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叹气,低低答道:“好,我明天就……”
“还等什么明天!”
冯邵谦大怒,不赞同道:“简繁的死讯一旦传出去,你以为带走简白珂就那么容易?过了今天,说不定一切都变了!范墨存那样的人,能答应你带走她?如果你真的决定了,今晚就走,其余的一切事情,大不了交给别人去做!我保证,从这里到机场是一路顺畅的,我的人在楼下,如果你信我,现在就走,马上!”
沈澈看向他,似乎在揣测他话里的可信度,终于还是选择相信他。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拔掉了简白珂手上的针头,将她一把抱起,又裹了一层被。
“大恩不言谢,别的我不能承诺,但是,我会好好照顾她。”
他向冯邵谦重重一点头,疾步走出病房。
冯邵谦动了动唇,终是什么都没说,跟上他。
49、明天,又是新的一天(2) 。。。
手背上传来一跳一跳的疼,麻酥酥的,血似乎都朝针孔那里涌。简白珂在沈澈怀里不安地扭动几下,终于掀开眼皮,觉得自己身子正在不停地晃,她睁着眼睛看了看,发现自己应该在一辆车里。
“疼……”
她嘤了一声,脑子里好一顿迷糊,闭上眼将头埋到沈澈胸前,她还没完全清醒,等她意识到对方是沈澈,又一个激灵抬头。
“去哪?”
简白珂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沈澈的手臂勒得很紧,她动弹不得。她眯着眼,从他肩后的车后窗看去,一辆车紧紧地跟着他们坐的这辆车,明晃晃的两个车灯映得她立即闭上眼,嘴里却依旧执拗道:“沈澈,你这是绑架!”
沈澈低头不语,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捏,摸到那鼓起来的包,知道是走时针头拔得急了,空气进到血管里了,怪不得她嚷着疼。不敢揉,又怕她自己忍不住去揉,他只好轻轻拢住那微凉的小手儿。
“坐好,现在车速很快。”
他顺着她的视线,侧头瞄了一眼,后面是冯邵谦的车子,一直在跟着自己这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往机场方向疾驰。
想到刚出医院时,沈澈看到冯邵谦带来的几个人全都配了枪,他还微微吃惊了一下。
“是我爸手下的人,我赶过来时怕出事,打了电话叫上了几个人。你别以为这北京城就太平,其实多少人出门都带着枪呢。你们平平安安都走得成最好,要是有什么意外……”
冯邵谦一边给枪上膛,一边皱眉向沈澈解释,随手扔了把国产92式给他,一挑眉梢促狭道:“手枪会打吧?”
沈澈大笑,单手抱着简白珂,另一只手去接枪,随手掂了几下。
“放心,真枪实弹。”
“这是去哪?我身上护照身份证都没有,沈澈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简白珂一阵晕眩,喉咙冒火似的,小声地开口,不等沈澈说话,车子忽然向右剧烈晃动了一下,两个人险些从后座上颠下来,吓得她一声尖叫。
“糟了!你坐稳当,别动!”
沈澈抓牢简白珂,猛回头朝后面看,果然,一直紧随着他们这辆车的那辆车被拉远了一些,不过还在五十米开外的距离远远地跟着。
寂静的高速路上一片漆黑,沉寂了几秒后,有枪声传来,极响,但子弹并不密集,只有两声。
“继续开!”
沈澈阴寒着一张脸,松开手,将手里的枪飞快上膛,冲着前面的司机大声喊道。
“枪声?”
简白珂刚要向后面看,就被沈澈按住身子,叫她趴低一些。
“尽量向下趴着,别喊也别怕!”
他压低声音吩咐着,大手飞快地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柔道:“白珂,别怕。”
尽管他试图安抚她,但简白珂仍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她抓着他袖口,脸色惨白,急急开口:“到底怎么了?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沈澈将她更加压低一些,大半身子护着她,唇几乎抿成一线,只来得及挤出一句“没事”,车身已经斜斜朝道边的护栏冲撞过去。
“嗖……呯!”
前方有火星儿迸裂开来,这回的子弹似乎就擦着车身高速飞转过去,最终击到路面上,
“坐稳了!”
司机颇为吃力地死死握住方向盘狠命打轮儿,脸色涨得通红,应该是使了吃奶的劲儿,终于将几乎就要冲出去的车正过来,不知道是到底路面不平整,还是轮胎出了问题,车子还在开,但却剧烈地颠簸起来。
就在这时,司机专用的对讲机传来沙沙的声音,一阵不清晰的电流声过后,冯邵谦的声音响起来。
“沈澈!沈澈你到了机场,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司机老刘是认识路的,他会直接送你们过去……你们在广州转机……我断后,后面有车跟着,也有枪!”
