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小井子跪爬到永安帝的面前,奉上了半截木钗。
这断截木钗,是冷宫大火时安小婉断掉的葡萄步摇。本来,一半在安小婉那里,一半在永安帝这里。后来安小婉回来了,永安帝便命人将那断掉的步摇修补上了。
可如今……
看着那步摇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永安帝长叹一口气,对冯公公道,“摆驾落雪阁。”
落雪阁内,灵犀也是揪心不已。
安小婉,也不在她这里。那一晚灵犀派小德子追出去后,安小婉已是不见了踪迹。
荷叶怕灵犀伤身,一个劲儿在一侧劝灵犀,道,“娘娘,婉贵嫔定会没事的,皇宫这样的大,如果婉贵嫔真有心藏起来,任谁也是找不到的。”
灵犀一叹,揉着自己的眉心,道,“我不怕她藏,我是怕她死心眼……不值,一点也不值……”
巧竹点燃了一枝安神香,对灵犀道,“娘娘,这几年您已经帮了婉贵嫔不少了。如今她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皇上怕是再也容不下了,您又何苦操这份心呢……”
这个道理灵犀又哪能会不懂,可安小婉这个女人,灵犀心中是真不舍她会有些什么。
也许,照顾安小婉已经成了灵犀的一种习惯,一时半会改不掉的习惯。
小德子从外进来,躬着身子对灵犀道,“娘娘,皇上急匆匆的朝落雪阁的方向来了。”
话未说完,冯公公的一声高唱已是在落雪阁的外面响起。
灵犀疑惑的看了小德子一眼,扶着荷叶的手从矮炕上站了起来。还未走到内殿的屏风处,永安帝已是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灵犀对沉着脸的永安帝屈膝行了个礼,轻声问,“皇上这样急匆匆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永安帝未回灵犀的话,坐到矮炕上沉默不语。
足足一刻钟后,永安帝抬头看向灵犀,道,“多劝劝她,过阵子,朕再下旨让她回宜阳殿。”
灵犀一听心中明白了,永安帝是以为她又将安小婉藏起来了。
扶着荷叶的手在永安帝的面前跪下,灵犀捧着肚子,低头道,“皇上,小婉她不在臣妾这里……”
永安帝看着灵犀,长叹一口气,道,“朕知道你在怪朕,可那日在保和殿中,她……”永安帝咬牙,“她不应该掴了沁美人一个耳光……偏偏在朕的气头上,她还请那样的旨意……”
灵犀抬起头,看着永安帝轻语道,“皇上,这里不是灵研殿,殿后没有引霜阁。臣妾即便是想将小婉藏起来,也要找到她的人才行……”
荷叶跪在灵犀的身侧,抬头对永安帝道,“皇上,那日您进了内殿后,娘娘便派小德子出去找婉贵嫔了。可小德子出去时,婉贵嫔已经不知去向了……”
小德子对永安帝磕了个头,道,“奴才出了保和殿后便四处找婉贵嫔的身影,一直出了太和宫也没见到。后来奴才又往冷宫的方向寻,却也是没找到……”
巧竹皱着眉头,语气略焦急道,“皇上,这几日来找不到婉贵嫔的消息,娘娘食不安寝不稳,再加上腿痛的厉害,已是几日没有好好睡一个觉了。往常落雪阁中都是不燃香的,这几日却日日燃着安神香……”
“就你话多。”灵犀回头轻声训斥了一句,巧竹将头低下不再说话了。
永安帝看了眼燃在一侧的安神香,良久后,对灵犀伸出一只手,轻叹,“腿怎么会痛?可是劳累到了?”
灵犀将手放到永安帝的手心中,顺着永安帝的力道站起来,轻笑道,“怀孕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臣妾怀五皇子和……”
灵犀抬眸看了永安帝一眼,挑了下嘴角,停住话头不再说了。
永安帝自是想到灵犀在冷宫中没的那双公主了,再一想灵犀此时还怀着一对双生子,语气变得更加和缓,“就算是怀孕中的人都这样,也定是有轻有重。一会子传王太医来瞧瞧,给你开些药。夜里睡不安是不成的,身子抗不住。小婉那里,朕去寻,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着永安帝轻声细语的叮嘱,灵犀只在脸上挂着合宜的笑,心思已经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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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间日子便到了二月初,安小婉还是没有找到,灵犀身侧的宫女嬷嬷奶娘却加了一倍。
在孝和太皇太后的懿旨下,灵犀成了后宫中的重中之重。别说走出落雪阁中转转,便是在落雪阁内稍稍一动,身侧也是跟着八个宫女嬷嬷提心吊胆的看着。
永安十年二月初三,刘太医前来落雪阁中给灵犀请平安脉。
灵犀看着自己如要临盆了的肚子,支开了身侧的宫女嬷嬷,只留了荷叶和巧竹在身侧。
待刘太医对她报完平安后,灵犀注视着刘太医的表情,缓缓的笑道,“刘太医,本宫想问你几句话……”见刘太医眼神一闪,面上露出难色,灵犀忙又道,“你无需说话,只需点头摇头即可。”
刘太医略沉吟了会,轻轻的嗯了声。
灵犀闻言脸上露出浅笑,对刘太医直言道,“本宫腹中是不是双生子?”
