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修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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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修文物- 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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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先别提到底怎么节流的问题了,这也不是咱能管得着的。总得先想着开源才行。”十六阿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内务府库存的好东西都在这清单上,咱们总得想个法子,把眼前的难关先度过去,再说其他。”

    石咏想想,也只有这样了。

    于是两人便一道坐下,飞快地翻阅内务府库房里堆积的那些古董物件儿的名录。

    石咏聚精会神地看着,十六阿哥却有些心神不宁,隔了一会儿,便将簿子放下,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道:“茂行,你说爷需不需要跑一趟百花深处?”

    石咏只道十六阿哥要亲自莅临现场检查拍卖会的布置工作,只点头应道:“好啊,十六爷想去指点指点,卑职实在是求之不得。”

    十六阿哥扭过脸,白了石咏一眼,道:“不是咱们内务府那座园子,也是说十四哥的那处,外宅”

    他自己说出来也颇为无语。如今已经有些流言蜚语传了出来,说十四阿哥时常在这座外宅里招待他“看重”的谋臣与将领,甚至有人传说,若是想结交十四阿哥,只消将厚礼送给百花深处住着的那一位,将人哄高兴了,便能搭上十四阿哥这条线。

    石咏也听过这等传闻,也觉得颇为无语:国家大事,怎么到了十四阿哥这儿就听着这么儿戏呢?可这到底为何,竟连十六阿哥也动了心,想往十四阿哥那里靠一靠。

    “十六爷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石咏问。

    他晓得十六阿哥是在御前跑得最勤快的皇子阿哥之一,而且康熙对这个汉女所出的幼子颇为宠爱,好些政务并不避忌,会透露给十六阿哥知道一二。

    “是的,”十六阿哥一点头,“我看圣心已经拿定了主意,十四哥代天子出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那平郡王呢?”石咏突然想起了他家拐弯抹角的亲戚荣国府,平郡王乃是荣府的女婿。

    “也一起,十四哥是主将,但还需要一位能镇的住的,互为倚仗,也是以防万一”

    万一十四阿哥出个什么问题,平郡王纳尔苏作为爵位最高的宗室,一样可以号令众将,节制三军,反之亦然。石咏忍不住想,老皇帝这心思,真不晓得是夸他好还是损他好。

    然而十六阿哥却愁眉苦脸地说:“就因为如此,爷才想着,是不是到了该往十四哥那里稍靠一靠的时候,毕竟爷如今就是个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难保。”

    如今储位迟迟未定,若说立长,除去被圈的大阿哥二阿哥,还有诚亲王三阿哥在,若说立嫡,雍亲王四阿哥算得上是半个嫡子,若说立爱这就难说了,十四阿哥若是被指代天子西征,定然会被认为是圣心属意之人,然而如今京中还有另一个说法,说十六阿哥如今才是最得圣心,最受宠的皇子。

    十六阿哥心里非常清楚:身为一名汉女所出的小皇子,他算哪根葱?

    若是当真能确定十四阿哥是康熙属意的继承人,十六阿哥当然要表表态。

    石咏当即道:“别——”

    他待要为雍亲王说项,可是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眼下雍亲王还是一位不显山不显水的实干阿哥,半点儿不招摇,就算是石咏说了,十六阿哥也未必会信。若是历史不出现巨大的偏差,从现在起到康熙龙驭宾天的那一天,大致还有四年的光景。

    这种时候,无论是谁,都应该慎之又慎才是吧。

    于是他只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皇上前些日子是不是龙体微恙来着?”

    十六阿哥听了这句,锁了眉头思考。龙体有恙的消息不是秘密,五十六年的“遗诏”曾叫人看得胆战心惊,所以石咏提醒他的应该是皇帝在身体衰弱老迈,自知去日无多的时候,将十四阿哥远远遣去西北,这难道不是变相绝了十四阿哥即位接任的可能么?若说皇帝心中尚无属意的继承人便罢了,但若说皇帝心中已有人选,那这人选也绝对不会是十四阿哥。

    十六阿哥一凛,背后登时有冷汗渗出,他陡然意识到自己早先是想错了,扭头看看石咏,无言地点点头,心想:这站队,也真是一门大学问呐。

    想到这里,十六阿哥苦笑一声,点点头对石咏说:“爷明白了,只不过百花深处那里好歹是咱们拍卖行的对门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咱们便只维持个大致礼数,面子上过得去便罢了。”

    石咏与十六阿哥当即将拍卖的事大致商议一番,两人各自抱着账簿名册回去,打算尽快将这次“拍卖”的名录做出来。

    回到家中,石咏问过母亲,便知弟弟石喻已经侍奉着母亲王氏搬回椿树胡同住去了,毕竟那里距离姜夫子的学塾近一些。如英则已经陪着石大娘说过话,一起侍弄过花草,看了一回织金所的花样子,又料理一回几房家人的事务忙活了一整天,却还精神奕奕,看似一点儿也不累。

    “对不住,我今儿还有些差事没办完的,如英,晚间怕是没工夫陪你。”石咏对如英颇为抱歉。

    如英却摇摇头笑:“无妨的,这两日我得闲就看看你案头那些书,看得正有趣。你没工夫陪我,我也还在愁杂事太多,没工夫看那些书本子呢!”

