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人群走得很慢,四娘就趁空溜到六娘身边,小声气的嘲笑一句:“倒是不知道五妹比六妹你更讨太奶奶喜欢了,一贯只听说你往百善堂钻得勤,今日倒是出了对手,还是亲自与长哥儿一同去的迎送亭接的人呢。”
六娘没有说话,可一双如水的眼眸却紧紧盯着五娘。
待太夫人进屋了,一排小姐们也都一一对祖母行了礼数,都是一整年不见的人,太夫人也与普通老人家一样想念孙儿、孙女,一听了大家的请安,就朝六娘招招手,笑喊着:“六丫头过来,一年不见让太奶奶看看你长高了没?”
六娘欢快的就蹦上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异色。她蹭到太夫人腿边,摩摩挲挲的撒娇着:“太奶奶可有给小六带东西?太奶奶去年可是承了小六要带好玩的拨浪鼓回来的。”
太奶奶一贯最喜欢六娘,自然对她那一套非常受用,笑呵呵的就说:“带了带了,不止带了拨浪鼓,还带了你想不到的好玩意儿。”
“什么好玩意儿?”六娘立刻来了兴致。
太夫人看了唐妈妈一眼,唐妈妈就解释道:“崇化寺外的小童们自己做的别样游戏,好像叫磨担秋千。太夫人特地让人选了最上好的木料,都切锯好了,只等让人几块板子钉上就能玩了。”
“磨担秋千?是什么?与一贯的秋千不一样吗?”六娘皱了皱小眉头,一脸渴望的望着太夫人。
太夫人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宠溺的说道:“当然不一样,一贯的秋千是用绳子往上的固定,而磨担秋千,是在一块又大又长的板子中间架上一个墩子,墩子上撑在着两边平衡,当一边倾斜时,另一边的上翘,两边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好玩得很呢。”边说,她还便用双手比划着,倒是一点不觉得与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这个话题有什么不耐的。
六娘细细的听着,听完就乐呵呵的吵嚷着磨担秋千架好了太夫人陪她一块儿玩,太夫人自然满嘴的应着。一屋子瞬间嘻嘻哈哈,其乐融融。
请过安,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也该让太夫人歇歇了。大家这才退了下去。
刚出百善堂的院子,就见大老爷甩袖瞪了大太太一眼,哼了一声就往紫苇滩方向走去了,三姨娘与四娘自然快脚跟上。
五娘耸了耸肩,心想,这一下台,台面上的和善倒是卸得快了。
四周的人也都散了,大姨娘扶着四姨娘向大太太告了退,就回了静香潭,六姨娘带着六娘、七娘也回了小婵院,最后只余下始终静默不语的二娘与三娘,还有五娘一起默默的行至彩幽氽。
回到彩幽氽,正屋里,二娘、三娘、五娘并坐着,大太太坐于首座,几番压制火气,却还是忍不住泄露出满面的怨恨。
她愤愤咬牙,侧头看了五娘一眼,问道:“回来的路上太夫人问你什么了?”
五娘沉吟半秒,在还搞不清太夫人是好是坏之前,她不敢妄自胡说,只好盖一而三,虚回道:“太奶奶什么都没问,倒是旁边的唐妈妈问了我些平日的琐事,又提了些元娘与长哥儿的趣事。”
“什么都没问?”大太太脸色一变,明显不信。
郑妈妈略微蹙眉,怎么才去见了太夫人一眼,五娘倒开始对大太太不尽不实了?程妈妈则更是拼命朝五娘暗示,最后见她看不懂,直接上前抓着她的小肩头,就说:“五娘可别忘记了什么,一般女眷可是都不能随便出府的,太夫人连你为何跟去也没问?”
第36章 利用2()
五娘无辜的摇摇头,双眸澄清的望着大太太,一脸老实的说:“真的没问,见了太奶奶,大哥就将我带上去介绍,太奶奶看了我一眼,虽说是有些惊讶,但倒真一句话都没问,只是旁边的唐妈妈有些唏嘘,且且的就说,往年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后头上了马车,我虽是与太奶奶乘的一车,可一上车太奶奶就入禅没醒过,只是唐妈妈一直与我说着闲话,不时的还念叨着几位兄弟姐妹们幼时的趣事罢了。”看她一脸单纯,好像真没撒谎。
可大太太怎么也觉得奇怪,太夫人何其精明的一个人,若非是有了完全的把握必然不会一句疑惑也没有,莫非有人已经与太夫人通了气?可崇化寺离袁府也算远,谁人能几天之内立刻报信过去?
难道是三姨娘?