第三百二十四章阳春时节()
刘太医身子一颤,没想到灵犀会将话问的这样直白。他抬头看了灵犀好一会儿后才轻轻的点了下头,确定了灵犀所说不假。
荷叶和巧竹不可思意的将目光落在了灵犀的肚子上,就像能看进灵犀的肚子里,证实里面到底是不是双生子一般。
灵犀微微点头,并没有惊讶。她整日看着自己大得不寻常的肚子和孝和太皇太后,永安帝对自己的态度,便隐约猜到了自己腹中所怀的是双生子。
“那不让你们将这事告诉本宫,是太皇太后下的懿旨吧?”
因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刘太医便也没再瞒着。于是他点头道,“的确是太皇太后下的懿旨。为的是怕娘娘忧思过度,伤了身子……”
“自是为了本宫好。”灵犀面上的笑容不减,又问道,“本宫再问最后一句,本宫腹中的双生子,是皇子还是公主?”
刘太医这回是真为难了,对灵犀道,“娘娘,若娘娘腹中的龙嗣只有一个,倒可通过诊脉判断一二。可娘娘的是双生子,这个实在是,不好说……”
灵犀莞尔一笑,道,“行了,本宫知晓了。本宫不会多思,高兴还来不及呢,你退下吧。”
当刘太医退下后,灵犀在荷叶和巧竹的帮助下站起了身子。站稳后,她微微挑起柳眉,喘息着嘟囔道,“怪不得天上掉下个王太医助我许多的事,原来是老祖宗早就安排好的人……”
巧竹满面的欢喜,比灵犀还要兴奋上几分。她看着灵犀的肚子,眉开眼笑的道,“娘娘,双生子哎,如果是对小公主,一模一样的,那要多漂亮。”
荷叶眼中则挂了两分担忧,温妃的事还历历在目,平安诞下双生子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可她不敢让灵犀看到,只扯起嘴角,对巧竹笑道,“乱讲,定是对小皇子呢,长大了一起习字学武,那要多好。”
“要我说,没准是对龙凤。”灵犀看着自己的肚子傻兮兮的笑道,“我要把闺女当儿子养,把儿子当闺女养……”
荷叶和巧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自知道自己怀的是双生子后,灵犀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她再不嫌自己的肚子大了,只安心的在落雪阁中乖乖的养胎。后宫中的那些事儿也是能不听便不听,反正一切都在孝和太皇太后的掌控之中。
永安十年二月初十,叶景槐在朝堂之上再次联合十几名大臣上折子,拥立永安帝第五子李凌毅为太子。
叶晋考闻言大怒,当即便训斥道,“尔等胡闹!皇上早年便说过五皇子无君王之能,岂能立五皇子为皇储?!”
潘长飞站在一侧,挑起右眼皮看了眼永安帝的脸色,老神在在的开口,“听闻五皇子天姿聪慧,虽然只有四岁之龄,却已是表现出其过人之处。”
苏兆接话道,“五皇子年纪尚弱,议他为储,为时过早。”
永安帝目光凌厉的在满朝文武大臣的面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宁王的身上,问道,“宁王,你说呢?”
永安帝话一出口,金銮殿上的百官都愕然了。
宁王身为永安帝的嫡长子,是皇位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只因宁王的生母出身卑贱,后所依靠的朱家又落没,这才失了被立为储君的可能。
永安帝此时问宁王这话,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思虑一层。
宁王被永安帝问到也是一愣,随即出列对永安帝道,“回皇上的话,臣上几日在宫宴上看到五皇子,觉得礼仪周全,很是聪明可爱。虽然不过四岁之龄,却已经能将论语通篇背诵,着实是聪慧。”
永安帝微微点头,又微侧了下身子,回过头去看二皇子,问道,“你觉得呢?”
早在永安帝问宁王之时,二皇子便知道永安帝会问到自己。于是淡然出列,将事先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回父皇的话,儿臣前些日子去看柔贵妃,在御花园中遇到了五皇子。因未曾走近,倒也不曾说过话。只是远远看着粉雕玉啄的,煞是可爱。与五公主穿得是同色的衣服,赏心悦目的。”
永安帝闻言笑了,大手一挥,道,“的确,叶贵妃平日里宠溺五皇子,像养公主一样养着他。今个儿就到这儿吧,退朝!”
永安帝带着冯公公离去后,叶晋考板着脸叫住了正在离去的叶景槐。
正要散去的百官听到叶晋考的声音一愣,待看到叶晋考的面色不善时,不由得都加快了脚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金銮殿上便只剩下叶晋考和叶景槐两人。
叶景槐向叶晋考躬身行礼,笑道,“伯父,不知您叫住侄儿有何事。”
叶晋考虽然年迈,底气却十足。他高声怒喝道,“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我三日后去看他,问问他是如何教养膝下子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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