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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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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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彭老夫人搂着她肩头,眼眶蓦地红了,“可怜我那外甥女没福气,丢下这么个招人疼的好孩子。都说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别人这般年纪还围在爹娘跟前撒娇使性子,连自己屋里都管不好,咱们元娘已经当家理事了。”

    云楚青在家中居长,乳名叫做元娘。

    彭老夫人一边说,眼泪顺着面颊不住地往下滚。

    云楚青目中也含了泪,却不忙自己拭泪,而是掏出帕子给彭老夫人擦,“都是我不好,惹得老夫人伤心落泪。”

    钱氏本也随着落泪,闻言便笑道:“元娘说的是,今儿是她的大日子,咱们可得高高兴兴地给她过个生日。”说罢,当先取出一串晶莹透亮的手串给云楚青戴在手上,“元娘已经九岁,论虚岁就是十岁,以后都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

    云楚青笑着道谢,撸起一小截衣袖给彭老夫人看。

    彭老夫人打量几眼,“这是西洋泊来的琉璃,刚从我还以为是翡翠?”

    钱氏笑道:“现下宫里也能造出琉璃来,不过不如西洋的纯正,图个新鲜好玩。”

    其余众人也纷纷把自己的贺礼呈了上来。

    云楚青不停地行礼道谢。

    严清怡冷眼瞧着,除去自家跟魏家人送的是寻常玩物之外,其余几家都是真正动过心思的。尤其是最后来的常家母女,送了一对红珊瑚簪子,簪头雕成猴儿状,俏皮活泼,而簪身艳丽润泽,非常扎眼。

    云楚青依旧捧给彭老夫人看。

    彭老夫人面上就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慢,口里却道:“东西太贵重了,小孩子家哪里戴得了这个,别折了福寿才好。”

    常家母女面红耳赤,连忙解释,“算不上贵重,因为见上面雕着猴儿,想起云姑娘肖猴,就是个普通的玩物,哪里贵重了。”

    钱氏笑着应和,“红珊瑚虽难寻,咱们家里的姑娘们也不是戴不得,我瞧着珊瑚材质普通,这雕工着实精巧,那猴儿跟活了似的。元娘本就是个坐不住的猴子,这会儿两猴凑一块了,更得闹去吧。”

    一句话,不但化解了常家母女的尴尬,而且逗得大家都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严清怡暗叹,到底钱氏会说话,难怪大家都喜欢找她当全福夫人。

    就在这个空当,院子外头传来云楚汉稚嫩的声音,“姐姐在不在屋里,我和爹爹来了,我给姐姐庆贺生辰。”

    话音刚落,就见门帘掀动,穿着宝蓝色锦袍的云楚汉蹿了进来,对准云楚青长揖到底,“弟弟恭祝姐姐芳诞,祝姐姐”似乎是忘了词,停了片刻,磕磕绊绊地道:“天天有肉吃,有新衣裳穿。”

    钱氏喜得一把将云楚汉搂在怀里,笑道:“我的心肝儿,这话说的最实诚,天天有肉有新衣裳,什么事儿都不愁了。”

    屋里人捧腹大笑。

    彭老夫人扬了声道:“元娘她爹,你也进来吧,都是相熟的亲戚朋友,没有外人。”

    就听外头传来个沉稳低沉的声音,“云某失礼了。”

    紧接着,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那人面若春晓鬓如刀裁,穿件青莲色团花暗纹直缀,气质斯文儒雅,完全不像曾经上过战场杀过鞑子的武将,反而更像个读书人。

    严清怡顿时了解魏欣先前说过的话,忠勇伯无论在相貌还是脾气上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就只年纪大了些。

    可现在看来,他并不显得老,却又有种毛头小子无法相比的稳重可靠。

    严清怡只大致扫了眼连忙低下头。

    云度拱手挨个行了个罗圈揖,开口道:“多谢外祖母、表姑和诸位夫人姑娘来给小女捧场,小女年幼顽劣,还请诸位海涵。云某谢过诸位。”

    彭老夫人慈爱地道:“元娘懂事的很,哪里顽皮了,阿汉也不是个捣蛋孩子。”

    云度憨厚一笑,对云楚汉道:“走,咱们往外院去。”

    云楚汉倚在钱氏怀里摇头,“我留在这里,跟姐姐玩儿。”

    云度便不勉强,笑着叮嘱声,“你听话,别吵着客人,”又四下揖一揖,“诸位请勿拘束,府里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请多见谅。云某先往外头去,若有驱遣,找人去喊一声即可。”说罢大步离开。

    严清怡不由抬头,正瞧见彭莹痴痴地望着晃动不停的门帘。

    看来,她是对忠勇伯上了心,可云楚青却不是很喜欢她。

    严清怡又朝云楚青看去,她紧抿着唇,面色冰冷如霜,眸中闪动着令人费解的光芒,像是不忿、像是仇恨,又像含着无尽的怨气。

    全然不是方才乖巧可爱天真稚气的模样。

    这样一个小姑娘,怎可能有如此复杂的情绪?

    心念电闪间,严清怡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第68章() 
云楚青会不会跟她一样;也是重活一世的人呢?

