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生一穿上,感觉温暖得就像真棉衣一样,而且非常轻快。
过了一年,翩翩生了个儿子,非常聪明漂亮。曾生天天在洞里逗弄婴儿取乐,但他常常想起家乡,便恳求翩翩一同回去。
翩翩说:“我不能跟你去……要不,你自己走吧。”
拖延了两三年,儿子渐渐长大,于是就和花城结成了亲家。
曾生担心叔叔已经老了,没人照顾。
翩翩说:“叔叔固然已经高龄,但庆幸比较强健,用不着你挂念。等保儿结婚后,是走是留,全凭你。”
翩翩在洞中,总是拿树叶写上字,教儿子读书,儿子一看就明白了。
翩翩微笑:“这孩子生就福相,让他到人世上去,不愁做不到高官。”
不久,儿子已十四岁,花城亲自把女儿送了来。翩翩见那江城姑娘衣着华美,容光照人,与曾生都非常高兴。合家团聚,设宴庆贺。
翩翩敲着头钗,唱道:“我有佳儿,不羡贵官。我有佳妇,不羡绮纨。今夕聚首,皆当喜欢。为君行酒,劝君加餐。”酒后,花城离去。
翩翩夫妇让儿子、媳妇住对屋。新媳妇很孝敬,依恋在翩翩膝下,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曾生又说要回去。
翩翩说:“你有俗骨,终究不是成仙的料。儿子也是富贵中人,你可以带了去,我不耽误他的前程。”
新媳妇正想回家跟母亲告别,花城已经来了。儿女恋恋不舍,热泪盈眶。翩翩和花城都安慰他们:“暂时离去,以后还可以再回来。”
翩翩便把树叶剪成毛驴,三人骑上,往回走来。
曾生的叔叔叫曾大业,此时已告老还乡,以为侄子早已死了。忽见曾生带着漂亮的儿子和儿媳回来,曾大业十分欢喜,就像得到了宝贝。
曾生三人进入家门,分别看看自己的衣服,都变成了芭蕉叶。扯破一看,里面的棉絮像蒸汽一样四散了。于是,三人重新换了衣服。
后来,曾生想念翩翩,带着儿子回去探望,只见黄叶满路,白云迷失洞口,再也找不到踪迹,只得流着泪,返了回来。
当然,这也是很有可能会出现的未来之一。总之,还是那一句,不同的选择,就会有不同的结果,只要做人能够不违背良心,足矣!
现在,还是不要管曾生了,请继续跟随我的脚步,再会一会聊斋世界中那些美丽的女子吧!
※※※※※※※※※※※※※※※※※※
最近,我又去崂山找青松子帮忙,发现在下清宫里,有一株两丈高的耐冬树,树干粗壮得几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还有一株牡丹,也有一丈多高,花开时节,绚丽夺目,宛如一团锦绣。
我很喜欢这个道观的清幽雅静,便借了一个房间来做书斋,打算将师父送给我的那些线装书好好研究一番。
一天,我正在书斋中读书,偶然抬头向窗外一望,远远看见一个白衣女郎的身影,在花丛中若隐若现。
……道士修炼之地,哪来的女子呢?
我有点奇怪,便急忙走出书斋,想看个究竟,但女郎早已无踪无影了。
此后,又有几次看见女郎出来,我便预先藏在树丛里,等候女郎再来。
不一会儿,女郎果然来了,身旁还有一个红衣女郎陪伴着。我望过去,见是两个妙龄女郎,红白相映,光彩照人,真是艳丽双绝。
女郎愈走愈近,突然,红衣女郎停住脚步,一边后退,一边小声说:“这里有生人!”
我不肯错过机会,快步走出去,正要跟她们打招呼。但是,两个女郎吓得扭头便跑,裙衫长袖飘舞起来,传来一阵浓郁的香气。
我追过短墙,女郎们倩影又消失了。我爱慕极了,便提笔在树上写了一首绝句:“无限相思苦,含情对短窗。恐归沙吒利,何处觅无双?”
我边想边走进书斋,忽然惊喜地发现,那个白衣女郎正笑盈盈地走进来。
我急忙迎上前去,女郎笑着说:“瞧你刚才气势汹汹,像个强盗,怪吓人的。没成想原来是个风流儒雅的诗人呢,那就不妨会见会见了。”
我问起她的身世,女郎说:“我叫香玉,本是个风尘女子,被道士幽闭在这山中,实在并非心甘情愿的。”
我急忙问:“道士叫什么名字?我一定替您洗雪耻辱。”
香玉笑吟吟地说:“不必了,他也没敢逼我。我趁此机会跟您这位风流文士常来幽会,倒也不错呢。”
我又问那位红衣女郎是谁,香玉说:“她叫绛雪,是我的义姐。”
我们愈谈愈亲密,当夜香玉便留宿在我的书斋里。
(本章完)
第61章 香玉与绛雪()
第二天醒来,已是红日临窗。
香玉急忙起身,苦笑着说:“这真是贪玩忘天晓了!”
