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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把眼睛看向了崔贵妃的腹部。
三个月的孕期还不足以显怀,崔贵妃面上一红把手扶在了肚子上面,一脸娇羞。
“还是崔贵妃的福气好,”王皇后笑道,“宫中最小的九公主如今也已经四岁了,这回添个更小的,让九公主也当次皇姐。”
生育了九公主的纯嫔听王皇后提到九公主,连忙笑道,“正是呢,九公主上几日还闹着要小妹妹呢~”
崔贵妃本来笑得得宜,可一听纯嫔的话却突然笑得张扬,道,“那让要让九公主再等上一等,周医政说本宫这一胎,是个皇子……”
纯嫔位份没有崔贵妃高,家族又没有崔家大,连忙讨好道,“哎呀,那真是大喜,妹妹在这里给姐姐道喜了。”
崔贵妃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行了,看把你们欢喜的~皇子也好,公主也罢,说到底都是咱们皇家的血脉,都喜欢,都喜欢。”崔太后呵呵笑着,对着还立在一边的灵犀道,“你叫什么名字?”
灵犀马上福下身来,道,“回禀太后娘娘,奴婢名叫灵犀。”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不一会便有忍不住的妃嫔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能听到。
董贵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像没事人一般把茶吃了下去。她已经感觉到了崔太后审视的目光,也看到了王皇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崔贵妃像没事人一样看着董贵妃,仿佛对这事并不知情。崔太后厉目一扫,吓得她马上收起了得意的神情,杏眼一立把茶碗砸在了灵犀的面前,道,“这你下贱的宫婢!居然敢叫灵犀,你不知道董贵妃姐姐宫殿就叫灵犀殿吗?”
灵犀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旁边笼子里的鹩哥被吓得在笼子里大声嚎叫。她终于明白了国舅夫人为什么给她起名灵犀,也终于明白了在崔贵妃的宫殿里那些奴才嗤笑的意思。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身不由主的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灵犀对着太后磕头,嘴里为自己不知道的罪名请罪。她上辈子是杀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本想着在这一世可以做一个正常人,却没想到一个名字都能成为别人治自己死罪的理由。
一双绿色打底绣着荷花图样的宫鞋停在了灵犀的面前,白皙而又光滑的手把灵犀从地上扶起来,道,“本宫倒是觉得这孩子和我有缘的很。”
灵犀借着那手的力量站起来,见一位年近四十,穿着深粉色对襟罗裙,头上梳着和崔贵妃一样发髻的美女正在对着她笑。
董贵妃拉起灵犀,对着太后福一福,笑道,“太后,臣妾想求个恩典。臣妾看这孩子就喜欢,名字也配臣妾那灵犀殿,不如就让她跟着臣妾吧。”
崔太后拉过董贵妃的手,轻拍道,“说到底,还是你是个懂事的。不过这委屈不能让你平白受了,”说着回头对崔贵妃道,“闭门思过一个月,安心养胎吧。”
崔贵妃在惊失色,忙道,“姑祖母!”
崔太后板着脸,厉声道,“哀家说过,在这后宫之中,先有皇帝后才有你。哀家先是你的婆母,后才是你的姑祖母!”
崔贵妃何曾见过崔太后对自己这样疾声厉色过,刚想跪下请罪,便听崔太后又道,“念你腹中怀有龙胎,免你行礼,退下去吧。”
崔贵妃苍白着脸退下了,留下一殿不敢言语的妃嫔。
“你们也跪安吧。”崔太后的脸上恢复平静,对殿中的众位嫔妃道。
王皇后含着得体的笑站起来,今天的戏她是看够了,也看过瘾了。带着众嫔妃对崔太后道,“臣妾告退……”
董贵妃没有走,因为太后一直没有松开的手。灵犀也没有走,因为没有人让她退下,况且,董贵妃也没有撒开她的手。
原本热闹的大殿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崔太后,董贵妃,碧玉和灵犀四个人。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崔太后安慰道。
董贵妃低着头,柔声道,“有太后护着臣妾,臣妾不委屈。”
“她年纪还小,在做人行事上难免使小性子,也是从小惯的……你当姐姐的,多担待着。”董贵妃连忙说是
崔太后叹了口气,又安慰了董贵妃几句,闲聊了几句,便道,“回去吧,晚上宫宴早些过来,坐在哀家身边……”
董贵妃福了福,松开灵犀的手退下了。她哪里能不明白崔太后的意思,她在崔太后的宫里多留一刻,后宫的妃嫔就要多敬自己一分。这是崔太后在灵犀这件事上对自己的补偿。
闭门思过一个月,哼!董贵妃在心中冷笑,禁足,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第六章球菊(1)()
转眼间长乐殿中便只剩下了崔太后,碧玉和灵犀,几个年长的麽麽带着宫女进来收拾众妃嫔用过的茶具。
