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告诉贾母才是,比如通过贾母身边的丫头鸳鸯什么的,可是王熙凤却什么也没做,这不像她的行事风格,看来应该是年纪轻,并没有想到这块。
贾母这边派人来请迎春她们去见贾敏一行的时候,迎春几个正在学画画,听说姑妈一家已经到了,几人忙把手中的画笔放下,辞了先生,带着丫头婆子奔向贾母的上房。待到进了屋,落春第一眼落处自然是端坐中央的贾母,然后就看到了被贾母拉在身边坐着的黛玉,以及坐在她下手抱着一病弱男孩在怀的中年美妇。她微不可察的用目光悄悄扫视了一下屋里,寻找宝玉,没有看到宝玉的身影。宝玉是个爱热闹的,而且又一直心心念念的姑妈一家的到来,若是此刻他在府里,必然会在此,此刻不见踪迹,想必是被王夫人支出去了。
想到此,落春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坐在那里如同一尊菩萨般慈爱笑着的王夫人,心中暗自佩服,真是够胆,够厉害。看到王熙凤也赫然在场,站在贾母的身边捧果奉茶如同丫头一般侍立在侧的时候,落春心中暗叹,果然有了贾敏,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其实她还是很想看到“丹唇未启笑先闻”王熙凤最后赫赫扬扬出场的那一幕的,只是贾敏可是贾母口中最疼爱的孩子,身份上又是她的姑妈,王熙凤再妄自尊大,想着展现自己府里“大管家”的身份,也不好在贾敏面前摆谱,自然是要提前到的。或许收到贾敏她们到府的消息,她还迎了出去。
这样说起来,倒是显得迎春她们失礼了。想到此,落春的目光落到低头吃茶的王夫人身上,忽然明白了,这应该是王夫人的策略。毕竟不管王夫人以什么理由将宝玉打发出去,她能糊弄得了贾敏她们,但是蒙混不了府里的人,所以王夫人才会拉迎春她们跟宝玉“陪绑”。但是王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不是明摆着招致贾母的不喜吗?
目光再一次落到贾母身边的黛玉身上,落春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不管有没有贾敏,王夫人都把宝玉支了出去,恐怕就是为了向贾母表明态度。正是因为王夫人所表露出的这种态度,所以在原来的世界里,纵使贾母有撮合“双玉”的想法,却碍于王夫人的不喜,不好直接硬性做主,毕竟媳妇不讨婆婆喜欢这可是个大问题。只是不知道,今天贾政是不是在家?
电光火石之间,落春竟然想了这么多,以致于王熙凤将她推到前面向贾敏他们三口介绍的时候,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显得人傻愣愣的。直到手里被贾敏塞了个金线葫芦荷包,落春这才彻底回神,忙向贾敏道谢。可能是因为当初全靠大房送来的药材救了自家儿子的性命,又可能是落春呆呆的样子戳中了,贾敏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对邢夫人笑道:“大嫂,你这个女儿真好玩。”跟着随手塞了一块玉雕的小鱼给她,“拿去玩去吧。”
邢夫人看到落春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觉得贾敏在这几个姑娘中格外看中自己的女儿,心中一下子就对贾敏亲近起来。在随后众人的闲聊中,她不像以前一样,不怎么说话,只是坐在一边当“壁花”,而是多次主动和贾敏搭话。只是邢夫人并不擅长与人搭讪,而且和贾敏也找不到什么可聊的共同话题,反而因为她的多次突兀插话引来贾母的频频侧目。尽管邢夫人的态度有些失礼,但是贾敏的态度很好,每次在邢夫人说话的时候都仔细倾听,并笑着回话。不管贾敏的心里是什么想法,但是至少贾敏现在所表现出的这种态度让落春不由自主的对她心生好感。
当下茶果已撤,黛玉和林朗该去拜见两位母舅了,贾母正要安排人,邢夫人毛遂自荐,主动要求带两人去大房。有邢夫人带领自然更好,贾母颔首对邢夫人的行为表示赞同,贾敏对此也没有异议。邢夫人带着黛玉和林朗离开,贾敏目光一直落在自家儿女身上,人都已经走了,还继续张望着,久久不肯收回。看着她这副不放心的样子,贾母笑道:“放心吧,你的这对宝贝儿女回来的时候一定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的完完整整的。若是真有什么闪失差错,到时你尽可以找我这个老婆子算账。”
贾敏这才收回目光,笑道:“且不说有那么多的丫头婆子跟着,还有大嫂子带着,我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两个孩子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都养在家里,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也没见过这么多的人。这里虽然是我娘家,但是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个陌生的地方,所以我担心他们会害怕。”
贾母笑道:“这你更不用担心,我们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就算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也不会胆小到这个地步。更何况,你刚才也说了,这里是你的娘家,都是两个孩子的亲人,亲近他们还来不及,哪里会难为他们,你真是瞎担心。只是你刚才说起两个孩子的身体,确实一个个看起来怯弱不胜,似乎并不怎么康健,还有你”贾母打量了瘦弱的贾敏一眼,又是心疼,又是埋怨的叹道:“为了不让我担心,你在信上总是说你一切都好,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都好的模样吗?”
