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柯也不指望君燃能有君子风范将她搀扶起来,自己强忍着膝盖着地带来的疼痛爬起来,一面整理着摔脏的衣裙,一面回道:
“皇子殿下的礼仪学得也不见得有多好,起码的君子风范都没有。”
她孟南柯素来不是吃哑巴亏的主,管你对方是谁。
君燃一时没有接话,只用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孟南柯把衣裙整理好了,才抬头,对上的是君燃一张英俊却盖满阴霾的脸。
瞬时,莫名的熟悉感所之传来,这不是
三年前在丞相府遇到的青衣少年!
孟南柯善于记人容貌,即使过去三载,眼前的君燃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而是褪去青涩,眉眼尽显成熟稳重,但她自认决不会认错。
想到这里,一抹笑容不由的出现在了孟南柯脸上,轻松说道:“是你啊?我们三年前见过呢!”
君燃却是面露疑色,心想这个孟南柯在搞什么鬼,冰冷的声音传出:“可是我没见过你。”
话毕,衣袖一拂,转身踏过玄关,坐到那边的木凳上。
孟南柯提着下裙,小跑过去:“怎么会?就是在丞相府的后花园,我们还一起玩过水,你还骗我说你是御史大夫小公子的小书童。”
君燃冷哼一声,瞥着她:“君颜就是这样教你跟我套近乎的?”
君颜?颜公主?君燃的龙凤胎妹妹?教她套近乎?
孟南柯被问得有些懵,“殿下什么意思?”
君燃起身,邪魅又诡异的笑容挂在脸上,修长的手指沿着她脸部轮廓细细划过,直至下颚处,狠狠挑起,戏谑的声音响起:
“君颜亲自选出来的人还真是不一样,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尤其是这一双眼睛,明澈得真像未经世事一般。”
孟南柯这才明白,君燃对她的厌恶绝不单单只是因为她不是他的心上人,而是把她当成了颜公主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其实不怪君燃多虑,她早就听说她之所以会被赐给君燃做侧妃,都是颜公主向皇上举荐的,而且,她的家族和颜公主的关系本来就是非凡。
颜公主早一年就嫁给了她的大表哥方承泽,也就是她舅舅方大将军的长子,加之她的后娘萧夫人善于交际,这两年和颜公主走得尤其近。
回想这些,再一瞧君燃的态度,孟南柯自己都不得不怀疑她这场婚姻或许自始至终就是被人操作,自己无端做了他人的棋子。
孟南柯的脑子有些乱,注意力分散,以至于君燃松开了自己的下颚都没什么感觉,直至回过神来,见到君燃的前脚已经跨出屋门了。
下意识的大叫一声:“君燃!”
君燃倒也停下了脚步,像三年前一样半侧着身子,只是此时的他目光中透着的是凌凌寒光,全然不似三年前一样清澈。
趁他顿步的时候,孟南柯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合卺酒还未饮,你不能走!”
她堂堂尚书府嫡长女屈身做侧妃,这本成了盛京城的笑柄,要是再传出新婚当夜,合卺酒未饮新郎就走了,她的颜面何在,孟府的颜面何在!
她知道,她的尚书爹爹孟鸿中可是爱极面子之人。
君燃冷笑,“怎么?怕传到君颜那里去,你不好交差?”
句句君颜,把她想成居心叵测之人,让她立马就恼了。
“君燃,或许真如你所想,我嫁给你是颜公主故意的安排,但是我至今都不知道她用意何在,也没有接受过她的任何指示,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也知道你对我嫁入皇子府很不满,但请你搞清楚,这场婚姻当中我也是被迫的,要不是皇命难违,我孟南柯断然不会嫁给一个陌路人!”
闻此,君燃未有回话,只是目光依然寒冷,像是在判断她所出之言几分真几分假。
孟南柯也不躲闪,直直和他对视着,反正她句句如实,心不愧,何须躲?
良久,君燃扯下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向屋内走去,端起桌上盛满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离开。
孟南柯立于屋门前,望着那一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苦笑扯在嘴角,那就是她的夫,她的余生?
进屋,一口饮下另一杯酒,本是上好甘酿,喝着却是苦涩无比。
这桩婚姻,掺和太多勾心斗角,她孟南柯受得起吗?
第4章 进宫()
翌日清晨,阳光初洒。
孟南柯早早的就在珠儿和赵嬷嬷的伺候下穿戴整齐。
按规矩,这新婚第一天,她该前往皇宫拜见皇后和君燃的生母荣莲,敬一杯新媳妇茶。
妆罢,孟南柯便被珠儿搀扶着出皇子府,府门前一辆辇车正在待她。
刚踏出府门,就见辇车前侧站着一位身着暗灰侍卫服的男子,手握长剑,显得英气逼人。
男子余光瞟到了孟南柯,迎了过来,拱手作礼道:“参见娘娘。”
孟南柯右手轻抬,示意他免礼。
虽说他所穿是侍卫常服,但那深邃入海底的双眼,总让孟南柯觉得他所非常人,不禁一问:“你是?”
