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的笑容一时有些僵,只好转移话题道:“哎呀!都干站在这儿做什么啊,想必南柯也没吃东西吧,我们快去用早膳吧。”
孟南柯浅笑,点头道好。
随即,一行人就从正厅前往饭堂,孟鸿中和萧夫人带头,后面跟着萧夫人所出的大少爷孟文光,孟南柯和孟瑶光并肩说笑着断尾。
孟瑶光也是萧夫人所生,比孟南柯小个三岁,天真烂漫的性子很招人喜欢,和她同母哥哥孟文光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以往,孟南柯每每到孟府探望父亲的时候,孟瑶光都会找她玩耍,一来二去,两姊妹的感情也是不错。
早膳用罢,孟鸿中便吩咐小女儿孟瑶光带孟南柯去看看卧房,两姊妹刚准备离开饭堂,前往内院,府中下人便高声来报:“老爷,老爷,张公公来府了。”
张公公乃是圣上身边大太监,他的到访,必定是传达圣意,孟鸿中不敢怠慢,立马携妻儿去往正厅迎接。
刚至正厅,就见张公公手握一卷金黄绢绸,孟鸿中知道那是皇上圣旨,顺势同妻儿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礼部尚书孟鸿中之女孟南柯娴熟大方、品貌出众,太后与朕闻之甚悦。今皇子君燃年已十八,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孟南柯待宇闺中,与皇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子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闻此,孟南柯一惊,没想到这是一纸赐婚诏书,更没想到,她堂堂礼部尚书嫡长女居然只能为人侧妃!
而同样对后事惊讶的还有孟鸿中和萧夫人。
“孟大人,恭喜啊!”张公公一边把圣旨交于孟鸿中手上,一边说道。
嫡长女做人妾室,何喜之有?
孟鸿中脸色不太好,却是不得不接下圣旨。
萧夫人第一个忍不住,见到圣旨接下便起身,随手将腰间装银两的荷包扯下,赔笑着塞到张公公手中,问道:
“公公可否和我们说说这事儿的原尾?我们家南柯怎么就只能为侧妃呢?”
张公公掂量掂量了荷包的重量,似乎不太满意,尖声应道:“这是圣上的意思,我这种当奴才的怎么敢枉加揣测。”
萧夫人眼尖,自是注意到了方才张公公掂钱的动作,笑着再把手腕上的和田玉镯脱落放到他手中。
“公公这就说笑了,您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时刻陪伴在侧,肯定多少知道点儿,若是公公愿说,消了我们这一家子的疑惑,我们孟府定是感激不尽。”
张公公眼见玉镯送来,笑了笑,松口道:“这都是皇子殿下的意思,圣上也本欲给令千金皇子正妃之位,只是殿下偏偏不许,非说自己早年爱慕过一个姑娘,并和她有相守之约,他的正妃之位,只为她而留,圣上也是没法,这才委屈了令千金。”
听罢,不知为何,孟南柯竟然对那个未曾看清长相的皇子有一种敬佩。
敬他敢爱敢为,信守承诺,不像那个和自己也有白头之约的公子。
要是那个公子在另娶之时,也可以说出要将正妻之位留给她,即使嫁不成,也是欢喜的。
但孟鸿中和萧夫人对此却是眉心紧锁,露出担忧之色,只是萧夫人的担忧表情太过夸张,大有故作之感。
张公公见此,急着道:“大人和夫人放心,皇子的心上之人福薄,早已入了九泉,令千金嫁过去,名为侧妃,实则与正妃无异。”
听了这番,孟鸿中和萧夫人才松了口气,而孟南柯一直怔在后方,明面上愣愣的,心里却是在翻江倒海。
圣旨宣完,张公公自然要赶着回宫复命,在孟鸿中和萧夫人去送公公的时候,孟南柯转身进了后院,回到自己卧房,孟瑶光跟着她。
孟南柯一进卧房就瘫坐在了床上,左手微微轻抚戴在右手手腕上的冰花芙蓉玉镯。
那是公子送她的定情信物,哪怕对方已经婚娶,她也未曾舍得摘下。
孟瑶光挨着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姐,你会嫁吗?”
她会嫁吗?她敢不嫁吗!
那可是圣上赐婚,若是不嫁,是想眼睁睁看着孟府遭殃吗!
孟南柯微微颔了颔首,孟瑶光见了,撇撇嘴,面露疑问。
“阿姐以前不是常对瑶光说嫁人定要嫁给心爱之人,那个皇子与阿姐从未谋面,肯定不是阿姐心仪的啊!”
孟南柯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镯,苦笑道:“阿姐心仪的公子已经另娶,眼下,嫁给谁都无所谓了。”
孟瑶光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美貌无双的阿姐居然会被人抛弃,想要开口问个缘由,又怕惹阿姐伤心。
她虽然小,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孟南柯美目一转,撞见了孟瑶光纯真无害的明眸中盛满同情,不由的感到了一阵刺痛,她孟南柯什么时候被人同情过!
