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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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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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欣续道:“彭老夫人舍不下这门富贵亲,一心想把孙女儿嫁过来,本是无可厚非,可也犯不着含酸掂醋地处处挤兑我。你是不知道,她先是说我请安的声音大,把她吓了一跳,又说我手头懒,针线活儿不精致我本是绣了只香囊当做贺礼的,被她这么数落得就没拿出来。偏生她年岁大,辈份儿高,我娘不好顶撞,只能随和也说我的不是。我真不明白,她就算把我踩到烂泥里,就能显出她孙女的好来不成?若是惹急了我,我还真就嫁过来气死她。”

    严清怡叹道:“她是倚老卖老,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要我说,你千万别因为这个置气,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姻缘前程。她们愿意嫁,就尽管嫁,云家不适合咱们。”

    魏欣挑下眉,正要细问,只听楼梯口有脚步声响,却是云楚汉“蹬蹬蹬”爬了上来。

    严清怡忙收住话音,柔声问云楚汉,“你怎么也上来了,不想听曲子?”

    云楚汉伸出手,两手一手一只蜜橘,“姑姑吃橘子。”

    严清怡笑着接过,剥开皮,掰一半给云楚汉,自己吃了一半。因怕云楚汉冷,两人便不在阳台上待,进了屋子。

    屋里布置成书房的样子,靠墙有两只大书架,零星放着十几本适合幼儿开蒙的书,案上则散乱着字纸。

    云楚汉挑出一张摊平了,显摆般道:“姑姑看我写的字。”

    严清怡俯身看了看,好容易辨认出上面的四个大字“难得糊涂”,不由笑道:“你刚开始握笔不能着急写字,先把横竖撇捺练好,再练习描红,等把字体的间架结构都记在心里了再写不迟。”

    云楚汉道:“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可她写得字也不好看。”说着翻出来另外一张纸,上面写得是“人定胜天”四个字,字迹虽然比云楚汉的要匀称,但也是毫无章法全无架构。

    魏欣乐不可支,“原来她的字这么差,云楚青这个小丫头心思通透得很,就是个人精儿,现在让我抓到把柄了,回头羞羞她。人定胜天,人哪里能胜过天?”

    严清怡“切”一声,“你比人家大三四岁呢,好意思?云姑娘既不当教书先生又不当账房,字写那么好干什么,能认出来就行了。”

    一句话,将魏欣堵得哑口无言。

    迅即她便雀跃起来,“你说得对,回头我就这样告诉我娘,她总嫌我一笔字写得不好看。”

    严清怡失笑。

    这时又有人上楼来,却是蔡如娇。

    蔡如娇笑道:“你们两人竟在这里躲清闲,我们每人都弹过一曲了,就只差你们两人。”

    严清怡举手告饶,“我对音律是一窍不通,连琴都不认识,你就别让我丢人现眼了。”

    “好,那就放你一马,阿欣别想推脱,你是要去弹的。”蔡如娇连拖带拽将魏欣拉了下去。

    严清怡笑着牵起云楚汉的手,“走,咱们听你五姑姑弹琴。”

    云楚汉忽地皱了眉头,“姑姑,我想小解。”

    “呃,”严清怡愣一下,见那边众人正围着魏欣听琴,不好过去打扰,便领了云楚汉出门,随便指了个丫鬟,“少爷要解手,你带他过去。”

    丫鬟应声好,正要牵云楚汉,云楚汉却一把打开她的手,拉住严清怡道:“姑姑带我去。”

    严清怡没办法,问清净房所在,让丫鬟在头前带路,她领了云楚汉一道前往。

    谁知没走几步,云楚汉就扭动着身子,小脸涨得通红,“我憋不住了。”

    “忍一忍,到那边没人地方再解,”严清怡忙把他拽到树下,不等解开裤带,就见云楚汉白色的膝裤晕出一团淡黄,然后地上慢慢洇上水渍,很快汇成小小的一汪。

    云楚汉羞臊不已,“哇”一声哭出来。

    “没事的,没关系,”严清怡温声哄着他,一边掏出帕子给他擦掉眼泪,“往后你要是有尿了就早点说,别等憋不住了。”

    云楚汉抽抽答答地应着,“姑姑不告诉别人。”

    严清怡不迭声地说:“姑姑不告诉,谁都不说,就咱们两人,还有那个丫鬟知道。”说罢板着脸对丫鬟道:“赶紧带少爷回去换裤子,记住这事谁不能说。”

    丫鬟忙答应着,拉了云楚汉抄小路离开。

    严清怡盯着地上的尿渍看了眼,不觉失笑,正要站起身,忽听路边有脚步声传来,她本能地顿了顿,复又矮下身子。

    来人是两个丫鬟,穿着跟方才那人一式一样的姜黄色裙子,两人手里各拎一只食盒。

    其中一人便道:“待会儿盛面的时候千万别忘记,那只牧童短笛的碗要摆在严家姑娘跟前”

第69章() 
另一人“噗嗤”笑道:“红玉姐姐;你都嘱咐我第三遍了;是不是糊涂了?”