想到可能又是三姨娘从中作梗,大太太就气的咬牙切齿,这个三姨娘,是处处都要与她作对,别管是什么事,只要是她赞成的,她通通都反对。就连这次七姨娘进门,分明三姨娘自己也定然是不远多个香炉多个鬼的,可偏偏为了与她对峙,她竟不惜接纳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与自己分享相公。有的时候她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图的什么。
正在气头上的大太太,一转脸正好看五娘还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她烦躁的挥挥手:“算了算了,没问就算了。”
程妈妈、郑妈妈服侍了大太太多少年,每年过年太夫人回来的一个月,就是大太太最为心浮气躁的时日,今年还连带的有另一件事让她更烦更躁,唉,主子不爽快,看来她们,也是别想好好过这个年了。
过了一会儿,大太太刻意压制住了气,转头才对三娘说:“此次晏家小公爷也来了,多些机会拉着你大哥一同到外院儿去走动走动。”
三娘本还因为五娘伴着长哥儿出城迎接太夫人的事不高兴,这会儿一听晏天皓来了,立刻将不悦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急切的拽紧衣袖,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惊喜:“晏大哥也留在咱们家过年吗?”
大太太见女儿这一脸憧憬,心头的气倒算是纾了一大半,只点点头,吩咐道:“看样子定然是要过完年的,只是你可得记住,打着你晏大哥心思的人可不少,自己该怎么做,你也该有主张了。”
三娘一闪而过的倔强,同时紧咬下唇,捏着衣袖的手指频频泛白,脑中晃过四娘尖酸的脸庞。愤愤的哼道:“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大太太满意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今的时刻,三房的人就留给三娘去对付好了,反正晏家小公爷意外驾临,三姨娘那边肯定也是一头的乱。趁这个机会,她还是先除外敌的好,那个七姨娘,才是当务的要紧事。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晨如的询问声:“三娘,长哥儿那边的红宜过来说,长哥儿要去外院儿见晏小公爷,问你跟着一同去打个招呼不?”
三娘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兴高采烈的望大太太一眼,大太太心想,长哥儿果然还是帮着三娘的,就淡淡一笑:“去吧。”三娘这才匆匆跑走了。
待房间里只剩下二娘与五娘了,大太太就说乏了,请两位小姐到寝房说话。
三人回了东正间,炉子已经烧得暖烘烘的了,大太太坐在里间,搬了两个锦杌让两位小姐坐好,遣退了一些小丫头,只留下郑妈妈、程妈妈、晨如三个人守着,才看着二娘,认真的说:“如今咱们母女见面的日子,是少一天是一天,你现在虽能平平安安的嫁人去,可你一个女儿家,若是娘家不体面,你未来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二娘暗暗心惊,直觉的感到不安,却还是没有选择的点点头:“女儿知道。”一贯女方娘家的财富或者地位,也就代表着女方嫁到男方家后的待遇层次,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五娘在边上静静听着,此时大太太没让她回避,那现在要说的话题自然是也与她也有关的。如今她唯一需要帮大太太的就是七姨娘的,因此,此刻说的必然就是关于七姨娘的事。只是二娘一个将嫁之人,本也置身事外,大太太却还想将她拖下水,倒也算是不近人情了。
“青洁”大太太难得的喊了二娘的闺名,二娘心尖又是一抖:“长孙侯爷家人口繁复,你嫁过去的人虽是嫡子,可到底是年纪最小的幺子,上头别说庶兄三四个,就是嫡兄也有两个,大公子娶的是当朝太傅家的嫡女,二公子娶的是左都御史家的嫡女,这妯娌间咱们家大致上看倒是最弱的,你过去后日子本就比上头的两位嫂嫂难过,若是母亲还能给你接济,你倒也不算太难,若是有一天我连着唯一的颜面都不能给你了,那也只怪母亲力不可支,无能为力了。”
二娘闭了闭眼睛,大太太的话已经很简单了,她要想在夫家把那日子过平坦,就不能断了娘家给的颜面,而这颜面不是空口一句话说的,是要看生母在府里的地位的,地位不算,还要看实权,看恩宠。如今七姨娘就快进门了,要是这七姨娘往后盖过了大太太的名头,那二娘这个女儿在夫家也会跟着丢脸,而二娘若想嫁过去脸上有光,就必须帮她对抗七姨娘。
其实就二娘而言,如今,唯一恐怕就是三娘的事她还有点心,别的事她是都一概不想理的。可现在,大太太却逼着她不能置身其外,连最后一刻的安稳都不给她,这样的母亲,真是让她心寒。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母亲这还年轻,身子骨硬朗得很,大过年的可别说这样的话。”
大太太满意一笑,侧身过来捏过二娘的手,母女情深般的说着:“别怪母亲心狠,你都要走了还让你操这份心,可母亲现在是实在指望不上什么人了,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肚子里落下来的一块肉,咱们母女俩荣辱与共,啊。”
二娘阖了阖眸,继续点点头,脸上表情机械而清冷,大致看来与平时态度差不多,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搞定了二娘这边,大太太又侧头看向五娘,五娘不等她开口,急忙跳起来表忠心:“母亲放心,进了正院儿的门,小五就是母亲的亲女儿了,像母亲说的,母女荣辱与共。”
大太太满意一笑,又说了几句话,才将两人打发走,晚上的餐席还得由她打理,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出了东正间,二娘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