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柳金蟾深呼吸口气,对自己说:
北堂傲无论将来会不会记得她,无论会不会恨她对他的所作所为,但他此刻、从相遇至今,他都一直在尽职尽责、甚至无数次委屈求全地奋力将一个“柳家贤夫”做好!也顺便将她服侍的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
即便他霸道又时常不讲道理,动不动就闹腾;即便他小心眼儿,人也不够善良,心机还深沉;即便他善妒还侍奉她爹阳奉阴违,更是对薛青暗中使坏,但这样的他才真实,而不虚伪不是吗?
所以,明明决定要不顾一切出去走走的柳金蟾,在听到北堂傲那一声寂静绝望地叫喊时,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原路返回――
什么是爱?
不是因为他有多完美,而是爱上他的优点同时,一并连他的缺点也爱,不要试图去改变他,每个人都是天使与恶魔的合体,就像纸的两面,接受他的好的同时,就必须接受他的坏!
而爱,太短暂,谁也不知道能走多远,因此――
趁着能爱,赶紧去好好爱、赶紧好好珍惜,莫等爱走远了,再去痛苦、再去懊恼、再去追忆和追悔,试图挽回!
柳金蟾对自己说:
爱在当下,不在过去、不在将来!所以,她不要等北堂傲的记忆打开另一扇门,而关上她柳金蟾时,再来想自己为什么当初没能好好珍惜他,又或者“物尽其用”呢?
“蹭!蹭!蹭!”
柳金蟾在众人来不及收回的错愕中,一溜小跑,又返回内楼。
福娘疑惑地看向雨墨:“夫人这是”有何爷怎么了呢?
雨墨坦坦然地吸着鲜美的绿豆条子:“习惯就好了!”河东狮吼了,秀再不跑快点,估摸着今儿姑爷的叨叨又免不来了――
不是好兆头啊,大年初二就这样,后面的日子还不得更抬不起头哦!
福娘禁不住赞叹道:“夫人真是好脾气!”怪道京里的名媛贵女,爷眼皮都没抬抬,却对夫人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这脾气,还真是没得挑,关键还能把爷哄得服服帖帖!
雨墨则偷偷冷哼一声:
天天脖子边一杆银枪横着,想不好脾气都不可能好不好?
不过嘛
雨墨歪歪头,仔细一想,自己家秀的确对男人脾气这叫一个好,几乎没看她对谁特别生过气,即使是村里的又丑又恶的泼夫,秀也说他可怜,还说是被世道逼得。
雨墨反正是不理解了,但她知道秀对疯姑爷是真的好,村里最好的女人,也没秀对疯姑爷迁就的多,所以
雨墨一面吃面一边感慨道:
悍夫啊,不是天生嫁得女人好,而是他们的妻主都是恶霸,他们还怎么横得起来?
一句话,都是女人们惯得!
一如她们牛村最厉害、甚至整个景陵县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公老虎,楚傻子的天仙相公,他那泼辣,可以举着大刀,追着他妻主将山坡跑上四五圈,衙役们都横七竖八了,她们夫妻还能继续你追我跑――
感情差吧?
可就这么凶悍的泼夫,恶成这样,楚傻子晚上小手一招儿,他也立马儿小绵羊似的回去铺床叠被,为楚家勤插秧苗,广开枝叶,只三年就养了两个丫头一个儿子,把村里人都羡慕昏了,直说他是山里来楚家报恩的白狐精!不然怎么能这么会养闺女呢?
无视仆人们的侧目,柳金蟾一口气跑回屋,人还没进屋就先喊了句:“相公――”我回来了!
然
这门一开,数个大箱子就张开了嘴,奉箭和奉书还都每人各抱了好些衣物往箱子装
――这?
大过年的
收拾东西?
柳金蟾眨巴眨巴眼,再一抬眼,便见北堂傲红着眼抱着妞妞不说,居然让奉箭第一个打包装箱的就是妞妞那堆小山高的尿片!
这哪是收捡家什,而是要回娘家的架势哦!
柳金蟾不禁晕了晕,瞬间冷汗顺着脊背流:这要一回去,不回来了,她问谁要闺女去?到时她爹见不着孙女,还不先哭死去?
“相你?”
即使看出了相公的意图,柳金蟾还是很会装傻地露出一脸疑惑来:“干嘛?”
北堂傲抱着妞妞刚刚还想着自己的下半辈子没了指望,此刻一见柳金蟾无事人一般溜达回来,一瞬间有点窘迫:
“这这些片小了为夫想着,把用不上的先给需要的人送去!你看这旧了妞妞用着总有些割屁股所以为夫想着再重新做些!”
不能不说北堂傲不是个带孩子的料!
柳金蟾佯装相信了一般,点点头:“那也该留些,以防万一?而且这大过年送人东西似乎也不太恰当!”垃圾都不让往外扫,还送人尿片?
得了这话的北堂傲,赶紧顺着竿子往上爬,令奉箭两人将刚装得满满的箱子一一抬出去,说是待过了破五再送。
546。第546章 见娘家人:年初二女婿返家()
眼看着奉箭和奉书当下欢喜无比地抬着箱子出内屋,柳金蟾暗擦冷汗:相公疯的程度果然是一年更甚一年了,可
自己该用什么办法,让他别这么疯呢?这真那****一句话不注意,他就回了娘家了,她去那寻孩子呢?
