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拔腿就跑得,又跑两步,才想起自己还没说“告辞呢”,于是又折回屋门口深深鞠躬一个,话说不清楚,礼到,她掉头又跑了,亏得她四五个月的肚子,居然跑起来还跟风儿,一眨眼儿没了!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人家顾全她孙家的颜面,她孙梅还要嫌脸面丢得不够似的,去刨根问底儿?
眼看着柳金蟾扑腾而去,孙梅刚才屏住的一口气一松,当即整个人就瘫软在椅子上,只觉得头晕目眩,有些支持不住!
“夫人!”
一直躲在门后听二人说话的孙父尉迟氏赶紧从屋里出来扶着她。
孙梅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尉迟氏就一脸青白地跪在孙梅面前请罪:“是为夫教导无方,若不是为夫多些小心”
孙梅摇头扶起尉迟氏,叹道:“纵然有错也是我孙梅的错!是我连累了你也害了墨儿!”早知商人之子这般轻浮,她当年这错,难道只在人家儿子身上?她们夫妻就没推波助澜过?
孙梅满心自责。
“夫人现在怎么办?”尉迟枫心中一团乱麻。
“走一步算一步吧!”圣旨岂可儿戏?
“不如,为夫与那亲家公”
尉迟枫一开口,孙梅立刻摇头:“此错不在肖家,而是我们孙家!老爷,你想,肖百万说来也是个人物,当年为让肖腾能配得上墨儿,连买来的小侍都不顾人言扶了正,为的什么?”
尉迟枫一时语塞:是啊,馨儿父母早逝,家族早已没落就是顶着墨儿的名儿,也终究不是孙家的子孙!不是大周状元孙梅的亲闺女,更入不了孙家的祠堂,!
嫁馨儿岂会答应?但,眼下休肖腾别说家丑不可外扬,就是上面也不会答应
尉迟枫黯然。
孙梅无言,好半日尉迟枫忽然道:“墨儿自小就与馨儿不和,什么都要争个长短,不占先儿,就是炸烂了明知挨揍也不肯给馨儿。你说要是像咱们想得她那性子会饶得过馨儿?”
“那她干嘛要逃婚?逃婚前又如何会给馨儿脸上两巴掌?”孙梅无力去想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
“那夫人可知,墨儿其实早在腾儿回京前两日,就已买好离京船票一事?”
孙梅瞬间瞪大眼儿:“你是说?”
尉迟枫说着将昨儿墨儿奶娘,捡到一张开船的时刻表交予孙梅:“夫人看看这日子为夫想,也许真想有了别人的,只怕不是腾儿,而是墨儿”
“那守宫砂”
“为夫问过腾儿奶爹了!”说着,尉迟枫摆手命人将一卧榻红艳艳的喜被抱了进来,尉迟枫手背一翻,一处艳丽丽的落红便好似褪色的瓣儿般露了出来,“腾儿收在他们小夫妻卧房里的”
“这”那柳金蟾刚才的那表现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说的是实话?
尉迟枫也是一脸不解,若说第一次不是和墨儿吧,哪个男人傻不伶仃地把这证物明目张胆放在小夫妻的卧房里,还不上锁?
但若是真的吧,那柳姑娘那日的话儿就算不是真,但那笃定的语气,又像是有点捕风捉影的意思,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蹊跷?
夫妻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可是犯了愁哦!
这愁没落下,外面的家仆悄悄儿进来:“外面的二秀领着林家的族长,来了!”
夫妇二人一怔,立刻就想起这是
孙梅瞪大眼儿,心里纳罕:这小丫头那年不是还哭着说,宁死也要姓孙么?
152。第152章 亡羊补牢:信心胡诌吓墨儿()
尉迟枫也是瞠大了眼儿,回看孙梅,不及问个“怎么了”,呼救想起他半月前俏问馨儿是不是欢喜肖腾的话儿当即只觉得一个巴掌好似抽在他脸上,急得赶紧与孙梅道:“可了不得了,馨儿这孩子想是真对腾儿上了心思!”
孙梅“噌”得起身:“你是说?”她此番是为了那日所言?
尉迟枫当即点头。
孙梅才微微清醒些许的眼当即一擦黑:歪了下去――
讨债的啊!
一口气从后山跑至前山食斋门口,柳金蟾不及不及喘口气,心里就忽然映出了孙大人刚才那深思,隐隐觉得不对,再仔细一想,自己刚才那话儿,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及柳金蟾想明白,刚结束了东苑一番就“书生该不该知农时”辩论的孙墨儿,正抛着手上的食牌心不在焉而来。
未进门,她乍见柳金蟾,当即眼前一亮,赶紧拉至一边树荫下低问:“我娘寻你去做什么?”
柳金蟾心有戚戚焉,不敢说自己那好似越描越黑的一番言语,只得佯装什么事儿都没事一般道:“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娘就当我不愿说,让我走了对了,你那几日回去没出什么事儿吧?”那她可就罪过了!
