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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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 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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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平民,守城官兵进退两难,不敢伤人。

    周嘉行勒马,在附近观望了一会儿。

    怀朗问:“郞主,皇帝真的跑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算城门关了,他们也有法子出城,不过总耽搁下去也不妥。

    周嘉行道:“皇帝还没出城,大臣反应过来了,他们想把皇帝逼回宫去。”

    小皇帝最恨摆布他的宦官,但最后关头还是听宦官的话,撇下所有后妃和大臣,脚底抹油,悄悄溜了。

    长安毕竟是都城,城坚墙厚,很难攻破,存粮也足够坚持几个月。只要小皇帝坚守都城,契丹军未必能攻进来。但小皇帝这么不管不顾地一跑,长安必然守不住,大臣封锁消息关闭城门,一是想逼小皇帝回宫,二也是怕走漏消息影响军心。

    周嘉行:“韦檀他们到了没有?”

    怀朗道:“他们已经转移至嵯峨山。”

    “让他们抓紧时间修筑工事,不管长安是什么状况,他们必须守住,寸步不能移。”

    旁边一名亲随应是,转头去传信。

    周嘉行指指人群中几个举止鬼祟、叫骂得最起劲的男人,“抓了。”

    六名亲随下马朝人群走去,很快揪出那几个细作,送给金吾卫看管。

    领头的人被抓,剩下的平民群龙无首,顿时作鸟兽散。

    曲江池和崔府一一找遍,分头去皇陵和慈恩寺的信报一前一后赶回复命:“郞主,我们仔细找过,没有找到九娘。”

    怀朗心里一凛,朝周嘉行看去。

    他紧攥缰绳,脸上还是那副神情。

    他越平静,怀朗反而觉得越不安。

    周嘉行沉默了一会儿,道:“继续找。”

    怀朗暗暗着急:假如一直找不到呢?

    长安外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九宁在内城还好,如果她在外城一个落单的美貌小娘子,处境何其危险!

    这事的起因在郞主的隐瞒上

    怀朗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生得虎背熊腰,性情粗豪,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敏感心细,不然也不会被周嘉行挑中处理他的私事,如果九宁这两天出了什么意外

    怀朗不敢想象。

    郞主身边只有九宁这么一个例外啊!

    坊墙后忽然传来几声尖叫。

    “阿兄!救我!”

    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怀朗一惊,忙生生扼住自己的担忧。

    周嘉行已经先一步驱马拐进声音传来的方向,其他人挥鞭追赶。

    幽深巷道里,几名闲汉正蹲在一处分赃,面前散落一堆珠宝玉石,显然是从逃难的百姓手中抢来的。还有两人围着一个抢来的清秀小娘子调戏耍弄,笑得猥琐,小娘子衣衫不整,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抓着一把剪子,一直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绝望地发出哭喊。

    周嘉行直接驱马冲进去,健马嘶鸣着扬蹄,接连掀翻几名闲汉。

    他一身戎装,手握佩刀,戾气毕露,比官兵凶恶多了,闲汉们唬一跳,顾不上地上的宝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抱头鼠窜。

    不等坐骑停稳,周嘉行飞身下马,几步上前,拎起那个披头散发的小娘子,拨开她脸上乱发。

    小娘子抬起一张哭花的脸孔,茫然地看着他。

    对上他那双泛着血丝、隐隐发红、异乎寻常人的眼睛,吓得抖了一抖,哭得更伤心了。

    紧跟着下马的怀朗看清小娘子的脸,脸上现出失望,只是声音听起来像罢了。

    周嘉行松开小娘子,转身便走。

    脚步忽然一顿,背对着小娘子,问:“你兄长呢?”

    小娘子哭哭啼啼,意识到他在问自己,先呆了一呆,然后泪如雨下,呜呜哭着道:“他们人多,阿兄害怕,丢下我跑了”

    周嘉行出了一会儿神,赤红的双眸浮起点点冰冷的寒光。

    “枉为兄长。”

    他轻声道,几缕日光被浓密的眼睫细细筛过,在浅色眸子里笼了一层淡淡的暗影。

    怀朗一怔,不知道周嘉行这一句说的到底是谁。

    随从们已经抓住所有意图施暴的闲汉,“郞主,怎么处置他们?”

    周嘉行:“杀了。”

    他们接着寻找,从城东找到城西,城南找到城北,找到天黑,依然没有头绪。

    周嘉行的脸色已经看不出是急是怒亦或是其他了。

    所有人不敢吱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雪庭在慈恩寺和周嘉行碰头。

    他现在可以确认,九宁不在大明宫,因为他的人已经把宫里宫外可以藏人的地方全找遍了。

    佛塔在夜色中沉默伫立,烛火飘摇,仿佛随时会被呼啸的夜风吹灭。

    雪庭凝眸望着远处微弱的烛光,“是我疏忽之过,突然告知她身世,她一时没法接受。”

    周嘉行轻拢斗篷,“不是这个原因。”

    知道自己不是周百药的女儿,九宁只怕做梦都能笑出声,怎么可能因为没法接受自己的身世而偷偷离开?