“瑶光。”孟南柯唤道,以此转移话题,“想听故事吗?”
孟瑶光尚小,孟鸿中和萧夫人的家教甚严,终日被关在府中,无聊至极就最爱靠听故事打发时间。
这也是她之所以会那样喜欢孟南柯的原因,毕竟在将军府长大的孟南柯多有出府的机会,一肚子市井故事,每次都能把她逗乐。
“想!”孟瑶光不假思索就答道,全然忘了自己阿姐还沉浸在被赐婚的神伤当中。
孟南柯笑着,摸了摸孟瑶光的头。“阿姐今天就给你讲讲我和那个公子的故事。”
“他是御史大夫顾大人的小公子,名唤信之,我和他的相遇全是因为三年前的丞相府设宴”
第3章 婚嫁()
三年前,王定远升任丞相,在府设宴,孟南柯随外祖母前去道贺。
十四岁的她好玩好动,可是受不了长辈们打着官腔的无聊谈话,趁外祖母不注意,就独自跑离会客正厅,一路乱窜到了后花园。
丞相府的后花园甚是别致,百花盛放,池中锦鲤畅游。
孟南柯正玩水玩的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踩踏枯叶的声音,闻此,她急忙回头,只见一个青衣少年正在转身准备离开。
“你也是来丞相府赴宴的?”孟南柯边问边起身,向他走去。
青衣少年将身子半侧,点了点头,又欲要离开。
孟南柯已然行至他面前,一只手拉住了他:“急着走干什么,正厅里面那样无聊,还不如和我一起留在这里玩,等用膳之时,自然会有丫鬟来唤我们。”
少年最后是被一个老奴唤走的,临走之前,孟南柯问他名字,他迟钝片刻后,道:“我只是御史大夫小公子的一个小书童,小姐不必知道我姓氏名谁。”
话毕,便和老奴离开。
小书童?小书童可以身着锦衣绸缎?
孟南柯自是不信他这番言辞,心想他说不定就是御史大夫的小公子。
过几日,孟南柯得外祖母恩准出府游玩,便径直去了御史大夫的府邸,想去找青衣少年。
却被告知并无此人,但因此和御史大夫真正的小公子顾信之相识。
顾信之也是性情中人,初见孟南柯便被她出众的容貌和灵动的气质吸引,多次相邀出游。
几多结伴而行之后,也让孟南柯交付了一颗真心。
只是生在世家贵族太多生不由己,顾信之自小就和大理寺少卿独女定下婚约。
他也想过反抗,带孟南柯一走了之,奈何母亲以死相逼,他不得不娶。
故事讲完,孟瑶光显得比孟南柯还惆怅一分,蹙眉低头,还嘟着小嘴儿,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才开口道:
“那阿姐可曾后悔欢喜过顾信之?”
孟南柯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爱过即是不悔。”
话毕,缓缓将手上玉镯脱落,起身将其放进木制雕花首饰盒里。
她也要另嫁了,有些人,该放下了。
一月后,良辰吉日到。
皇子婚宴,何其热闹,帝后亲临,文武百官无不到场。
虽说孟南柯只被册封为皇子侧妃,但圣上考虑到孟府和将军府的地位,婚礼一一全是正妃待遇。
一系列繁文缛节过后,孟南柯被珠儿和赵嬷嬷搀扶进了后院,端坐床前,静待郎君。
珠儿和赵嬷嬷也按规矩退下,偌大的卧房,只剩她一人。
喜帕盖头,让她视线被阻,目光所及的只有自己的正红裙摆,好是无趣。
小窗未掩,夜风袭来,裙摆微漾,喜帕轻摆,她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本欲叫珠儿进屋来合上小窗,奈何唤了几声都未闻回应,索性自己前去关罢。
随即起身,走了几步,总觉头上喜帕太过碍事,想着反正现在也无人看见,直接扯了喜帕,方可快步向小窗方向走去。
谁知玉手刚触碰到小窗,“咔嚓”一声传来,屋门被打开了。
孟南柯心上一颤,唯恐是教导礼数的赵嬷嬷,那样的话,见到她自摘喜帕免不得又是说一通“这不合规矩”的责备了。
还好屋门和她所站的小窗处有雕花玄关相隔,来人的视线一时间还注意不到她。
说是迟,那是快,不待来人进屋的脚步声多响,孟南柯迅速从窗边窜回床沿。
刚快跑到床前,伸手要去拿那张喜帕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自己垂地的裙摆,只听“啪”的一声,她摔到了地上。
这时,镶着金边的黑靴已然停到了她的面前,随即,嘲讽的男声传来。
“礼部尚书就是这样教女儿礼仪的吗?”
孟南柯听得是男声,便猜着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夫君,皇子君燃。
只是他那样凌冽又不削的语气让孟南柯觉得很不舒服,他明显对她没什么好感。
也是,所娶之人不是心上所爱,能给几分好脸色?
孟南柯也不指望君燃能有君子风范将她搀扶起来,自己强忍着膝盖着地带来的疼痛爬起来,一面整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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