孙墨儿嘟着嘴想了想:“那日稀里糊涂回去,我爹似乎气得不轻,也不知是不是气得过了,居然没让我跪门槛!”好奇迹,就是屋里相公哭得让人心疼得一把接一把的,弄得她装看书都装不去了,最后只能抱着他一个劲儿地安慰,顺便
顺便说那个哥儿是柳姐姐借她钱要去看的
思及自己的谎话儿,孙墨儿立刻心虚地暗暗地瞅了柳金蟾一眼儿:
心里道了一千个歉,没办法,她着实看不得肖腾自从嫁给她后,整个人感觉就是柔柔弱弱一般――貌似她逃婚对他伤害很大,人都转性了,稍稍一点儿小事,他就眼睛红得兔子似的,想必外面的闲言碎语一定很不中听
柳金蟾没注意孙墨儿的表情,只是想着孙墨儿话儿,不断回思自己那日的话儿,忽然思绪就停在了那“两情相悦”一词上,心里就凉了大半截,满心忐忑,她还是忍不住又问:
“你爹娘,就没跟你说点例如以前不会说的话儿?”尤其是关于你相公的?
看着柳金蟾心有戚戚焉的闪烁眼儿,孙墨儿挠挠头,想了想摇头道:“没!我爹娘那日回家脸都铁青铁青的,只有馨儿一直哭哭啼啼地说‘冤’!”想来也是有点冤!
耳听孙墨儿答得十分肯定,柳金蟾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眼见要缓缓着地,不想孙墨儿后面居然就迷迷糊糊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好奇怪我回书院那日,我娘居然问我‘是不是想休了我相公’?”
柳金蟾的桃花眼儿倏地瞪大:“你怎么说?”千万不要是她想得那样啊
孙墨儿闷了一会儿,然后颇为不快地得道:“我自是说‘想’啊!”习惯性的脱口而出而已!谁料她娘居然认真地问她是不是因为馨儿的缘故还说什么忍三年,就给她另想办法,倒把她吓得够呛:真休肖腾,她会良心不安的。
柳金蟾气得一拍孙墨儿的笨脑袋就急道:“完了!你娘弄不好将来真让你休夫另娶!”这下可是真要害死人了!柳金蟾两手捂脸,顿觉自己都想砍死自己了:她怎么就这么不经大脑,只为逞一时口舌,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来?
孙墨儿一听这话儿,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待要着急,但小心眼儿一想着“人家”本来才是两情相悦不禁脸上就冷冷地撅了掘嘴:“这不正好!”她不休,他怎么嫁馨儿呢?
柳金蟾正满心想着要怎么和孙母解释误会,岂料耳畔孙墨儿这似是赌气的一句,顿觉好似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心窝子里,一双瞪大的美目,一想到自己正把一个无辜的、才过门的俏夫郎往火坑里推,就急得差点拿自己去撞墙!
但错已经铸成,不想法儿弥补,自己岂不是杀人凶手?
柳金蟾当即决定先从孙墨儿――这个攸关男人一生幸福的第一人,下手。
眼一骨碌转,柳金蟾赶紧鼓动起自己的惑人心的言语,要唤起孙墨儿生为一个女人的责任心:
“好什么?好人家的男儿是令死也不愿二嫁的,我看你那相公刚烈得很,你若休他你要小心,他弄不好一时想不开,一根白绫就吊死在你屋里!”这个还不够恐怖好像!
孙墨儿一听“吊死”二字,先是一阵心疼,接着当即就想到了肖腾挂在房梁上的模样,吓得就有点不知所以,据说越是好看的人死得越可怖人就有点抖了:
“柳”不待柳金蟾再接再励说第二句,她脑中就自动自发地出现了一个肖腾长发扑面,飘啊飘啊地伸出两手来寻她,不待孙墨儿脑中肖腾惨白着脸无比怨恨地说上一句“墨儿,我死得好怨――”,耳畔柳金蟾的声音又起:
“据说吊死的人最是难受,所以舌头会伸出一尺来长”
柳金蟾还没描述到最恐怖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的孙墨儿两腿一软差点就坐到了地上,倒把她吓了一跳:“墨儿!”
“柳柳,柳姐姐,我不想休夫了行不行?”孙墨儿吓得都有点语无伦次。
“当然不能休了!”柳金蟾答得分外干脆。
孙墨儿两腿酸软地靠着柳金蟾,一想到肖腾死得那么惨,那点泯灭了许久的良心就开始醒了。
“我相公其实挺好,他打小就对我特别好,小时候我家吃不上肉,他就中午就偷偷给我送饭。”略去肖腾身挂赤金大算盘,带着奶爹一群招摇撞市一幕。
“因我娘说不许送大鱼大肉,他就悄悄儿把大片大片的肉藏进我饭里”孙墨儿的记忆再略去――
那一片片晶晶亮亮的大肥肉铺陈的碗底只余好!
153。第153章 心有余悸:劫后逃生苦作乐()
想起往事,肖腾的好,孙墨儿说得眼泪哗哗,听得柳金蟾怎么觉得像在听悼词?
不会这么好骗吧?
“等等墨儿,你你你相公还健在呢!”没死!
眼见一个个学姐们侧目而过的神情,柳金蟾很别扭地赶紧扯扯好似死了相公的墨儿。
孙墨儿一听,声音一梗,眼泪止在眼眶里尴尬:是啊,肖腾还在对面鬼谷活蹦乱跳呢!
孙墨儿赶紧拿袖子胡乱擦脸,可怜她差一点儿就连肖腾从小到大的好儿都要过了一遍儿!这滋味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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