    雪庭叹息。

    不是因为身世,责任也在他身上。他以为九宁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特意遣散武僧,一时大意,让她走了。

    他收回目光,道:“我再去皇陵找一找。”

    说完,看一眼听部下汇报事情的周嘉行。

    等那几个信报离开,他问:“你到底瞒了她什么?”

    周嘉行沉默不语。

    雪庭望着信报匆匆离去的方向,清澈的双眸倒映出佛塔上的几点烛光,“你担心她的安危,冒险回来找她,为她承担了很多风险,我相信你对她没有恶意,那你又为什么要瞒她?”

    似乎并不好奇周嘉行的回答,问出这句话后,他停顿了很久,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九娘不是不懂事理的人我应该早些告诉她身世。”

    她早些知道,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你也是,周嘉行,既然你不能坦诚待她,何必强留她在身边?”

    雪庭慢慢道,拢紧僧袍,转身迈下台阶。

    周嘉行亦转身,眼神阴鸷:“继续找。”

    怀朗迟疑了一下,“郞主,天黑了,外面的信报可能被人拦截”

    周嘉行打断他,道:“我心里有数。”

    城中依然乱成一团,虽然官府颁下宵禁命令,入夜后所有在外逗留的人一律按细作处置,但还是没法控制局势。

    途经一座被大火包围的里坊时,阿山抬头看着几乎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忽然小声感慨了一句:“九娘给郞主准备的生辰礼物还在里头呢!”

    怀朗扭头望向被火烧得漆黑的坊墙,这是他们之前住的地方。

    “什么生辰礼?”

    阿山低声答:“就是九娘从牙人手上买的一个什么皮袋光顾着找人,出发的时候忘了拿,里坊这么大的火,可能已经烧没了。”

    怀朗皱眉,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周嘉行。

    身上突然爬过丝丝凉意,一道凌厉眸光从他和阿山身上扫过。

    周嘉行听到了。

    阿山打了个激灵,不等他问,老老实实道:“九娘说今年要给郞主两份生辰礼属下就叫来牙人让她自己挑”

    周嘉行转眸,扫一眼把半个里坊照得通明的熊熊大火,拨转马头。

    阿山明白他的意思,忙道:“属下知道放在哪里!”

    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很僻静,好险并没被大火殃及到。火势实在太大,浓烟呛人,附近几座宅邸全部人去楼空,留守的打杂仆从也不知踪影。

    阿山喊了一遍,没找到负责看守屋子的杂役,暗骂了一句,噔噔噔噔跑进房,领着周嘉行往里走,找到九宁藏东西的那口大箱子。

    “就在这里!”

    周嘉行眼睫低垂,神情冷峻,俯身打开箱子。

    “呱呱呱呱”

    “嘎嘎嘎嘎!”

    众人震骇,齐齐呆住。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什么精心准备的生辰礼,也没有衣物被褥,而是——两只忽然受惊、拍打着翅膀满屋到处乱窜乱飞的雄鸡。

    怀朗:

    阿山:

    其他人:

    一只雄鸡:咯哒咯哒!

    另一只雄鸡:喔喔喔喔!

    没有人说话,屋里只有两只雄鸡一声比一声高昂的鸣叫。

    怀朗目瞪口呆了半晌,猛地回过神,“郞”

    他朝周嘉行看去。

    周嘉行站在箱子前,一动不动,头上、肩上、斗篷上落满雄鸡的羽毛还有几点很可疑的痕迹头冠被刚才猛然窜出来的雄鸡给踢歪了,簪子露出半截,几缕卷发垂散下来,贴在颊边。

    总之,从未有过的狼狈。

    怀朗立刻噤声,假装没看见。

    阿山没他这份敏锐的眼力见,哇哇大叫起来:“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九娘放了个皮革囊进去怎么跳出来两只鸡?她想吃烧鸡?”

    “郞主!”

    他一脸莫名,挠挠脑袋,跳到周嘉行身边,狗腿地伸手帮他拍落那些杂乱的鸡毛。

    周嘉行回过神,挥开他的手。

    阿山想起自家郞主最讨厌鸡啊鸟啊的了,忙给其他人使眼色,跳起来抓鸡。

    两只雄鸡刚从箱子里放出来,都很精神,趾高气扬,神气活现,振翅飞来飞去。

    一只边嘎嘎乱叫边用尖利的喙啄向每一个挡住它去路的人,另一只飞到高处,站在柜顶上,昂起脖子,对着窗外红彤彤的火光,高傲地摇摇脑袋,开始打鸣。

    十几个亲随,个个身怀武艺,追在两只雄鸡屁|股后面满屋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撞得头晕眼花,最后还是没抓到鸡。

    别说抓鸡,连鸡大腿都没碰到!

    一阵鸡飞狗跳。

    屋中砰砰砰砰响个不停,满天鸡毛、鸡屎乱飞。

    惨不忍睹。

    怀朗赶紧捂鼻,见周嘉行一反常态,突然呆立在箱子前发愣,心里纳闷不已。

    “郞主,先出去再说。”

    周嘉行动了一下,仿佛骤然从梦中惊醒,双眼蓦地睁大,霍然转身,往楼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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