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槐向叶晋考躬身行礼,笑道,“伯父,不知您叫住侄儿有何事。”
叶晋考虽然年迈,底气却十足。他高声怒喝道,“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我三日后去看他,问问他是如何教养膝下子孙的!”
叶景槐低头一笑,道,“伯父不必去问家父了,侄子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胡闹!”叶晋考这次放低了声音,悄声喝道,“你可知崔家与朱家!”
“侄儿只知机会难得。”叶景槐抬头直视叶晋考,不卑不亢的答道,“此时叶贵妃正是得宠之时,若她腹中诞下的是位公主,那时时机就过了。”见叶晋考脸色越来越阴沉,叶景槐又道,“伯父,您是叶家一族之长不错,可您不能代表叶家所有人的意愿。您身为尚书之职是无所求了,可有什么是比真正的皇亲国戚更能名震一门的呢?”
将话点到,叶景槐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叶晋考被叶景槐几句话气得胸口只哆嗦,只恨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教子无方,竟是教导出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逆子。
小井子从殿外走进来,看到叶晋考后行了一礼,满脸谄媚的道,“叶尚书,皇上召您御书房见驾。”
叶晋考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小井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沉稳的道,“公公请前行引路。”
叶景槐上书立五皇子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后宫之中,众位妃嫔再看向落雪阁,眼神都不一样了。就仿佛五皇子不日便可以被立为太子,而灵犀随后就会被册封为后一般。
做为风言风雨的中心人物,灵犀比谁过的都恰意。前朝之事传不到她的耳中,后宫的人又不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她只管安心的养胎,调理自己的身子以便能顺利的诞下腹中的双生子。
立储之事在前朝之中足足沸腾了一月之久,直到进了三月初十底才慢慢被北方春旱之事压了下去。
永安十年三月十二,叶景槐被调离京城任职。以叶景槐组织起来的一个小小的拥护五皇子的政党,瞬间便土崩瓦解。
此时正是阳春时节,灵犀腹中的双生子已经满了八个月。
因天气热了,灵犀的日子越发的难过。别说出去走动,便是在殿内走上一会也是累得不行。
安小婉还是没有找到,她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沁美人腹中的龙嗣也已经有了五个月大,因一举将安小婉扳倒,沁美人在后宫之中可算得上是一战成名,无论是比她位份高的,还是比她位份低的,轻易都不敢触其锋芒。
只可惜,沁美人赢了安小婉,却输了永安帝的宠爱。
自上元佳节后,永安帝便鲜少到沁美人的清音阁去,就算是去了,也只是坐一会便走,连膳都未曾用过一次。
为此,沁美人没少费心思,可最终的结果却都是费力不讨好。
永安十年三月十三日,养在晴才人膝下的八皇子,在下了一场春雨后得了湿疹。
白嫩嫩的皮肤,起了一颗一颗的小痘痘。不挠痒,一挠便冒出一股水,惹得八皇子不分昼夜的啼哭不已。
为此,永安帝往广阳宫去的时候越来越勤了。
永安十年三月十七,永安帝恢复了晴才人美人的位份,八皇子的湿疹之症也随之好了许多。
永安十年三月十九,如宝林殁。
死因是如宝林吸入了大量的柳絮,诱发了旧疾哮喘。
听到如宝林的死讯后,沁美人盛装打扮,扶着宫女的手去晴美人的落枫阁。
落枫阁内,晴美人以茶代酒,拨洒于地面之上,对沁美人笑道,“这杯敬如宝林,如了你的心意了。”
沁美人也端起茶盏倾到在地上,面上的笑容越加的优雅,“如了我的意,又何偿没有如了晴美人的意。“
两人相顾不语,顷刻后放声大笑。
八皇子的湿疹,永安帝有爱子之心,广阳宫内乱飞柳絮的柳树,如宝林急于重获恩宠的心情,都成了她们手中报复别人,成全自己的工具。
晴才人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沁美人,莞尔笑道,“人人都说沁美人在阳光下的笑最为动人,今日一见……”
“怎么?”沁美人挑眉问道。
晴才人抿嘴一笑,低头不语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龙凤呈祥()
如宝林殁后,后宫之中安然了好一段时间。
转眼间,日子便到了五公主的七岁生辰。
因灵犀孕中,五公主的生辰便在孝和太皇太后的主持下,在长乐殿中小小的操办了一下。
虽然是小操办,可因是孝和太皇太后亲自主持,后宫中的妃嫔也是到齐了,赠与五公主的生辰礼物也是花样百出。
最为夺人眼球的,莫过于于贵嫔所赠的一套银针了。
五公主在收到那装在古色古香的小盒子里,长短不一,粗细有别的一套银针时,欢喜的当场便给于贵嫔行了一个正面礼,成功的让站在一侧,比于贵嫔位份高上两个等级的柔贵妃咬断了牙根。
