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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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潜伏-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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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猜测他依靠每日三餐推算当天的时辰,为了印证这个推断,我们特意打乱每天送饭的时间。刻意选择半夜三更送饭,每隔十二个小时送早餐,然后半小时才送来晚餐。即使这样打乱顺序,他也依然掌握自己饮食起居的规律,该吃早餐吃早餐,该吃晚餐吃晚餐,一点都不耽误。就算没有饭吃,他也做出吃饭的样子。就连他撒尿的时间都是那么精准。”

    说完,常遇春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刘震天缓缓地说道:“我们虽然限制了他的自由,打乱了他的生活,但是根本控制不了他的时间。因为他心中的信念就像他掌握的时间牢不可破。”

    常遇春只好沉默不语,因为刘震天所说的都是他不敢面对,也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自己手里的记录本呈到顶头上司刘震天的面前,刘震天看都不看就转移了视线。

    常遇春由此可以判断对方并不需要这本详实的记录,也不再需要他的汇报。于是,他偷偷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悻悻地返回队伍当中。

    刘震天眯起眼睛,盯着被关在牢笼里的那个共产党员。谭铁军有板有眼地翻弄手里那本并不存在的无字天书。

    “来人,打开门锁,让我进去看看。”

    刘震天开口命令道,一个黑衣人立即迈步上前,掏出早已准备停当的钥匙开锁拉门。谭铁军似乎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内容,他面带微笑,神采奕奕。恐怕只有鬼才知道他看什么书,外面站立的那些人在他眼里就像透明的空气,压根就无法打搅他内心的平静。

    刘震天表情僵硬地凑到对方的面前,轻声问道:“不知先生在看什么书啊?可否分享一二?好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温故知新!”

    谭铁军终于合上双手,转头看了看刘震天,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国所重,不在文章,而在形貌。其美之极者,为上卿;次,任民社;下焉者,亦邀贵人宠。”

    刘震天冷哼一声,立即接过话茬,回应道:“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嗜痂之癖,举世一辙。小惭小好,大惭大好。若公然带须眉以游都市,其不骇而走者盖几希矣。彼陵阳痴子,将抱连城玉向何处哭也?刚才先生所看,只不过是清代蒲松龄撰写《聊斋志异》中的短篇小说《罗刹海市》罢了。传说罗刹国以丑为美,只要中国的俊男美女一到罗刹国,就把自己漂亮的脸蛋涂得黑不溜秋,结果居然有个家伙官拜大夫。至于后面写到的海市蜃楼和龙王龙宫就纯属虚构和扯犊子了。依我看是那个家伙长得不够丑,被士大夫们整死了。死了也就算了,竟然还娶了龙王的女儿当媳妇。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谭铁军立即纠正道:“先生看书囫囵吞枣,读得还不透彻啊。别忘了后面还有那句‘呜呼!显荣富贵,当于海市蜃楼中求之耳!’。”

    刘震天冷笑道:“哈哈,那当然!我早就看穿海市蜃楼的虚幻。”

    谭铁军讥笑道:“我知道先生看穿了!可是所作所为正如曹孟德所言,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世事如棋局局新,人情似纸张张薄,罪恶滔天无止境。只可惜像罗树林这样的圣人却死得有些不明不白。”

    “罗校长他……已经死了?”

    刘震天的话音刚落,谭铁军随即愣住了,原本红润的脸色顿时发白。他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那张老脸,颓然地坐了下来。因为对方的这句看似平淡如水的话语彻底地击垮了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使劲地搓了搓那张脸,然后松开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惨白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他迅速地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死不足惜,既然罗树林视死如归,他就不应该再有任何的思想负担。

    站在房间里旁观的众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情不自禁地直冒冷汗。因为无所畏惧的谭铁军脸上带着一丝狞笑,身体紧贴栅栏,歪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刘震天脖子上那道从下颌延伸到后背,似乎深不可测的伤疤。

    众人皆知,刘震天最忌讳别人这样盯着他。就连平日里跟他熟络的刘占元也熟视无睹,始终不敢直视他脖子上的那块吓人的疤痕。

    刘震天微微扬起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迅速地移步上前,毫不避讳地伸长脖子凑近谭铁军,好让对方看个究竟。

    谭铁军匆匆地瞟了一眼,然后摇头苦笑,转身背对刘震天。

    刘震天笑了笑,他回头望着窗外高而辽远的天空,慢条斯理地问谭铁军:“外面的天气很好,不知先生想不想跟我出去走一走?”

