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礼冷了脸色,“信呢?”
他一把扯过了刘妈妈递来的信笺,背过了身子,迫不及待地打了开来。
一幅淡淡笔调的水墨丹青映入了眼帘,一望无际的远山飘渺空寂,干枯的池塘尽显苍凉,而池塘中央却独留一洼清水,两条小鱼艰难游于其中,此情此景寂寞悲凉。
水墨丹青的底下提有一行工整的小篆,“泉涸,鱼相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祁礼一把撕碎了手中的信笺,“好一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忘还是不忘,我自己说的算。至于你想忘,那得看看我让不让你忘。”
祁礼唰的一下扯下了枚红色的精致绸裙,露出了黑色男装,撇了一眼惊呆的刘妈妈,邪魅一笑,从窗子一跃而下。
刘妈妈拍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肝,喃喃自语:“妖精,妖精啊!也不知又要去祸害谁了!”
“吵死了。”俞夏捂住耳朵嘟囔了一句,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
原以为解决了文之墨的事情,也处理了祁礼的事情,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屋外头是哪个缺德的东西,不停的吵吵嚷嚷。
俞夏不情愿地套好了衣服,踢着鞋,打开了门。
贺,敢情外面还真热闹,除了他,基本上他认识的都到齐了。
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祁礼,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怒气冲云霄的潘清霂
第121章 阿夏是不会娶你的()
连半虚弱状态的文之墨也被全不知架出来看热闹,远远的还有几个不明就理的侍卫伸长了脑袋往这边看。
他一向觉浅,难道今日睡过头了?难道他错过了什么好戏?
潘清霂一见俞夏出来,顿时没了先前的张扬气势,干笑道:“我在帮你赶他走。”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俞夏嘱意,他才为之。
祁礼一听,哭的更厉害了,扑倒在俞夏脚边。
俞夏鄙了潘清霂一眼,笑嘻嘻的对全不知和文之墨道:“师傅领着文大哥出来散步吗?文大哥在床上躺了这么些天,是得多活动活动。”
全不知哈哈笑笑,“走喽,阿墨!再不走,阿夏就要翻脸了。”
文之墨咧着嘴附和着,一老一少慢吞吞地朝小花园走去。
这时,俞夏歪着脑袋看着潘清霂。
俞夏的意思很简单,潘清霂明白,可他却没打算走,笑着装傻。
“奴没有其他的意思,奴只是想见公子一面,当面问问公子当年在我父母面前许下的承诺可还算数?可是将军不允,硬是要赶奴走。公子若是不认那些承诺,奴自然会走,绝不会缠着公子不放。”祁礼抹了抹眼泪,抽噎道。
俞夏皱了眉,什么承诺?这戏事先可没有对过,叫他怎么接下去?
潘清霂一脸的煞气,不悦道:“我跟你说了,阿夏是不会娶你的,莫纠缠了,你还是快走吧!”
俞夏一听,没了脾气,敢情祁礼给他编了这么一出。
“世子,今天没有军务吗?”
俞夏轻轻笑笑,先支走了“障碍”,才能和祁礼算总账。
“哦,不怕,云校尉自会处理。”
俞夏又笑了,这回是真的乐了,被潘清霂给气的。
“那成,世子接着晒太阳,我请我义姐进屋说话了。”
俞夏扶起祁礼进了屋,门一关,直接把潘清霂晾在了外头。
潘清霂一脸的失落,好像在阿夏的心里谁都比他重要。
俞夏对着门缝往外瞅,潘清霂就那么呆呆地站在清晨的阳光下,金黄色的阳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略显白皙,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凤眼尤为好看,宛如水银一样的眸,晶亮无比。经过东黎一行,他成熟了许多,威武的戎装之下稚气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英气和铁骨铮铮的霸气。可是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呆滞的,俞夏忍俊不已,欢笑出声。
而此时,祁礼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似乎是在控诉着被忽视的不满。
俞夏小声道:“成了,别装了,我就不信,那个笨蛋潘清霂还能欺负的住你?”
祁礼“哗”的一声甩下了遮住眼睛的手臂,满脸的冰寒,死死盯着俞夏,咬牙道:“你就这么讨厌我,想我走?”
俞夏又往门外鄙了一眼,这时潘清霂已经转身离开,跃过了阳光,走在了背阴之处,那背影似乎说不出的寂寞苍凉。
“礼,你明知道我并不是”俞夏叹息了一声
第122章 湖儿要信我()
“我只是想你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不要你装作女子,我要你做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娶妻生子。忘了楚家,也忘了楚家带给你的所有灾难,好好活下去。”
祁礼缓了脸色,柔声道:“湖儿,若是不喜欢我扮作女子,我以后便不在扮了,成吗?”