    先头开口的那个叫做红玉的;“哎哟”一声;自嘲道:“是有些糊涂;可能最近没睡好。”

    “这几天忙活着准备东西待客;确实辛苦你了;不如明儿你告几天假,回去看看老子娘。”

    “我是想回去看看,可是不行。”红玉叹一声;又叹一声,竟是停住步子,语气哀恳道:“绿翡;咱们是同一年进府当差;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吧。”

    绿翡算一算,“进府那年我是八岁;现今十四;都差不多六年了。”

    红玉道:“这五六年来;咱俩先是在夫人院子里跑腿打杂;后来一同分到姑娘身边;虽然先头乳娘百般挑拨,咱俩可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绿翡你是厚道人;我也不是那种溜奸耍滑的。我痴长你两个月,平常都被你称作姐姐;今儿姐姐就求你一事。”

    说着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严清怡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忙伸手掩住嘴巴,而那边绿翡同样讶然不已,忙把手里托盘放在地上,伸手去扶红玉,“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如此,我就当你是应了。”红玉起身,咬唇道:“在我床板底下绑了只荷包,里面装了八两银子,是我这一年多攒下来的月钱。要是哪天我死了,你送给我娘。”

    “呸,呸,姑娘的千秋你说什么生的死的,被人听说少说又是一顿骂。”

    红玉无谓地道:“一顿骂算什么,我反正也活不长久,可我不想做个枉死鬼。绿翡,你听我一句,以后若是伯爷单独跟姑娘在一起,你能躲多远躲多远”

    “什么意思?”绿翡本能地问,忽地想到了什么,立刻惨白了脸,弯腰端起地上托盘,“红玉姐姐,别说了,感觉回去,免得姑娘找不到人。”

    红玉应声好,掏出帕子拭拭眼角,笑道:“沙子迷了眼,幸好你帮我吹出来,快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

    无意中瞧见这事,严清怡惊讶得半天没反应过来。片刻,才揉两下已经酸软的膝盖,扶住树干慢慢起身,却不敢立刻出去,而是屏息听了下周遭声音,确定四下无人才顺着原路往忘忧楼走。

    方才她出来得急,没顾得上披斗篷,在树后一动不动地蹲了这么久,已经冻了个透心凉。可即便再冷,也抵不过由心底往外散发出来的寒意。

    她不知道云楚青到底要干什么,可听两个丫鬟这番话,却完全可以笃定,根本不会是什么好事。

    前几天,蔡如娇说她有孩子缘,能得人信任,她还沾沾自喜呢。

    没想到云楚青是骗了她来算计她。

    亏得自己前后活过两世,竟连个孩子都不如。

    严清怡一路自嘲不停,踯躅着回到忘忧楼。

    扑面而来的温暖让她精神好了许多。

    严清怡吸口气,执起茶壶倒了杯热茶灌进肚子里。

    魏欣瞧见她,忙问:“你去哪里了,找半天没看见你,快过来一起玩儿。”

    东间的琴架琴凳已经撤掉,空出来一大片地方,摆着四排共十六个底大头尖的木头桩子,隔着差不多六尺远的地方铺了条红色绸带。

    常兰手里攥着几个竹圈,正站在绸带后面跃跃欲试。

    魏欣兴高采烈地介绍:“这是套圈儿,每人套十次,套中最多的两人有彩头,套中最少的两人要受罚,刚才我们每人都试过几次,现下正式开始了。待会儿轮到你,你也可以试两次。”

    正说这话,常兰已经开始套了。

    她已经十五岁,个头比其余之人高出许多,又因为出身武将世家,力道颇足,随手一扔,竹圈稳稳当当地套在木桩上。

    众人连声欢呼。

    常兰再接再厉,又连中两个,她见前排容易,转而去套后面的,岂料连续两次都失了准头,常兰好胜心起,非要套中最后排的不可,将其余竹圈都照准了往后面扔,最后共套中五个木桩子。

    接下来轮到张芊妤。

    张芊妤汲取了常兰的教训,不去逞能套后面的,只盯着前排套,可惜她手劲小,准头也欠缺,只套中两个,其中一个还是竹圈在地面上弹了几下无意套中了木桩。

    惹得众人嬉笑不已。

    严清怡偷眼看向云楚青,她正拊掌大笑,腮边的梨涡越发地明显。

    许是察觉到严清怡的目光,云楚青回视过来,笑意加深,眉眼弯成个好看的月牙儿,纯真甜美。

    这般天真稚气的女孩,怎可能会有那般龌龊的心思算计人,会不会另有她人买通了丫鬟?

    严清怡有片刻的犹豫,可想起在两进小院时见到她脸上的仇恨与嫉妒,严清怡又不敢确定了。

    再有,红玉还特意嘱咐绿翡,要是忠勇伯单独跟云楚青在屋里,让她别进去伺候。

    云楚青才刚九岁,虚岁才十岁,跟父亲独处,能怎么了?

    就在严清怡思量的空当,彭家姐妹跟魏俏都套完了,她们倒是一致,每人套中了三只木桩子。

    这会儿轮到魏欣。

    魏欣扯扯严清怡,“规矩只说脚不能越过绸带,可没说身子不能,你跟我学着点儿,使劲弯腰,手离木桩就近了,肯定要容易。”

    严清怡笑笑,集中了精神看魏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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