    “那当然!我求之不得,想得要命。”

    谭铁军立即转过身子,面带笑容地看着对方。刘震天伸手向外,煞有介事地做出一个外面请的姿势,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谭铁军拖着沉重的脚镣跟在后面,他每迈出一步,锁在脚上的铁链就刮擦地面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响声。即便如此,他仍然十分淡定地走着,看起来就像穿着一双铁鞋走路。

    走在前面的刘震天紧蹙眉头,他转身看了一眼,然后闪退一旁,有意给对方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谭铁军面带微笑地走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等铁链拖地响起的那个烦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刘震天才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刘占元,常遇春等来自申城的军统和黑衣人随从也紧跟其后。

    谭铁军戴着手铐和脚镣,笔直地站在空旷无比的院子里,全神贯注地扬起面颊迎接天空飘落的雨丝。那副神情就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渴望大雨的滋润。

    刘震天全心全意地望着军统们幽禁了许久的囚犯,只见对方双目紧闭,像个虔诚的佛教徒迎接来自天上的雨滴。当谭铁军低下高贵的头颅时,刘震天分明听到他在低声抽泣。

    谭铁军近乎哽咽地轻声叫道:“自由的感觉真好!原来我一直待在申城的附近。”

    刘震天抬头看了看天空纷飞的雨幕,微微笑道:“是啊!你始终未曾离开这里半步。”

    谭铁军诚恳地说道:“谢谢先生的一番好意!我深感荣幸。”

第218章 开诚布公() 
刘震天表情怪异地点了点头。

    谭铁军看了对方一眼,开始沉默不语。他尽情地享受雨水的侵袭。

    刘震天安静而又耐心地站在雨里等待着,他身后拿伞的随从见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像感到左右为难。因为他们让自己的顶头上司淋雨受苦无异于失职,而打扰他跟别人交谈则罪不可恕。

    谭铁军灿然道:“先生,实在对不起!刚才我在监狱里有所冒犯,还望您老多多包涵。”

    刘震天淡淡地说:“对不起是普天之下含金量最高的一句废话。”

    谭铁军呵呵地笑了,“这么说您的手下从来就没有向别人道歉的机会。可我只是一个阶下囚,并不是您的下属。所以我有向您说对不起的权利。再说我的恩师罗树林先生一直要求我对您表达敬意。”

    刘震天嗤之以鼻,他轻蔑地说道:“呵呵,先生的恩师恐怕是想准备尊敬地杀了我这条老命吧?”

    谭铁军随即反驳对方的观点,“先生此言差矣,杀人是对生命最大的蔑视,几乎没有半点诚意可言。可我对先生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的敬仰,虽然咱们的革命立场不同,人各有志,但是不管怎样,您好歹也是一位充满智慧头脑的中国人。不管是不是出于您本人的意愿,总之您所领导下的军统,在申城建立的地下势力,一直跟鬼子顽强的斗争,而且他们所做出的贡献比我们这个老是被人围剿的地下党组织还大,尽管围剿我们的也是军统。”

    刘震天并不领会对方的一片好意,他面目狰狞地叫道:“哈哈,可惜老夫带领下的军统十分尊敬地杀死了您的恩师罗树林。”

    说完,刘震天冷静地观察对方的反应。谭铁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着,像个没事人一般,好像刚才刘震天所言,他什么都听不见。此时,刘震天终于明白,这次打算沉痛打击对方的希望终于泡汤。

    谭铁军淡淡地笑了,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恭维与奉承的意味。他说:“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我深感遗憾。以前罗树林总说先生比我们强大,因为您向来说一不二,一言九鼎,从来不说废话,也不会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先生,你和罗树林都说得对!”刘震天终于底下自己高昂的头颅,“我不会再跟你说半句假话和废话。”

    站立旁边围观和警戒的军统们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向一个阶下囚低头屈服。他们面面相觑,各自低头沉默。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两人唇枪舌剑的较量几个回合之后,彼此不分上下,双方实力伯仲之间,胜败输赢,难舍难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山望着那山高,两者都难以征服对方。

    两人沉默许久,刘震天直截了当地说道:“咱们就不拐弯抹角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奔主题吧。”

    “好吧!既然先生这么爽快,我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

    谭铁军微微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对方,似乎要看透刘震天的心思。当然他看人的眼神里不是充满敌意,而是充满善意。甚至他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变得那么诚恳。

    虽然脚上还带着镣铐,但是他仍然满怀敬意地把手伸到刘震天的面前,企图跟对方握手言和。

    “刘先生,我等您很久了。可是您迟迟不来,等得我好辛苦啊。”

    刘震天并不避讳眼前的这个囚犯跟自己套近乎,当下他大大方方地伸出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握住谭铁军的右手。

    站在旁边的军统们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首领跟他的敌人握手。

    常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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