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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喜儿要走,落春也没有虚留她,对一旁的品绣说道:“品绣,你替我送送喜儿。”看着喜儿跟品绣一起离开,落春靠在引枕上发愣,喜儿走了,如今王熙凤身边的四个大丫头只剩下平儿一个了,就算平儿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王熙凤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所以应该很快就听到平儿被开脸的消息了。
果然,被落春猜中了,在喜儿离府堪堪月余,袭人来落春这里讨教针法,顺便挑选花样。和品绣说话的时候,说着说着,话头渐渐扯到别的事上。袭人含笑说道:“我昨儿个去给琏二奶奶那边,不想却听了件喜事,二奶奶要将身边的平儿给琏二爷开脸收房,为了表示对平儿的看重,要请人特地择个好日子呢。”
虽然喜儿那天来的时候没说为贾琏开脸的最后人选,但是品绣她们不用想,也知道最后会是谁,因此听了袭人的话,并没有表示什么太大的意外,神色淡淡的说道:“是吗?”
袭人放下手的花样子,充满欣羡的叹道:“要不是平儿平日里行事温柔平和,对二奶奶忠心耿耿,这事也轮不到她。难为二奶奶肯抬举她,平儿她这也算终身有靠了,这可是旁人再修也修不到的福分呢。”
在一旁穿线的纱织听了,斜瞟了一眼,一把将手里的东西丢到簸箩里,说道:“哼,什么福分,狗屁福分!”袭人被纱织的动作吓了一跳,跟着听了她的话又是一愣,正想要说什么。品绣狠狠的白了纱织一眼,抢在她前面说道:“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一边呆着去。”转头笑着跟袭人说道:“别理她,她脑子不清楚。等回头定下日子之后,我们一起去给她道喜。”
袭人笑笑,答应了。见落春从里屋走出来,忙起身,向她问好,并笑问道:“才我和品绣说到琏二奶奶要择个好日子给平儿开脸收房,我们相约一起去道喜,六姑娘可要一道过去?”
闻言,落春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还是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跟着出了门,带着纱织去了邢夫人处。在邢夫人处呆到日暮时分,落春准备去贾母处吃晚饭,这才回来。因为从邢夫人那里出来的有点晚了,所以落春下了车直接带着纱织抄近路。
穿过夹道,进了西角门,拐弯的时候,落春正要继续往前走,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忙停下脚步。是李纨和平儿在说话,而且好像是李纨再向平儿恭喜什么,落春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顿时就明白了,虽然平儿还没有正式被开脸,但是她将要被收房的这个消息应该已经在府里被传开了,所以李纨才会在这里遇到她的时候向她贺喜。
落春虽然看不清平儿的神态如何,但是从她和李纨的说话声音和语气中可以听出,言辞之间不像平日的机灵爽利,很是含糊。看到平儿的这个表现,李纨笑道:“不过说了两句,你就害羞成这样,这才哪到哪,要是这样的话,今后让你害羞的地方多着呢。”
面对李纨的取笑,平儿只是笑着,没有应声。因为李纨的身份是个寡妇,稍微过火一点的话她也不好说,而且看了平儿的反应,再想想自己,她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因此笑了一下,就带着素云她们离开了。
等李纨她们走远了,平儿这才提起头来,四下看去,旁边花墙里面,满园芳菲,一枝红杏出墙来,花蕾满枝,尽皆怒放,望之如天边云霞,如锦似缎。一阵微风吹过,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平儿伸出手来,几片花瓣掉落在她的手中。将手中的花瓣捏在手指中,感受着指腹之间的滑腻,平儿一时心有所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不觉落下泪来。
落春看着平儿哭得满脸泪痕的模样,真心不想打扰,但是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过来了,如果被平儿知道自己在这里“偷听”,估计她会很尴尬吧,所以蹑手蹑脚的后退了几步,然后又故意加重了脚步,并提高声音和身后的纱织大声说道:“快点,不然到老太太就迟到了。”
平儿听到落春的声音,顿时吃了一惊,赶忙拿出帕子擦拭脸上的泪痕。说话间,落春和纱织来到平儿眼前。平儿虽然极力想掩饰,但是微微红肿的眼眶和她手中来不及收起帕子无不暴露出她刚刚哭过的事实。不等落春说话,平儿强笑着抢先对落春解释道:“这天,才刚到初夏,就热得不得了,满头是汗。刚才觉得眼角刺刺的,想来是汗珠浸渗到了眼睛里,真是难受。”
落春明知道真相不是这样,却没有点破,再说,就算说破了又能怎样,她又没有那个能力为她排忧解难,因此只能顺着平儿的话茬点头附和道:“嗯,确实挺热的,看来今年夏天凉快不了。”