他的声音模模糊糊,夹杂着丝丝拉拉的噪音,间或夹杂着一些喊叫声,很快就断了。沈澈扭头去看,两车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远了些,他深锁眉头,一咬牙,将自己这边的车窗全部摇下,探出头去。
因为高速行驶,他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试着举枪瞄了瞄,只得放弃,他没受过专业训练,车速又快,他仅仅能勉强固定住自己的身体,更不要说瞄准射击了。
“沈先生,赶紧坐好!”
司机看到他找死的把头和大半身体都探出去,明摆着当活靶,赶紧冲他大喊,油门几乎踩到底,丝毫不敢减速,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来。
沈澈只能重新坐好,低头对上简白珂的眼,有些紧张道:“你来的路上,有没有人跟踪?”
简白珂懵住,反复回想,但脑中是一片空白,她几乎都不记得来的路上自己想了什么,只是不停地催促李玉琴家的司机快点开车,根本顾不得其他。
“很有可能,范墨存的人一直在李玉琴家附近,看你出门就跟了过来。白珂,我实话告诉你,咱们现在往机场走,先到广州,然后转机去美国。冯邵谦在帮我们,飞机是军用直升机,他打的是冯明宇的名号。放心,不会有事。”
沈澈不敢松开握枪的手,一边向简白珂解释着,一边不住朝前后张望。这里离丰台的军用机场已经不是很远了,只要后面的冯邵谦能坚持住,他们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
他猜得不错,紧追不舍,一直跟在最后的那辆车里,确实是范墨存。不过有一点沈澈说的不对,简白珂并不是在来医院的路上被人盯上的,而是范墨存雇了人,一直守在简繁住院的那家医院附近,他笃定,不管简白珂怎么样深居简出,眼看过年了,她不可能不去探望简繁。
却没想到,简繁忽然在年底去世,他接到电话,说是简白珂到了医院,此后不久,沈澈和冯邵谦依次都到了。
简白珂去医院,范墨存不惊讶,但是当他听到冯邵谦带了五六个人一齐前往,他隐约联想到了什么,立即也带人动身前去,没想到事情果然有变:冯沈二人的车,没有往李玉琴家的方向开,而是直奔南四环。
“老板,前面两辆车,火力集中在哪一辆上?”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男人回头,看向范墨存,低声请示着,指给他看——
冯邵谦的车在中间,起到了阻隔的作用,他的人并不恋战,只是拖延着时间,令范墨存的车没办法超过去去阻拦前面的车,这一点很明显。
范墨存端坐在后座,两手交错着搭在腿上,闭着眼,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扣着膝盖,并不十分激动或者是担忧。
“子弹也是用钱买的,别噼里啪啦乱射一气,把中间那车的轮胎先干掉再说。”
他似乎对手下人之前那几枪不是很满意,说话时微微蹙了一下眉,手指顿了一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儿。
他越安静,内心便越澎湃,可惜,这一点是个秘密,几乎没人知晓。
“是,范先生,您坐稳了!”
那人得了指示,很快便和同伴飞快地交换了眼色,两把枪同时探出车外。
漆黑的夜,不知何时竟然飘起了小雪,雪并不是很大,但是伴着细小的冰碴儿,十分密集,很快路面便铺了薄薄一层,加大了车胎和路面的摩擦。
“沈澈!我不走!你停车,我要下去!”
简白珂弄明白了,她挣扎着起来,拍打着司机的座椅背,不停喊着,她转过头来看向沈澈。
“如果真的是范墨存追过来,我们不可能走的!他当过兵,既然出手绝对不可能落空!再说了,冯邵谦还在后面,你这是叫他死吗?”
她红着眼冲他低吼,指甲擦过他的手背,用力扯着他的手摇了几下,见他不动声色,于是再次朝司机喊道:“叫你停车!你想叫你老板死啊?再捱一会儿保不齐他中枪!”
司机看向镜中的简白珂,苦着脸无奈道:“冯先生说了,不管他车上怎么了,我这车也不能停!”
简白珂愣住,她忽然自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悲哀来,想了几秒,她低下头,哽咽道:“沈澈,今天我终于学会一个词,叫‘永世不忘’。”
沈澈叹气,揽过她,并不说话。他其实不知道她说的是简繁的死,还是冯邵谦做的事,哪一件令她不能忘。
与此同时,冯邵谦则显得狼狈多了,他来的路上十分匆忙,虽然联系了机场,安排简白珂走,但手下带的人十分有限,武器也太过简单:四把92式,除了沈澈那一把,就只剩下三把手枪,连个机枪都没有。他真怕范墨存的车追上来,不等近身火并,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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