她一边穿衣,一边高兴地对我说:“我也凑了一首诗,算是对昨天您的大作的酬和吧,请勿见笑:良夜更易尽,朝暾已上窗。愿如梁上燕,栖处自成双。”
我一听,喜出望外,握住香玉的手说:“您原来秀外慧中,漂亮而又聪明,真叫人爱死!离了你一天,真如千里之别。您务必抽空就来,不必等到晚上啊!”
香玉答应着,从此我们每夜必定见面。我还经常恳求香玉邀请绛雪过来一聚,但绛雪总是不来,我觉得很遗憾。
香玉说:“绛姐的性情落落寡合,不像我这么痴情。你得容我慢慢劝他,不要性急呀!”
一天晚上,香玉突然闯进书斋,满面凄惨地对我说:“你连‘陇’都守不住,还望‘蜀’呢!咱俩永别的日子到了!”
我大惊:“这是怎么说?你要到哪里去?”
香玉用衣袖擦着泪,泣不成声地说:“这是天意,很难跟你说清的。反正当初的诗句今日应验了。‘佳人已属沙吒利,义士今无古押衙’,可以说是为我而吟的了。”
我一再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香玉就是不肯明言,只是呜呜咽咽,哭个不止。
这一夜我们通宵未眠,天刚透亮,香玉就走了。我感到十分奇怪,却始终没有掐指一算,来预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以免生出更多变数。
第二天,一个姓蓝的即墨县人,到下清宫来游览,见到那株白牡丹,十分喜爱,便把它挖走了。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香玉是牡丹花妖,难怪她的身体会那么香。
于是,我立即施展仙法,找到那个姓蓝的,悄无声息地将那一株白牡丹带了回来,栽种在通天塔的植物园中,交给小倩等女子细心呵护。
过了几天,我远远望见,红衣女郎绛雪正在牡丹穴边凭吊。我便慢慢走过去,绛雪也不躲避。我近前拉住她的衣袖,两人相对流泪。
站了一会儿,我邀绛雪到书斋一叙,绛雪便跟着来了。
绛雪长叹一声,说:“从小要好的姐妹,竟然一旦断绝了。听到你的哭声,我更悲痛。你的眼泪流到九泉之下,也许她会为你的诚心感动而复生呢!可是,死者的精魂开始消散,短时间内,怎么能跟我们一块儿谈笑啊?”
我也叹息说:“可能是我命薄,无福消受双美吧!从前我多次托香玉转达我的热忱,为什么您不来见我呢?”
绛雪轻声说:“我以为年轻书生,十有八九是薄情儿,不知你原来是个至性至情的人。不过你我相交,只在友情,而不在男女之爱。如果一天到晚总是卿卿我我,那我是办不到的。”
说罢,她就要告辞。
我赶紧上前拦住,说:“香玉长别,已使我废寝忘食。全靠您陪我一会儿,我才得到一些安慰,您怎么能如此绝情呢?”
绛雪无奈,只好留宿一夜,走后还是多日不见回来。
我独自面对窗外凄冷的雨丝,苦苦思念着香玉,夜里辗转反侧,便披衣起床,挑亮灯烛,按照前首诗的韵脚又写起来:“山院黄昏雨,垂帘坐小窗。相思人不见,中夜泪双双。”
写成之后,我正在低吟,忽听窗外有人说:“有作诗者,便应有和诗者呀!”一听就知道是绛雪,我急忙开门迎接。
绛雪看看书案上的诗,顺手提笔在后面续了一首:“连袂人何处?孤灯照晚窗。空山人一个,对影自成双。”
我读了和诗,眼睛一酸,忍不住埋怨与绛雪相见的次数太少了。
绛雪劝解说:“我不能像香玉妹子那么热情,只不过多少安慰一点儿您的寂寞罢了。”
我想同绛雪亲热,但她不同意,说:“聚首的欢乐,何必这样呢?”
从此,每当我孤独难奈时,绛雪便来一次,来了也不过是与我饮酒作诗,有时不过夜便走了。我也只好由她,因此常常对她解嘲说:“香玉是我的爱妻,绛雪您是我的良友啊!”
我总想问绛雪:“您是院中第几株?希望早点告诉我,我要把您移植到我老家去,免得像香玉似的又被恶人抢去,让我遗恨一辈子。”
绛雪说:“花木像人一样,故土难离,告诉你也无益。你跟爱人还不能白头偕老,何况朋友呢?”
我不听,拉着她的臂膀来到院中,每到一株牡丹花下,就问:“这是您吧?”
绛雪掩口笑笑,不作声。
不久,腊月将尽。这天,绛雪来了,愁容满面地对我说:“我要遭大难了!您赶紧来,还能见上一面,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惊醒后,诧异万分,快步走出书斋,看见道士要盖房屋,地基上有株耐冬树妨碍动工,工匠们正要刨树呢。
我急忙上前阻止,高价将那株耐冬树买了下来,然后移栽到通天塔中的植物园深处,与那株牡丹花放在一起。
到了夜间,绛雪到书斋来表示谢意。
我笑着说:“谁叫你从前不告诉实情来着!就该遭这场灾难!现在我算知道你的底细了,如果你再不来,我一定点一把艾草烤你。”
绛雪叹息一声,轻笑着说:“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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