平儿笑笑,转身离开。看着平儿有些落寞的背影,落春一声长叹,心中感慨万千。或许以前平儿跟着王熙凤陪嫁过来,对贾琏曾经有过憧憬,但是在见识到了贾琏的“无情”和王熙凤的“善妒”之后,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但是命运却让她无从选择。从刚才平儿的眼泪来看,其实她也是不愿意的吧,只是她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只能迫于无奈接受王熙凤的安排。
抬头看着犹在枝头怒放的花朵,又低头看看地上的落花,落春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她身后的纱织听到她的叹息声,忍不住说道:“姑娘,平儿真是可怜”落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带几个婆子的说话声,忙打了个手势让纱织闭嘴。
第32章()
时光荏苒,转眼间落春又长大了一岁。这一年,除了发生平儿被开脸,秦可卿和贾蓉圆房这两件稍微值得一提的事情之外,剩下都是些鸡毛蒜皮,零七碎八的琐事,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落春的绣技经过这一年的学习,在几位姑娘中她后来居上,位于翘首,只是照府里的针线上人的手艺还差着那么点火候,至于外面的顶尖绣娘更是不敢比了。
这日,几位姑娘下了学,往贾母院走去,进了屋,只见从贾母、到邢王两位夫人、凤姐和李纨以及一干伺候的下人都满脸带笑,似乎有什么喜事的样子。偎依在贾母怀里的宝玉见到迎春她们,从贾母怀里坐起来,笑着说道:“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六妹妹,刚才接到扬州姑妈家的来信,说是不日要带着表妹和表弟进京来。听老太太和太太说,姑妈当年可是位极脱俗的人物,姑父也是极出色的,姑妈家的表妹和表弟定时有姑妈和姑父两人的风采,不知该是怎么样的钟灵毓秀呢!”
看着宝玉一副心向往之,恨不得人马上就立在他眼前的模样,落春注意到了王夫人听了宝玉的话那一瞬间僵硬在脸上的笑容,心中暗笑。知道贾敏要带着一双儿女要进京的消息,让落春有点吃惊,虽然在和林家的书信往来中,她早就知道贾敏还在世,而且林家唯一的男丁也还活着,但是让她想不到的是,既然林家一切都安好,他们一家四口不说好好在扬州生活,竟然还要分离两地,挺让人意外的。或许其中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原因吧,落春转而一想,目光落到正和探春说话的宝玉身上,暗道,贾敏带着一双儿女进京,那么就是说黛玉要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剧情就要开始了?
自从贾敏的信一来,府内上下就忙活开了。贾母和贾敏这对母女经年不见,而且贾母有口口声声称所生的子女中最疼的就是这一个,因此要留贾敏他们在府内小住,并且把他们的住处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于是,落春就整日看到一帮人在眼前进进出出,又是打扫屋子,又是搬家具,安置摆设的。
看着府内外为之上下忙乱,想到丧母的黛玉孤身一个人进京的场面,落春心中暗自腹诽,这府里真是有意思,那个时候可是巴巴的写了信要求黛玉来京的,但是直到黛玉进府了,连贾母在内,府里都没一个人想着给她准备屋子,就连衣裳也是人进府了才想起该预备几件;对比现在这个忙乱的场景,可真是讽刺,看来“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这话还真没说错。只是不知道,这次有贾敏在,在他们进府时,贾政还会去斋戒,宝玉去庙里还愿去吗?进而想到贾赦的身上,落春赶紧把纱织叫来,让她去找在贾赦身边伺候的雕版,将这么一番话说给他听,等贾敏他们来了,以便见机行事。
虽然府里知道贾敏他们上路的确切日期,但是这个时代的交通是不能确切估算的,只能估摸着个他们乘坐的船大概抵达通州的日子。这会府里派去接人的可不是几个三等仆妇,而是由贾琏亲自带人去码头接人。贾琏接到人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将消息送到了府上,落春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中间没什么耽搁的话,贾敏一行大概后日到京。
到了贾敏进京的日子,落春一早起来,不见有人通知她不必上学,更衣洗漱完毕,指着桌上的书本包袱说了个“走”字,带着品绣和纱织去了学里。一面走,落春心里一面暗暗思忖,贾母年老健忘,可能一时疏忽,没有想到此节,但是王夫人却不可能想不到,只是她却没有吭气,而且惯于讨好贾母的王熙凤竟然也没出声,看来贾母在这府里威势是比不过执掌府里大权多年的王夫人了,难怪贾母会在王熙凤嫁进来没多久,就迫不及待的让她接手管家,为的借着王熙凤和王夫人打擂台,从而重新树立府里老封君的威严。
不过让落春纳闷的是王熙凤的反应,以她目前紧抱贾母大腿的态度和玲珑八面的手段,她就算知道王夫人讨厌贾敏,顾忌着自己的这位姑妈,不好直接提醒贾母,但是也应该通过一些其它手段告诉贾母才是,比如通过贾母身边的丫头鸳鸯什么的,可是王熙凤却什么也没做,这不像她的行事风格,看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