崔太后看着那只已经不再嚎叫的鹩哥发呆,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碧玉把冷了的茶盏撤下,重新换上滚烫的放了松针的花茶,崔太后才回过神似的深吸了口气。
灵犀心中一揪,知道崔太后要处置她了。
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崔太后吃了口茶,对着鹩哥道,“金贵惯了的,挂在暖阁子里吧。”
灵犀心中松了口气,听太后这语气是没打算在她名字这件事上责罚于她。可谁知她刚想福身告退,便听崔太后把茶杯放下后波澜不惊的又道,“带下去好好学学规矩。”
宫中的规矩,便是一指宽二尺长的戒尺打断一根。戒尺是用软竹条做成的,柔软性极佳,一打一弹,打一下就如打二下一般。往往戒尺还没打断,受规矩的宫女便已经去了小半的性命。
灵犀爬在远离长乐殿的长凳上,小太监拿着戒尺打在她屁股上,大腿上。早清新穿上的宫衣,几下便见了血迹。
灵犀咬着牙,挺着痛,硬是不敢叫喊一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此时她的心中满满的全是恨,她恨她上一世是个杀手,没有过过正常人的日子;恨她这一世穿越到这大顺朝,又走进这吃人肉喝人血的皇宫;更恨国舅夫人赐的名字,让她无端被卷入这宫里的纷争之中。
可这些恨意,抵挡不了落在她身上戒尺带来的痛意。
碧玉站在灵犀的面前,大声诵读着宫规戒律,三宫六院的配置以及各宫之中住着哪位主子,每诵完一条,便会落下狠狠的一戒条。
那此宫规戒律,就这样和着戒条,一条条的刻进灵犀的肉里,心里,记忆里。以至于她在多年以后想起宫规,后背之上都会生出阵阵痛意,想抹都抹不去。
挥戒尺的小太监见灵犀倔强,趁碧玉去喝茶润嗓子的功夫对灵犀道,“姑娘,痛你也要忍住不能叫啊,一叫命就没了……”
灵犀此时已经痛得失去了理智,听到那太监的话时才惊觉自己居然呻吟出声。她心中猛得一下清醒了过来,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上一辈子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这一辈子还想出宫和爹妈过几年好日子。
脑子一清楚了,落在身上的戒尺更痛了。
碧玉喝完茶回来,又大声诵道,“三宫六院,以皇后娘娘所住未央宫为尊。其次是崔贵妃娘娘所住倾云宫,董贵妃娘娘所住永乐宫……”
灵犀细嫩的十指紧紧扣住长条凳子,胸口憋着一口气,努力把碧玉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到心里去。
忽然,她听到后面小太监悄声道了一句,“姑娘,对不住了。”
随后腰上传来一阵剧痛,一声‘咔嚓’声在耳边响起。灵犀胸中提的一口气随着那阵剧痛泄了出去,再没提上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负责责打的小太监跪倒在地,任凭灵犀弱小的身子从长条凳子上滚落在地。
迷糊中,灵犀回到了那个用钢筋水泥构成的世界里。在BJ市最大的KTV内,和她合作过无数次的搭档把枪顶在她的头上说,“我又接了个任务,你猜是什么?”
灵犀的手死死攥住枪头,问,“为什么?”
“因为时间到了。”
板机扣动,灵犀还来不急去感觉子弹过枪膛的震感,便觉得眉心一阵灼痛,似有头骨碎裂的声音响在耳旁。
终究,是死掉了。灵犀看着眼前事物慢慢变得模糊,心底居然升起一丝放松。随后,思绪渐渐陷入黑暗。
“秦嬷嬷,嬷嬷……”耳边似有人说话,灵犀的耳朵动了动,“她还没死……再容容吧,再容容,还在喘气……”
“难道还等死了再拖出去吗?落梅轩可不是掖庭宫,脏了我的院子!”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小的女声音严厉的道。
“左右她是国舅府上送进来的,若是这样出去了……”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那女声道,“若是不行了,你早些知会,不然定饶不了你!”
国舅府上送来的,是说自己吗?
嘴边传来湿意,灵犀下意识的吞着入口的清凉。耳边传来欢喜的叫声,“阿弥陀佛,可算是喝进些水了。”
自那日起,灵犀的伤情一天好过一天。当她睁开眼睛,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便是一个十三四岁左右,脸上似有关切之情,之后又充满冷意的稚嫩的脸。
“你这条命捡回来了,我叫春儿。”那宫女放下手中的针线,倒了一杯冷茶送到灵犀的手中,“这些日子里你半死不活,为了能留住你这条命,我搭上了一根素银簪子。日后你发了月例,定要还我。”
灵犀手上还没力气,那叫春儿的宫女便冷着脸把茶水喂给灵犀吃。
灵犀隐约还记得自己昏迷中听到的话,知道眼前这个宫女虽然面冷,可心肠却是热的。不然她早被拖出去处理掉了,于是粗哑着嗓子道,“姐姐疼我,待我发了月例,定会还与姐姐的。”
春儿冷哼一声,拎着水壶出屋去了。
灵犀本就是趴着的,想往被里缩缩,只觉得被子碰到伤口上疼得厉害。当她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