    石咏知道妻子故意这么说,好让他安心办差。他案头那些,正是林如海遣了林南从南边送来的书本,他还未细细看过,一起都放在案上,没想到如英有兴趣,便让她自看去。

    于是乎,晚间新婚夫妻两个各自挑灯夜读,石咏必须要在长长的古董名录中选出那些看起来会有价值的物件儿,一一勾出来,明日等十六阿哥那里命人从库房里调出来,一一看过,再确定适不适合拍卖。

    除此之外,他还要为这次的拍卖想一个主题,毕竟是百花深处的拍卖行头一回开张,绝对不能搞砸。

    他一面看,一面提笔在一旁做记录,浑然忘了时间,待到再抬起头,直起身,瞅一眼自家的自鸣钟,竟然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了。

    他赶紧起身,去如英那里瞅瞅媳妇儿怎样了。红娘教过他,就算是媳妇儿摆出一副不需要他帮忙或是关怀的架势,他也得时不时自觉主动地过来关心一下,不能就此把人家撂在脑后不闻不问,那个绝对是大忌。

    牢记着这一点,石咏赶紧奔到英姐儿身边,望着她手里的书本,柔声问:“在看什么呢?”

    如英则正捧着书本,歪在一只大迎枕上出神,见石咏过来问,赶紧坐正了身体,答道:“也没有什么,就是以前闺阁里旁人抄来的诗本子。只觉得这些诗一句句都绝了。”

    “什么句子,说来听听?”石咏干脆在媳妇儿身边坐下来,他自认没什么文采,但好在读过的比较多,记性也还算不错,遇上诗文总能鉴赏一二。

    “嗯,你看这一首,是写问菊的,‘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我若是花,无需作答,便晓得作诗的人定是个知己”

    石咏:这句子,好生熟悉。

    “也是同一首,‘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说实话,读到这里,我若是花,亦盼着能解语,好与这样才情的作者对答一二。”

    石咏挠挠头:“如英想不想认识这诗的作者?”

    如英登时将书本子一抛,将一张小脸凑近了,瞪大眼盯着石咏,看了半天才道:“你知道这位诗小姐?”

    石咏:“——嗯!”

    如英知道丈夫是个整天忙于差事的内务府属官,自然没承望石咏能关注她所喜的诗词小道。可待听说她喜欢的句子丈夫不仅知晓,而且竟然还认得自己喜爱的偶像,赶紧伸手牵住石咏的衣袖,睁圆了眼望着石咏,满怀期盼,只等他开口。

    石咏想了想说:“就是一位长辈亲眷家中的千金,说来这位长辈曾对我多有照拂指点对了,咱们成亲,这位也送了厚礼。”他说着伸手拍拍案上的书本,说:“这些都是那位送来的。”

    他想起远在扬州的林如海父女,自然想起陪伴在林姑娘身边的武皇宝镜,算来多年未见,还怪想的。

    “若是如英想结交那位姑娘,不若干脆趁我这次去信感谢的机会,也给那边写上一封信?”

    如英兀自有些震惊,隔了片刻才道:“这样,妥当吗?会不会太唐突?”

    石咏自然说妥当:“若是你也喜欢写些诗歌小令,不妨写了也一并寄过去,请那位姑娘给你评点评点。”

    如英一张脸又红了,伸手捂着面颊笑道:“茂行哥又说笑了,我那几乎只能算是打油诗的,怎好如此献丑?”

    石咏回想起林黛玉曾经教香菱写诗的事,便说:“这大约也是不碍的吧!那位姑娘指点旁人作诗据说非常精辟,若是错过了,可就真的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他满心想鼓励媳妇儿在空闲时候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儿,这个时空里女子抛头露面的机会少,将好些有才情的女子都给埋没了。若是有这机会,能与旁人交流交流,哪怕只是笔谈,对于如英来说,亦是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如英也不是个一味只会扭捏的女子,当下便咬着唇笑说:“这可是你说的,若是你不怕我替你丢人,我还真有这心要献一回丑的。”

    石咏也笑:“我媳妇儿写的哪里会是献丑,若是你将为夫所写的那些‘打油诗’都传扬出去,那才真真是丢人呢!”

    如英想起石咏写过的“打油诗”,就忍不住想笑,句子都长长短短,不合格律,而且大多数时候词句直白得可爱。石咏偶尔还会教她单押、双押、三押四押什么的,那些个句子念起来也的确颇有韵味,特别有节奏感,只是真不适合传扬出去。

    此时已是夜深,但石咏将这事已经牢牢记下了,第二天他就让李寿去打听一下,林家的大管事林南是否还在京中。

    林南如石咏所料,还留在京中,有些林家的产业需要他处理一二。听说石咏夫妇有信带给南边林老爷林小姐,当下满口答应,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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