“不成,我给你准备快马,你现在就离开,离的越远越好,永远都别让我再见到你了。”俞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话间就要去开门。
祁礼突然冷笑一声,“成啊!出了这个门我就告诉他们俞夏是个女的,是楚忧的女儿楚心湖。”
“要想让我闭口,你就杀了我!”
俞夏开门的手突然僵住了,一阵一阵的痛楚袭上了心头,艰难开口:“礼,何苦如此?留下来也许只有死路一条。”
祁礼上前,轻轻转过俞夏的身子,“湖儿觉得我狡诈多变是吗?那是对着别人,不狡诈不多变,我怎么活的下去。
湖儿要信我,对你,我决计不会。
那晚我可以丢下你不管,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要你不明不白送了命,我不要你哭,我想天天都看到你的笑颜。
到后来,我没有寻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死了,那时,你还那么小,双眼不明,我想你怎能熬的过去。
我用尽了所有力气撑了下来,我想为你报仇,这些年我也是靠着报仇的信念熬过来的。
老天果然长眼,不仅让我的湖儿活了下来,还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的。
懂吗?我不会放手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甘心情愿,与任何人无关。”
嗅着祁礼浓浓的气息,俞夏不由的一颤,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将头轻轻地靠在了祁礼的肩头。
“知道吗?礼,我只剩你一个了。
我看着阿姐的尸首挂在刑架之上,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连放声大哭都不行。
那时我想,死的为什么不是我?死了以后,就不会心痛了。
礼,湖儿的力量有限,我怕,怕我连你也护不住。
走吧!礼,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娶妻生子,生上一大窝的孩子,记得给楚家留上一个。”
祁礼紧紧将俞夏圈在了怀里,低头吮吸着他的发香,“‘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些年,我总会时时想起你在柳荫下给我背诗的景象,历历在目,可是一回首,竟恍如隔世。
我和湖儿誓要生死不离,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看见我死的样子,我也永远都不会死在你的前头。
因为湖儿累了,我要守着。湖儿倦了,我要陪着。我怎么能死在你的前头?”
俞夏的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点着头。阿姐,莫怪,湖儿只哭这一次了,苍天作证。
这世间最大的强者,终究抵不过孤独的敲打。孤独的久了,总会害怕温暖,害怕它一闪而逝,犹如过眼云烟。孤独的久了,也会珍惜温暖,珍惜它的来之不易,
第123章 阿夏要娶亲?()
就像沙漠的旅人珍惜水源,挨饿的苦人珍惜吃食。
俞夏过久了冷暖自知的日子,有多少心思是不为人知,这些心思犹如千斤巨石压得他日夜不安,透不过气来,渴望着被分享,渴望着被分担。他即害怕又珍惜祁礼的到来,害怕这一切是他自己臆造出来的黄粱一梦,却珍惜这久违的友情、亲情和温情。哪怕是梦,请让他睡的久一点。
“什么?阿夏要娶亲?”全不知惊讶不已。
他瞧着俞夏身后的祁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早上还是一副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模样,才不过两个时辰,就变成了待嫁新娘,瞧她那喜气加意外加得意的神情。这事情逆转的也太快了,阿夏是真的想通了?还是这女子当真如湥щ幩曰崦曰笕说男闹牵炕蛘呤亲约赫娴睦狭耍靼撞涣四昵崛说男木沉耍�
“阿夏要娶亲当然是好事了,以后有弟妹照顾,就不会在往那些不干净的地方跑了。”
文之墨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苦药汤,将粗茶碗撇在了一旁,精神头恢复的差不多了,似乎这大哥的派头也出来了。
“呸,你当然想让我快点成亲,我不成亲,雪蓉会跟你吗?”
俞夏见他脸色稍显红润,气力也似恢复了许多,忍不住逗逗他。
前日,昏迷了数十天的文之墨,服下了流玉花根以后,在众人的期盼下悠悠转醒,谁也料想不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夏,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算数吗?”
他的话弄蒙了所有人,只有俞夏和他懂。
俞夏闻言神秘一笑,“姐姐就是姐姐,我诓你做什么?”
当时文之墨的脸红了,现在他的脸更红了,嘟囔道:“我,我是真心为你着想,你却笑话我。”
如今文之墨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早已人尽皆知,全不知也被他扭捏的神态逗乐了,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而后问道:“阿夏,可同湥щ幹峁耸拢俊�
“未曾,我想先禀明了师傅,再同世子讲。”
“师傅多虑了,阿夏要成亲,湥щ幐咝嘶估床患埃趺椿岵煌饽兀俊�
“谁说我同意了?我不同意。”
文之墨的话音将落,潘清霂的怒气便响彻了整个房间。
“湥щ幷饣霸趺此档模阄裁床煌獍⑾娜⑶祝俊�
当事人还未开口,文之墨已经诈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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