在邢夫人带着黛玉和林朗离开后,王夫人、凤姐和李纨也各自散去,只留下迎春几位作陪。落春见贾母和贾敏在这里叙母女深情,她们坐在这里有些别扭,因此拽了拽身边的探春,给她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指了一事辞了出来。出了贾母的屋子,落春谢绝了探春的邀请,和迎春三姊妹分开后,她就把纱织派出去打听情况去了。
落春坐在窗前的躺椅上听着纱织的回禀,待听到贾政果然没有在家的时候,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虽然落春对贾政这种“道德伪君子”没什么好感,但是这次她倾向于是王夫人向贾政隐瞒了贾敏一行今日进府的消息,不然作为道学家的贾政不会弄出这种纰漏。不过就算是这样,那又能怎样呢?不在家就是不在家。落春笑了一下,进而问道:“那父亲那里可见了表妹和表弟他们?”
纱织笑道:“一切都像姑娘预想的那样,表姑娘和表少爷过去的时候,老爷和姨娘们正在喝酒听戏,原本太太派人去请的时候老爷本来是不想见的。但是姑娘你不是早早就让我告诉雕版了嘛,所以当时在身边伺候的雕版和老爷说,说表姑娘和表少爷来拜见母舅,但是二老爷今天没在家后来老爷就和表姑娘、表少爷见了面,还给表姑娘一块玉佩,表少爷一块砚台做见面礼。”
落春嗤了一声,从躺椅上坐起,带着几分无奈,笑道:“就知道把二叔拿出来比什么都管用。只是父亲都已经这般年纪了,胡子都开始花白了,性子怎么竟然还跟小孩子一般,跟二叔‘较劲’较个不停。”叹了一口气,“不过估计这也是他一辈子的心结了。若非如此,父亲又怎么会和表妹表弟见面。”
第33章()
夜深人静,留住在娘家,卸了残妆,换过衣服准备要入睡的贾敏先是去看了一下儿子,见这个小家伙已经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看着他香甜的睡脸,贾敏笑了,伸出手来帮他掖了掖被角,跟着叮嘱了服侍林朗的人几句,然后离开,去了隔壁的套间暖阁看望黛玉。
一进屋,贾敏就见黛玉身边的立春、立夏还有贾母给的鹦哥儿围立在床前,黛玉正坐在床边上淌眼抹泪,三人正在劝解。见贾敏过来,三人赶紧让开,黛玉看到母亲,觉得更委屈了,贾敏走了过来,坐到黛玉身边,一把将黛玉搂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你又没做错什么,在这哭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表哥摔玉到底是因为我说的那一句‘想来那玉是个稀罕物,又岂是人人都能有的’。就算我自认没说错话,但是别人却未必这么看。”黛玉当时可是注意到了当宝玉摔玉的时候屋里众人的一干神情,特别是贾母。“我这才刚来,就让表哥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去拜见二舅舅的时候,二舅母还特意叮嘱我不要睬他,免得最后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故事来,结果”
贾敏叹息黛玉想得太多,知道自家女儿心思细,忙开解道:“放心吧,没事。就算是你的错又怎么样,你才多大年纪,哪能想那么周全?没人会怪你。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你这位表兄顽劣异常,他也不过是小孩子脾气上来,胡闹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再说,就算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呢嘛,你安心睡吧。”
将黛玉哄睡着之后,贾敏沉着一张脸将立春和立夏相继叫了出去。刚才她注意到了黛玉话里透出的王夫人让她远离宝玉的言语,因此询问跟着黛玉一起去拜见舅母的两人当时的详细情形。待听完两人的表述,贾敏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觉得王夫人实在欺人太甚,竟然这么难为黛玉,表面上是向黛玉表明宝玉是个惹祸的根苗,让黛玉让着点他;实际上是暗示黛玉远着点宝玉,不要去招惹他。
贾敏气坏了,王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好像黛玉能把宝玉怎么着似的?难不成她还担心黛玉“勾引”宝玉不成?且不说两个孩子还小,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就算到了年纪,就她那个顽劣,连女孩子的“字”不是随便个人就能起的都不知道的,不学无术的儿子又有哪一点配得上她的女儿?贾敏不是傻瓜,这是黛玉第一次来贾府,以前和王夫人又从来没见过,王夫人对她竟然是这种态度,因为什么贾敏只要一想就知道了。没想到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如今两个人孩子都这么大了,王夫人甚至都抱孙子了,竟然还这么放不开,一直记在心里面。
想着过来时哭花了一张小脸的黛玉,贾敏就是一阵心疼,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她在怪宝玉行事疯疯癫癫的时候,也不由得暗叹王夫人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记恨她,有什么冲着她来就好了,难为个孩子算什么本事!可怜黛玉还以为是自己哪个地方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