。纵使莺嫔娘娘吩咐宫人费尽心力照顾婉嫔娘娘的衣食住行又如何?衣服要用热水烫过两遍才上身,吃食要先拿给怀了孕的兔子吃,珠花首饰要戴实心的……她处处留心,却不想婉嫔的毒,是下在安胎药中的。一日一点,一日一点,日积月累,婉嫔娘娘腹中的胎儿,早已经保不住了。就算保住了,生下的也是一个怪胎……”
永安帝想起了怜星殿中,那个托盘上,浑身紫黑的五个月大的男胎……
飞朵擦了脸上的泪,又看向柔妃,冷笑道,“柔妃娘娘,知道二皇子这么多年都无法生下一儿半女吗?还记得二皇子大婚之时,皇后赐给二皇子的那名侍妾吗?那名宫女的全家性命都捏在皇后的手里,有她在,你认为二皇子会有后吗?不能生育的皇子,怎么可能会被立为皇储?”
柔妃捂着嘴,脸色惨白,喃喃道,“是啊,皇后曾经赏了个侍妾给风儿,那侍妾去年病逝了……然后,然后就有夫人怀孕了……”
“朱婉儿!”柔妃大叫着朱皇后的闺名,扑到朱皇后的身上一口咬在朱皇后的肩膀上,“这些年我事事以你为尊,你却如此害我的风儿!”
柔妃嘴下不留情,在朱皇后的惨叫声中,硬生生咬下了朱皇后的一块肉!柔妃心中恨啊,有什么事是比这个还恨的!
她眼中流泪,脸上已经被朱皇后的血染得狰狞,把肉吐出后她又去咬朱皇后……
所谓喝血吃肉,不过如此!
冯公公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不仅也呆住了,直到柔妃再次咬下朱皇后的一口肉,冯公公才连忙叫人上前把柔妃从朱皇后的身边拉开。
朱皇后的左肩膀之上全是血,躺在地上痛得翻滚不已。柔妃发髻凌乱,双眸通红,牙缝之中还挂着丝线的肉丝,如疯子一般。
飞朵看得哈哈大笑,指着朱皇后道,“任你机关算尽又如何?恶人自有天收,皇后,你当初若不将我献给皇上,又想杀我灭口以除后顾之忧,我怎会站出来指证你?”
朱皇后冷汗之流,双手紧握,看向飞朵的眼神中全是恨。
飞朵擦了眼角的泪水,跪在永安帝的前面,语气甚是轻松的道,“后来皇后又做了多少恶事,罪妾便不知了。罪妾知道自己助纣为虐,死有余辜,还请皇上降旨赐罪妾一死吧!”
永安帝脸色发青,浑身气得直哆嗦。他睁睛怒视狼狈不堪的朱皇后,厉声道,“朱氏,你可还有话说?”
一声朱氏,让一直强撑着的朱皇后瞬间失控!她捂着肩膀大哭又大笑,看着躺在床榻上冷眼看着自己的灵犀道,“这次,你赢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棋高一着()
灵犀是赢了,却付出了难以言喻的代价。
她趴在荷叶的怀里,看柔妃一脸血迹,狠狠的嚼着口中的人肉;看朱皇后凌乱着发髻,恶毒的看着自己;看齐太医在朱皇后败北的那一刻,吓得晕倒过去;看史鹤占在永安帝下旨为史家平反之时,对永安帝磕头谢恩;看飞朵跪在地上,瘦弱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看紫晚躺在地上,睁着涣散了瞳孔的眼睛死不瞑目;看站在殿内的妃嫔们无不在脸上挂着又怕又惊的表情……
高兴了谁家,又悲哀了谁家?
灵犀美目扫过娴贵嫔的脸,不想再看这肮脏的一切。
永安帝咬着牙,下旨将朱皇后打入暴室。
暴室,向来都是惩戒恶奴的地方,永安帝把朱皇后打入暴室,是在换一种方法告诉朱皇后,她此时的身份连奴才都不如。
永安帝抬脚踩在朱皇后的身上,冷声道,“废后的圣旨,明天就会颁布。朕真想现在就赐你一杯鸩酒,以解朕心头之恨!可朕怕你这肮脏之躯,脏了莺妃的灵研殿!”