五公主的生辰过后,日子便进了四月份。灵犀的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落雪阁中的宫女嬷嬷都进入到了全面备战的阶段。
灵犀被殿内紧张的气氛弄得自己也神经兮兮的,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竟是胆颤心惊起来。就好像这是她初次怀孕,初次生产一般。
终于,永安十年四月初三的戌时,灵犀小腹开始一阵阵的抽疼起来。
灵犀生过五皇子,对这种疼再熟悉不过了。她连忙对刚转身出去熄宫灯的荷叶大叫道,“荷叶,快,我要生了。”
落雪阁,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荷叶守在不停皱眉喊痛的灵犀身侧;小德子出来进去安排人手出去请太医,请皇上,请孝和太皇太后;巧竹安排宫女嬷嬷准备生产所需之物;含玉则按事先安排好的蹲守在小厨房时,防止有人在这种慌乱的时候在水中动手脚。
经历了最初一刻钟的慌乱阶段后,落雪阁内的一切事宜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二盏茶的时间后,孝和太皇太后扶着知月的手迈进了落雪阁的大门。有着孝和太皇太后做镇,荷叶和巧竹几人的心中更加的有谱了。
又过了一刻钟,于贵嫔和永安帝脚前脚后的进到了落雪阁中,因永安帝是留宿在了德阳殿中,所以身后还跟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娴妃。
永安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歇在娴妃那里了,却没想这好不容易去一次,却偏偏赶上了灵犀产子。
于贵嫔虽然并没有和娴妃有过什么正面冲突,可却一直都看娴妃不顺眼。所以看到永安帝和娴妃走进来,于贵嫔只草草给永安帝请了安,对娴妃连膝盖也未屈一下。
娴妃自是将于贵嫔眼中的厌恶看进了眼中,可因永安帝和孝和太皇太后都在场,她也只能将这笔帐记在心里。
永安帝让于贵嫔起来后,坐到了孝和太皇太后的身侧,出问道,“皇祖母,叶贵妃此时如何了?太医还没来吗?”
孝和太皇太后皱着眉头,看着寝殿的方向,嘟囔道,“这还不知道呢,哀家也到了没一会儿。太医离着远,怕是要再等会……怎么听不到这孩子喊呢?”
巧竹站在寝殿的门口,听到永安帝和孝和太皇太后话,脸色微白的回道,“回太皇太后,皇上的话,娘娘正喊呢,正喊呢……”
“别人生孩子都呼天喊地的,”孝和太皇太后满脸的疑惑,“她怎么和蚊子似的。”
娴妃闻言走到孝和太皇太后的面前,福了一福,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叶贵妃在生五皇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叶贵妃说这个时候若是把力气喊没了,一会子便没有力气生了……”
“说的也有理……”孝和太皇太后嫌娴妃挡到了自己看向寝殿的视线,对娴妃摆摆手,道,“你往一边儿站站,别站在地中间,哀家看着乱……”
娴妃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走到了永安帝的一侧站下了。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王太医和刘太医到了。给孝和太皇太后和永安帝请完安后,两人齐齐跪到了寝殿的门口,开始和在里面给灵犀接生的稳婆询问灵犀的状况。
于贵嫔远远的听着心中焦急,忍不住走到王太医和刘太医的身侧也去听。寝殿之中脚步声杂乱,稳婆的话夹杂着灵犀弱微的喊声隐约传出来,十句里只听清六句。
于贵嫔听了会,急得眼泪落下来了。一跺脚,她回身跪到孝和太皇太后和永安帝的面前,焦急的道,“皇上,太皇太后,这寝殿与内殿距离虽然不远,可宫人来回走动却是杂乱,再加上稳婆的催产声,叶贵妃的呼痛声,里面传出来的话十句里只能听清三五句……皇上,稳婆只是稳婆,毕竟不是太医,她们懂不得许多的东西。臣妾生产之时那稳婆便说臣妾有难产之症,当时若不是叶贵妃娘娘,臣妾只怕……”于贵嫔一个头磕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请求道,“臣妾恳请皇上,太皇太后允许王太医和刘太医进去为叶贵妃娘娘接生。”
在于贵嫔跪在地上说这些话的时候,柔贵妃已是扶着宫女的手进来了。她在孝和太皇太后的身侧站定,皱着眉,声音柔柔的对永安帝道,“皇上,于贵嫔说的话的确有一些道理。只是,这男女授授不亲,又如何使得啊?”
娴妃抬眸看了眼永安帝的脸色,轻语道,“皇上,要不臣妾进去守在叶贵妃娘娘的身边吧,叶贵妃诞育五皇子的时候臣妾便是在她身侧的。臣妾生育过三皇子和九公主,对生产之事也多少懂些……”
于贵嫔猛的抬起头看着娴妃,冷声道,“娴妃是太医吗?还是娴妃懂得医术?”
娴妃被于贵嫔一顿抢白,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没回答于贵嫔的话,只对永安帝挑了下嘴角,怯怯的笑道,“臣妾也是好心,臣妾与叶贵妃的情宜不比于贵嫔的差,也是担心叶贵妃的安危……”
孝和太皇太后深思了会,只回头对永安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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