“相相公!”
柳金蟾决定先打听好相公娘家的位置。
“恩?”
北堂傲抱着妞妞,抬眼,眸底不自禁滑过一丝丝心虚地悄悄儿坐在床头,一副小相公的模样。
“你”虽然一切是如此的显而易见,柳金蟾是很“大度”地选择漠视地,挨着北堂傲坐过去,“今儿似乎是相公你回娘家的日子。”年初二嘛,女婿回娘家。
北堂傲当即脸就露出一抹欲哭无泪的委屈模样来,这演技堪比影帝。
“不是为妻不想送你去,而是”
柳金蟾很是体贴地拿起北堂傲的一手搁进自己的手心里,软言相慰道:“咱们孩子还小你也知道书院说是三月开课讲学,其实过完十五先生们就都慢慢赶回来,基本二月就开始讲课了!而且山长又”
北堂傲垂眼,要说他“知道”,但他刚才那举动都既然让金蟾识破了,自己还隐瞒不承认,不是让柳金蟾疑他,为日后夫妻生嫌隙埋下伏笔么?
北堂傲微微一思量后,随即抱着孩儿,支支吾吾地嘀咕道:“可为夫出嫁至今,连门都没回过难得为夫养了女儿,为夫也想家里欢喜欢喜!为夫的姥爷翻过年就六十了!”这要求可不过分!
柳金蟾一听这话,不禁摸摸鼻尖――
人家养了北堂傲这么个模样出众的孩子,许给她为婿,纵然是家里孩子是个疯子,和她又是先上车后补票,但人家姐姐姐夫没和她柳金蟾计较乘人之危的罪过,还给疯弟弟备下了许多嫁妆,于情于理,她柳金蟾都该登门俯个首,问个安,带着妞妞去磕个头
“相公如果你真想回家去看看”
柳金蟾欲一咬牙,硬着头皮告诉自己就是被打死,也该去北堂家走走,告罪,不想她这一开口,心里的决心还没下定,北堂傲一听此言,大有柳金蟾要承认他,见他家人的意思,想也不想,立刻就笑道:
“可巧,前儿为夫的侄女来信,说是我姥爷禁不住冷,要送我姥爷去南边过冬,就这几日会途径苏州”
一双大大的星星眼立刻闪亮亮地凝望着柳金蟾。
柳金蟾算是明白了,合着这是早有图谋的!不答应如何?长姐如母,北堂傲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所以
“既如此”
柳金蟾音才起了个头,兴奋不已的北堂傲已经抱起妞妞又开始喊;
“奉箭、奉书――”
就连她把话说完都等不及么?
柳金蟾不及合拢嘴,北堂傲抱着妞妞就挨了过来蹭,活像大熊爸爸抱着小熊宝宝扑袋鼠似的,架势十分吓人,惊得柳金蟾赶紧跳起来,急急道了句:
“见面倒是容易,就是不知送什么见面礼好?”用不着这么急吧?
北堂傲一听这话,当即抱着妞妞笑得格外腼腆,然后拿身子撞了撞柳金蟾,低低嗔道:“你个傻子,难道你忘了,那知府送咱们的玉蟾?”一把刀的玉器,件件是传世珍品!千金难求。
柳金蟾瞬间无语了:疯相公不愧是疯相公,怪道他家姐这么放心大胆地把他嫁给她,合着一早就看出她的疯弟弟疯进不疯出的――
那玉蟾可是他们夫妻身上最后的一点值钱物事了吧?
“怎得?不舍得?”
北堂傲一瞅柳金蟾面有难色,立刻沉了脸:“一块破石头也比为夫要紧么?”他就知道柳金蟾当他是白捡的,根本舍不得为他花钱,明明聘礼钱一文都没拿!
“什么话啊!那玉蟾不是相公你喜欢么?为妻拿来作甚?”是怕你来日改嫁没有沉手的好东西!
柳金蟾立刻一脸冤枉地急道:“一不能吃,二不能啃的,难不成为妻有了你,还留着它娶老二?”她傻了才把这东西搁在手上,成日里让北堂傲犯嘀咕呢!
北堂傲一听这话儿,立刻红了脸,啐道:“美得你,就为夫一个你”后面的话,北堂傲要骂点什么吧,又臊得住了嘴,半日方道:
“你真不想再娶了?”莫不是又哄他欢喜?
“你答应?”柳金蟾挑眼。
“你做梦!”还敢问?
北堂傲想也不想就捡起身后妞妞扯坏了的布老虎,瞬间砸了柳金蟾一个满头棉花开,旋即又吓得,赶紧放下妞妞来给柳金蟾拾掇满头的棉絮――
这大过年的一头白,太不吉利了!
“你成日里就知道欺负为夫!”
北堂傲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柳金蟾拾掇棉絮,又万般心虚地借着那边的铜镜观察镜中柳金蟾的神情,可这一看啊,柳金蟾倒是神色如常,他脸烫得跟个刚出笼的龙虾一般――
都怪柳金蟾了,一大早闹什么离家出走嘛,害得他一大早一件穿似未穿的袍子,就顾着和她恼了!
北堂傲人一红,一侧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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