冯公公低声吩咐宫人收拾寝殿,先是把已经死了的章太医,紫晚,晕过去的齐太医,恭仁明拖出去。。然后又吩咐人把东偏殿收拾了出来。
寝殿落魄,又失了两条人命,就算灵犀心中不忌讳,永安帝也定会让她先换个地方,重新修葺一翻再搬回来。
人影晃动中,娴贵嫔突然跌倒在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打破了寝殿中的沉寂,合着殿外的暴雨声,备加凄凉。
永安帝本已盛怒,听到娴贵嫔哭,更是烦不胜烦,“这种时候,你又添什么乱?”
娴贵嫔拿着锦帕,掩着自己的脸,道,“皇上,臣妾心中悲切!臣妾一时糊涂,冤枉了莺妃娘娘,还请皇上降旨责罚,还请皇上责罚。”
此时殿中的众人才想起来,在怜星殿中娴贵嫔的哭诉可是灵犀被打入冷宫的重要因素之一。
娴贵嫔宫中的项儿,让灵犀往怜星殿中投毒变成了可能。为此还拉出了一名叫怜儿的小宫女,口口声声道是受了灵犀的指使。
一条条,一例例,让人想不信都不成。
于嫔气得牙根直痒痒,忍不住出言对娴贵嫔道,“娴贵嫔,您这话是从何说起的,您难道连您身边的宫女到底是被谁收买了都没弄清楚,就把罪名都归到了当时身怀龙嗣的莺妃娘娘身上了吗?”
娴贵嫔掩面悲泣,哽咽道,“都怪我一时糊涂,才会听信了项儿的话。想那项儿已经被人收买,她说的话我怎能当真?只苦了莺妃娘娘,在冷宫之中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看着娴贵嫔这样唱作俱佳的表演,于嫔忍住了心口泛出的一口酸水。
“皇上,”娴贵嫔爬到永安帝的脚下,对永安帝哭诉道,“臣妾识人不明,妄害贤妃,还请皇上降旨,将臣妾打入冷宫,以给莺妃娘娘平冤……”
朱皇后趴在地上,嘴角突然挑起一抹笑,这抹笑,转瞬即逝。朱皇后捂着肩膀,从永安帝的脚下挣扎着爬起,坐起身来,她对娴贵嫔冷笑道,“没错,娴贵嫔,天花的事是本宫命人做的手脚,你身边的那名宫女,早在你入宫之时便是本宫的人了,所以那染了痘痕的小衣服才会流到你的宫里。有了她,本宫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那些指证莺妃的宫女太监,都是本宫安排的。为了挑拨了你们姐妹之间的关系,本宫故意让那你身边的宫女在你耳边说三道四,然后再做假证……没办法,你们之间的感情太好,你若不背叛了她,怎么能给她沉重一击?哈哈哈,哈哈哈,娴贵嫔,看着你的好妹妹受这么多的苦,你现在是不是羞于活在这个世上?”
说到最后,朱皇后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娴贵嫔哭得更厉害了,撑起柔弱的身子想扑向朱皇后,却不想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在地。
永安帝看朱皇后说得嚣张,对着朱皇后又仰起了右手。良久,永安帝放下右手攥拳,背过身子不愿意再看朱皇后一眼,“打你,脏了朕的手,你去暴室之中等鸩酒吧。”
朱皇后爬起身来,满面笑容的对永安帝磕了一个头,道,“臣妾遵旨。皇上,五公主年幼,只希望皇上念在她是皇上亲骨肉的份儿上,不要牵怒于她。”
“朕不是你!”
“臣妾还有一个请求。”朱皇后抬头看着灵犀,凄婉笑道,“臣妾让莺妃失了一双女儿,罪大恶极,不可饶恕!臣妾如今的办法,只能是还给她一个女儿。臣妾恳请皇上把五公主抱到灵研殿中来养。莺妃不似臣妾是一个毒妇,定会将五公主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抚育长大。莺妃!”朱皇后直视灵犀,流着眼泪高声道,“身为人母,你比我称职。从此后,你便是五公主的生母,等她长大,不要告诉她有我这样一个恶毒的母后,免得嫌弃自己的出身。”擦了眼角的泪水,朱皇后回过头对永安帝道,“臣妾去暴室中等着皇上的‘赏赐’。”
朱皇后磕头起身,自己抱着肩膀往外走,不让身后的太监碰她分毫。
柔妃被两名宫女拉着,终是再也忍不住,血红着双眼对着朱皇后的背影大吼道,“朱婉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五公主是你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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