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根木头似的,”看着一脸木然的素儿,瑛妃的怒火燃得更旺,“以前你多少还长些心计,如今是怎么了?倒不如你为小宫女的时候了。”
素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打着哆嗦道,“奴婢愚钝,还请娘娘责罚,还请娘娘责罚!”
素儿不是笨了,而是在面对性情变得越加跋扈的瑛妃时,变得更加沉稳了。当年柔妃得势之时,那柔妃身前的凌霜就是个能耐的,什么事都能插上几嘴,什么主意都敢对柔妃提。
最后的结果呢?
被皇上下旨,拖到暴室中乱棍打死!
素儿不是不忠,只是觉得如今瑛妃有了几分当年柔妃的样子。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凌霜,所以只好三缄其口,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出去吧,看了你本宫更心烦。”瑛妃皱眉,道,“去把吉祥叫进来。”
素儿磕了个头,把瑛妃摔在地上碎了的茶盏用帕子小心的包起来,转身出去了。吉祥早等在偏间内,在素儿波澜不惊的对她道,“娘娘叫你进去。”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
吉祥本是恰心殿内侍奉茶水的三等宫女,是在瑛妃协理六宫后才因做事机灵,说话讨巧入得瑛妃眼的。
不出半月的时间,便由三等宫女提了二等宫女,此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看着吉祥挺得直直的后背,素儿掐得细白的指头细算,再过半年自己便是二十岁的年纪,打点一下,用不了一年就可以出宫了……
吉祥来到内殿中时,瑛妃脸上的怒气已经淡了三分,只是眉头还皱得紧紧的。
她上前给瑛妃行礼问安,然后道,“娘娘,何以发这样大的脾气,若要气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可怎么好?”
瑛妃揉了自己的额头,皱眉道,“还不是灵研殿中的那一个,如今是越发的猖狂了!本宫昔日里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只想着她出身卑贱,就算再折腾,还能折腾出个大天来不成。谁知道她才是司徒家的正经嫡小姐,这宠爱有了,背后显赫的家世有了,皇后的宝座还不是她的枕边之物?那本宫成了什么?本宫从太子府到这皇宫大内,隐忍了二十年……”
从落枫阁回来后,瑛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去查了秀嫔死前对她说的那几句话。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真是心惊肉跳!
她查到十几年前,司徒家曾经暗地里在京城中寻走失了的嫡小姐,寻了整整三年有余才在一户训鸟的人家寻到。
后又查到,灵犀在入宫前,居然也是那户训鸟的女儿。
余下的,瑛妃就全想明白了。
怪不得娴贵嫔与灵犀之间的情宜那样好;怪不得娴贵嫔会突然对灵犀反目;怪不得怜星殿中,面对着娴贵嫔的指证灵犀会又哭又笑的质问道,你我之间的情宜何止四年……
这一切都是因为娴贵嫔与灵犀在宫外就认识,而且错乱了身份。娴贵嫔才是灵犀,灵犀才是娴贵嫔!
娴贵嫔占着灵犀显赫的娘家,占着灵犀的名头博得皇上的宠爱……
秀嫔入宫,肯定是在之间闻到了一丝端倪。不然娴贵嫔怎么会突然间对灵犀发难,她怕秀嫔说了不应该说的,怕司徒家因灵犀的位份越来越高而去认回女儿,怕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娘娘……”吉祥看着瑛妃时而阴狠,时而不甘的脸,道,“其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瑛妃双眸一亮,挑起嘴角笑道,“关键的时候,本宫怎么糊涂了?”
吉祥继续道,“娘娘,您说现在有谁是比您更怕灵研殿那位爬得高呢?”
“自然是娴贵嫔……”瑛妃拿起雕花桌几上的承恩薄,翻到永安帝留宿德阳殿的那一页,挑眉冷笑道,“与娴贵嫔合作,算是与虎为谋。可本宫若一开始便扼住这只猛虎的喉咙,本宫看她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吉祥笑道,“娘娘英明!”
“素儿!”瑛妃冲着殿外高声叫道。
素儿低头走进来,对着瑛妃福了福。
“你传话与我的叔父,让他去寻最好的神医!定要最好的!”瑛妃强调道,“就是把大顺翻遍了,也要寻到!”