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回禀娘娘,卑职乃皇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林记怀,殿下本该陪娘娘一同入宫,奈何皇上急招,不得不先行一步,便让卑职留下来护送娘娘。”
皇上急招?
呵!恐怕是他君燃不愿同我一道入宫罢了。
孟南柯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却是装着糊涂,道一句“我知道了”后便上了辇车。
要说盛京城内有什么地方是孟南柯未曾去过的,那恐怕就只有皇宫了,所以格外好奇些。
辇车一进宫墙,帘布就不时被她掀开,以此饱览这大北国最金碧辉煌的地方。
前几次的偷看都很顺利,毕竟同车的珠儿也和主子一样,不太懂宫中规矩,又是好看稀奇,对自家主子的行为自然不加劝阻。
直至辇车快行至后宫,一直走在最前的林记怀过来提醒孟南柯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时,只见辇车小小侧窗探出一个脑袋,那是一张笑得眉眼弯似月牙的小脸。
孟南柯看宫景看得正起劲,林记怀一张冰块脸突然闯进视线,不禁一吓,急忙把脑袋缩回。
林记怀看着还在左右晃动的侧窗帘布,轻叹了一口气,提醒道:
“娘娘,这是皇宫,请务必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行为,莫要让旁人咋舌礼部尚书之女行事不雅。”
行事不雅?
掀开帘布看看景色就是行事不雅吗?什么破规矩!
孟南柯心里一万个不舒畅,讽刺回应:“多谢林侍卫好心提醒!”
不一会儿,辇车就停到了后宫入口,一下车,便有宫人为孟南柯引路。
后宫之地,林记怀是无法入内的,但在孟南柯转身要随引路宫人离开之时,他唤了声:“娘娘。”
孟南柯停步,侧目望着他,只听他道:“娘娘切记宫中不比府中,务必要谨言慎行!”
不知为何,孟南柯这一次却不觉得他烦,反而心头升起一股暖意。
这座皇宫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这里面的规矩如何她也是不知的。
这时,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提醒她小心为上,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都愿意相信这是他的一份好意。
孟南柯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然后随宫人离去。
“林兄!”在孟南柯走远后,车夫阿才唤了林记怀一声。
林记怀这才将一直放在孟南柯身上的目光错开,看向阿才:“什么事?”
阿才笑:“平常的林兄对旁人都是半句话不多言,今日却多说了好几句,是不是殿下叫你多提醒提醒侧妃啊?”
林记怀微怔,自己话多了吗?
愣了小会儿,未有言语,只点头敷衍阿才。
阿才一见就乐了,小声喃语道:“看来殿下还是挺关心侧妃的嘛!”
林记怀也不管阿才在窃喜什么,径直走到自己的马旁靠立,双手环抱在前。
脑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先前小小侧窗中透出的一张灿烂笑脸,那样的纯粹,好似当年丞相府中的那个姑娘。
孟南柯被宫人一路引到了未央宫,也就是当今皇后的寝宫。
一踏进那恢宏壮丽的寝宫正殿,就见一身着正红锦服,头簪凤头钗的美艳妇人端坐在软榻之上。
皇后挺年轻,坐上这个母仪天下之位不过一年光景。
听说这个位子之所以会是她的,除了显赫的家世、温婉的性情之外,还有就是她的容貌有几分像已故的张贵妃——那个皇上深爱的女子。
而这正殿中不止皇后一人,君燃也在。
他着一身墨蓝锦袍,稳坐在侧,目光一直平视前方,哪怕明知孟南柯来了,也未曾看过一眼。
孟南柯也不管他,只一路走至皇后跟前,微微欠身,轻唤:“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君燃虽非皇后所出,但皇后乃是皇上正位之妻,皇上儿女皆要唤她一声“母后”。
皇后很是平易近人,花般笑容挂在脸上:“快平身,快平身。”
“素闻孟家嫡长女生有倾国倾城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燃儿,你可当真娶到宝了!”
君燃嘴角扯着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淡淡道:“母后谬赞了,美人在骨不在皮,是否是娶到宝可不是一张脸蛋能说了算的。”
孟南柯知道这是君燃故意说来打压她的,可她也不是软柿子,带着笑,道:
“母后,儿臣才是嫁了个宝呢!夫君这般看重内在,待到我年老色衰的那一日,都不用担心那些自持年轻貌美的狐媚之人来勾引他了。”
闻此,君燃这才转动眼眸,瞥了她一眼,正见她对着自己得意一笑。
皇后的话被两人同时反驳,不由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尴尬。
身侧的宫人善于察言观色,见此,端起一盏茶就向孟南柯走去:“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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