    严清怡被自己的想法骇住;越想越觉得可疑;不由又看向云楚青;适才她脸上的仇恨早已不见;白净的小脸上仍是带着甜甜的笑;仰着头跟彭老夫人说话;“这边屋里仰仗老夫人多照看,我带姑姑和姐姐们到园子里逛逛。”

    彭老夫人爱抚地摸一下她的脸颊,又拍拍她的发髻;温声道:“去吧,今儿个好生玩玩,只当心别磕着碰着;照顾好阿汉。”

    云楚青脆生生地应道:“是;老夫人尽管放心,我晓得轻重。”

    严清怡这才发现她的发髻很别致;虽然也是双螺髻;可她是先编成麻花辫然后再盘起来用发簪固定住;看上去规规整整的非常紧实。

    蔡如娇也注意到;笑道:“我以为表妹手就够巧了;不成想云姑娘更灵巧,这头发怎么梳成的?”

    云楚青“嘻嘻”笑;“蔡姑姑真会说笑,我就是因为手笨;总梳不好头发才想起来编辫子;这样就看不出碎发了。平常在家里,我都是编辫子,这样比梳发髻舒服。”

    “你身边不是有丫鬟?”蔡如娇惊讶地问,“怎么不让她们梳?”

    魏欣先一步开口,“元娘人小但是性子犟着呢,身边的事儿都不让丫鬟沾身,不管是洗漱还是梳妆都是自己干,就是针线活做不来,这点随我,我也不愿意拿针。”

    严清怡撑不住笑,捏了她腮帮子道:“你也好意思张嘴,你跟云姑娘隔着八丈远的亲戚,哪里能随到你头上?”

    几人嘻嘻哈哈地跟在云楚青身后往花园走。

    花园里仅有的几棵树,叶子全掉光了,枯褐色的枝桠孤零零地伸展着,不免给人几分荒凉孤寂之感。

    云楚青牵着云楚汉走在最前头,瘦瘦小小的,跟豆芽菜似的。身上一件海棠色绣玉兰花的褙子,颜色倒是鲜亮,可看上去空荡荡的,更显得她身形孱弱。

    严清怡心头顿时涌起浓重的同情之意。

    云楚青自幼丧母,又被乳娘苛待,对未来的继母有敌对之意再正常不过,她活过两世,不也不喜欢胡寡妇吗?

    想到此,严清怡急走两步,赶到前头问云楚青,“你冷不冷,打发人拿件披风吧,略略能挡点风。”

    云楚青笑道:“我不冷,你别看我瘦,我结实着呢。”

    云楚汉紧跟着开口:“我也不冷,姐姐每天早起喊我绕着花园跑一刻钟,我更结实。”

    严清怡伸手握一下他的小手,果然掌心暖暖的,甚至还略有汗意,遂放下心,叮嘱道:“要是累了就说一声,咱们慢些走。”

    云楚汉摇头,“我不累。”

    走不到多远,便见一大片竹林。

    饶是深秋,竹叶仍是郁郁葱葱,为这寒凉的秋日增添了无限生机。

    竹林旁是栋两层重檐悬山式小楼,门口庑廊下支着茶炉,炉上坐着大水壶,壶嘴处正呼呼地往外冒着水汽。

    进得屋里,顿觉热气扑面,却是墙角生了火盆。

    云楚青笑道:“我备了笔墨,有想作诗或者画画的,尽可以大展身手,虽然没有彩头,可点心瓜果都是齐备的。”

    严清怡打眼一瞧,果然在正中的花梨木长案上一字摆开八只甜白瓷碟子,上面摆着各式点心。西间靠近窗边同样摆了只长案,上面是文房四宝。而东间,则摆着琴架琴凳。

    蔡如娇走过去看了看,笑道:“这是九霄环佩,云姑娘平常也爱弹琴吗?”

    云楚青道:“我没正经学过,就是胡乱弹弹。蔡姑娘想必是此中高手,不如给我们弹一曲?”

    蔡如娇看到琴手就发痒,便犹犹豫豫的,魏欣见状笑道:“蔡姑娘手上是有真功夫的,我先前听她弹过流水。”

    云楚青拊掌道:“这曲子很见功力,蔡姑娘就弹这首吧?”

    蔡如娇半推半就地坐下,先轻拨一下试了音,紧接着叮叮淙淙的琴声便泉水般流淌而出,甚是悦耳。

    一曲罢,众人齐声赞好。

    云楚青又撺掇着张芊妤弹琴,张芊妤也是正儿八经学过琴的,见蔡如娇开了头,便不扭捏,弹了曲婉转缠绵的小江南。

    趁着大家弹琴,魏欣朝严清怡使个眼色,两人沿着台阶上到二楼。

    二楼比楼下略小,靠西的整整一面墙都做成雕花门窗,门外是三尺宽的阳台,往近看,是竹叶婆娑,往远看正瞧见什刹海水面上波光粼粼。

    严清怡可以想象,如果到了夏天,这里该是何等的清凉幽静,不由赞道:“好地方啊,最适合看书写字,写得眼睛累了出来看两眼,再多的忧愁也就没了。”

    魏欣笑道:“你进门时候没看匾额,这里就叫忘忧楼。”

    严清怡赧然,“我只顾得打量屋里了,倒是没注意对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谁找你惹你了?”

    魏欣四下望一眼,气道:“若不是因为你会来,我是再不肯踏进这里半步的。”

    严清怡讶然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魏欣续道:“彭老夫人舍不下这门富贵亲,一心想把孙女儿嫁过来,本是无可厚非,可也犯不着含酸掂醋地处处挤兑我。你是不知道,她先是说我请安的声音大,把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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