第二百一十二章司徒由氏()
移居永寿宫后,灵犀心情变得越加的平静。这处宫殿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回到这里,给她的感觉就如在外漂泊多年的孩子回到了家中一样。
无事时,她会带着五公主与五皇子在永寿宫中乱转。去看早开的荷花,去看梧桐殿,去看曾经被倾城公主拆了建,建了拆的临水小榭。
唯一不带五公主与五皇子去的,便是长乐殿。长乐殿在灵犀的心中是一处禁地,触碰不得。
永安八年六月二十五这一日,清起还是晴朗的天气,用过早膳后便阴了天。没过一会,那小雨便淅沥沥的落了下来,如美人的眼泪一般。
打发了夏青夏彤带着五公主和五皇子在落雪阁中玩,灵犀扶着荷叶的手,顺着心意缓缓走进了长乐殿的院子。蒙蒙细雨中,看着那气势磅礴的主殿,灵犀的神情有一丝恍惚。
她一时分不清此时是何时,仿佛只要往主殿的偏间一靠近,就会有知秋或知夏走出来,对着她喊,“灵儿姑娘回来了,娘娘刚醒,正叫你呢。”
“娘娘……”荷叶见灵犀神情有一丝恍惚,轻唤道,“雨越下越大,咱们回去吧。”
灵犀双眸一眨,拉回了思绪。留恋的看了眼长乐殿,轻转回身,道,“回去吧。”
小德子忙也跟着转了个身,手上绘了柳烟的油纸伞举在灵犀的头上,不让灵犀沾到那雨气分毫。
含烟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二等大宫女服饰,举着一柄绘了仕女图的伞从远处急步而来。走到灵犀的面前,含烟福了福身,道,“娘娘,王太医来给娘娘请平安脉了。”
灵犀点点头,心知让王太医打听的事有消息了,不然没有传召,王太医不会顶着细雨而来。
回到落雪阁,王太医已经坐在外殿之中喝茶。见灵犀进来,王太医连忙站起身来,向灵犀请安。
灵犀抬手把挂在发髻上的水晶步摇的流苏摘下来,浅笑着对王太医道,“王太医不必多礼,还请内殿说话。”
来到内殿中坐下,巧竹带着含玉奉上了茶盏,行礼后又退下了。
灵犀伸出白皙的右手,对王太医做出了个请的手示。
王太医起身谢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睛却微不可闻的往站在灵犀身边的荷叶身上一扫。
灵犀见状亲昵的拉过荷叶的手,笑道,“荷叶虽说是本宫的婢女,可这几年来与本宫同甘共苦,本宫早已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王太医有话,但说无妨。”
王太医把手中茶盏入下,捋着花白的胡子笑道,“既然如此,那老臣便把打听来的事,细细的说与娘娘听了。”
灵犀左手在浮雕着玉兰花的白玉茶盏上轻抚,美目含笑,“嗯。”
王太医从宽大的袖摆里拿出一幅有些老旧了的画轴,递于灵犀后,道,“娘娘先看看这个。”
荷叶马上上前,与王太医一起把那画轴展了开来。
画轴上,绘的是一名站在盛开着杏花的树下的俏丽少女。少女上身穿着嫩粉色绣绿叶短襦,藕荷色的丝带在胸前打了个蝴蝶节,尾端一直垂到葱绿色的罗裙上。耳际殿着一对玉珠制成的耳环,发髻上簪着几朵早已过了时的珠花,未戴金银玉饰。
那少女螓首轻仰,右手拿了一只绘了粉色花瓣的团扇,团扇的扇面轻扶着花枝,仿佛在看半隐于杏花之中的那只鸟雀。稚嫩的脸上挂着一朵淡然的笑,左颊上的那只小酒窝尤其显眼。
灵犀轻眯着双眸,看着那画中之人有一丝恍惚。良久,灵犀道,“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王太医轻笑,道,“这画中之人,是司徒由氏及笄时请人所画,距现在,已经有二十几年的时间了。老臣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从由家找来的。”
“司徒由氏……”灵犀回想起多年前在御花园中赠了自己一块玉佩的司徒夫人,释然的一笑,“怪不得看着眼熟,多年前我与她曾经有一面之缘。”
“娘娘……”拿着画轴的荷叶看着画轴上的司徒由氏,颦着眉头,道,“娘娘不觉得这画上之人,与娘娘有三分相像吗?”
灵犀一愣,心似乎被什么击打了一下一样。她转过头看王太医,见王太医正笑着对自己点头。
收了眼中的惊讶,灵犀命荷叶把那画收起来,神情平静的对王太医道,“王太医请直说吧。”
王太医把那幅重新卷起来的画轴放在灵犀的面前,对灵犀道,“经老臣多番打探,得知司徒义一家曾经于永和十三年秋未时到京城中为仕途之事奔波。永和十四年年后离京赴职时,走丢了家中年仅六岁的女儿司徒静。当时司徒义急于到江南赴任,便留下了几名家丁在京城之中寻司徒小姐的下落。可惜天不从人愿,直到永安十八年夏,司徒义被调回京城任职,才寻到了已经十岁的司徒小姐……娘娘您猜怎么着?”王太医眉毛一动,别有深意的道,“原来那司徒家的大小姐,竟是被当时崔国舅暖园中的一名训鸟匠人救了……”
灵犀双眸微动,脸上却无一丝的波澜。
直到王太医把话说売,她才平静的道,“只是那真正的司徒小姐,因训出了一只会说话的鹩哥,阴错阳差的进了宫。而叶家贪财,便用自己家的女儿冒名顶替了上去,是吗?”
“娘娘聪慧!”王太医直直的看着灵犀,笑道,“您才是司徒家真正的嫡长小姐,娴贵嫔,是冒名顶替的!”
见灵犀沉默不语,王太医又道,“娘娘,眼下的事,不正是急娘娘所急吗?”
王太医的话虽未明说,灵犀心中却也是知晓的。
只要认了司徒家,自己身后便有了依靠,不仅可以在后宫中站得稳,还可以给娴贵嫔重重的一击。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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