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吴呈福眼睛都瞪圆了,那家伙看起来又瘦又小,竟然跟狼打架?且不论输赢,这个胆子都着实不小,况且,“就只有她一个?”
“嗯,就她一个。没旁人了。”司寇宇铮点点头。
“所以主帅就把她给救回来了?”
司寇宇铮摇摇头:“她打赢了,我才把她捡回来的。”
“……”吴呈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司寇宇铮又忍不住勾了嘴角:“而且她手上的武器就是一块石头,一人一狼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地互相又抓又咬,打得昏天黑地。”说到这里他不禁笑出声来,“你知道嘛,那头狼本来都想逃了,她还追上去继续咬,我问她为什么要追,她说她杀红眼了。”
吴呈福听得一头冷汗,杀红眼了……方才看风宁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这“杀红眼”了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如此说来倒也不难想象为什么风宁路会是那样一副蓬头垢面面目全非的德行出现——这样跟狼打一架,能全胳膊全腿地站着已经是奇迹:“可是……这……她姓甚名谁,身份来历……就这样捡回来……”
“哦,她叫风宁路。”司寇宇铮笑够了,又喝了杯茶。
“那身份来历呢?”吴呈福最担心的是这个,“什么人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荒野里,还这么恰恰好的就让您发现了呢?”
“不是我发现的,是疾风发现的。”司寇宇铮从杯子口上抬起眼睛,“来历有什么紧要,我正缺个侍从,她也答应了。”
吴呈福不赞同地皱起眉头:“看她的衣着不像是穷苦人家的落魄之人。这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恳请主帅容属下先去查一查,方才妥当。”想打司寇宇铮主意的人多了去了,想尽办法想往他身边贴的更是不计其数,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还一来就放在侍从这么个近身的位置上,实在令他不放心。他一脸恳切地望着自己那神思莫测的主子,只希望他这回惦念惦念他一片苦心,不要太过天马行空。
可疑之处么当然不是没有,司寇宇铮拿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杯沿,吴呈福所说的他自然都想到了,但是看着吴呈福那百般纠结的模样儿他就忍不住想捉弄捉弄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于是司寇宇铮冲着一脸急迫担忧的吴呈福笑吟吟地丢过去一句话:“我相信疾风的直觉。”
可司寇宇铮的回答让吴呈福直想捂脸哀嚎,可司寇宇铮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挑挑下巴道:“去看看那小子弄干净了没有,弄干净了就带来见我。”
吴呈福无法,只得领命而去。
看着吴呈福垂头丧气无可奈何的背影,司寇宇铮轻轻一笑,垂下眼。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茶映着他的眼睛,幽幽的看不出情绪。
第三章 凭什么信你()
风宁路一边洗一边数着身上的伤口,嘴里嘶嘶吸凉气,心里骂骂咧咧,靠靠的啊,虽然破皮流血的地方不多,可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等着吧,明天身上怕是找不出几处不淤青的好地儿来。
伤得最重的是左手小臂那一处被撕咬的伤口,皮肉都翻开了,风宁路忍着痛细细摸一遍方松了口气——千幸万幸没骨折。
洗完澡擦干水,风宁路坐在桶边上打开伤药瓶子闻了闻,然后抠出一坨药膏先小心地涂沫到左臂的伤口上,拿布条细细地绑了,再去处理其他那些,直把一瓶子药膏用了个七七八八才勉强把身上破皮流血的地方给处理完。这药膏初上到伤口上时火辣辣的烧人,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凉丝丝的感觉,疼痛感也减轻不少。
风宁路吁出口气,把衣服抖开穿上——有点大了,不太合她穿,不过也不要紧,把衣袖卷两圈,裢腿扎一扎就是。头发拿帕子绞个半干,就着手指梳通了编成辫子,塞到背后的腰带上扎住。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了,把帐篷帘子挂起来,弯腰去挪水桶。
满满一大桶水哪里是她能轻易挪得动的,何况她现在身上又有伤,又刚刚打完颇耗力气的一架,又推又拉地挪了半天那桶水才堪堪移了一尺来远。
风宁路靠在桶边上直喘气,照这样下去她的澡怕是要白洗了。
安排帮她提洗澡水的兵士正好还了桶回来,见帐篷帘子已经挂起来了,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风宁路来,也是,谁让她没洗之前已经连肤色都看不清楚了呢?好在他还记得她脸上有两道伤口,于是笑着打招呼:“洗好了?”
风宁路点点头还了一个笑容:“嗯,给小哥添麻烦了。”说着就继续推那个桶。
兵士急忙止住她:“我叫许三山,叫我阿山就成。吴统领说让你洗好了就去寻他,我先带你过去,这边儿等我们来弄。”说着招呼几个兵士进来搬桶,自己带着风宁路去了吴呈福的帐篷。
吴呈福正在发愁要怎么说服司寇宇铮别把风宁路一来就往身边放,听得有人在门口喊报告,抬头一看也有点迟疑:“风宁路?”
风宁路只是简短了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她不是感觉不到吴呈福对她的疑虑,索性什么也不说,大大方方地站在那由得他去看。
洗干净后还是挺像模像样的。个子小了点,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不过一身气度不错,腰背挺直,不卑不亢,吴呈福暗暗点点头,尤其是坦荡的目光让他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点。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能让他完全放心。他站起来走到风宁路面前,有意放出一些沙场征战的杀伐之气,绕着风宁路走了两圈,如炬的目光钉子般将她从头到脚扎了一通——吴呈福有个外号叫“黑面神”,不难想象这个外号怎么来的,他这一副威压即使是上过战场的兵士也会有点发怵,但当他站定到风宁路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眼中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甚至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分毫变化。
“跟我来。”吴呈福丢下三个字就走,风宁路一句话没说默默跟上。
“主帅不问,不代表我不问。你的身世来历,报一遍。”吴呈福拿出统领的语气说话,这是命令。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方才她洗澡的时候就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却依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睁眼就是一张狼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更想不出自己的来历。
看自己的衣着和身体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有过去的,绝对不会是凭空出现——这种不靠谱的事她当然也不会相信,她又不是孙悟空。可是看到狼口之前的记忆却是真的丝毫也不存在。唯一记得的依然只有那三个字,“风宁路”。
“你知道你的职务是什么吗?”吴呈福皱起眉头,显然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意。玩失忆?哪有这么容易失忆。
“知道,主帅的侍从。”
“你觉得我会答应让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在主帅身边服侍?!”吴呈福站定,居高临下瞪视着才堪堪到他胸口高的风宁路。
风宁路也站定,离吴呈福一步远的距离让她不得不昂起头,她耸耸肩膀:“决定的人是主帅。”
吴呈福在军中相当有威信,被一个小毛孩子这样不咸不淡地顶撞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当下牛眼杀气腾腾地鼓了起来。风宁路却不怵他,笑道:“去留也好,做什么也好,悉听主帅决定。话说这里谁又不是这样?对吧?”
吴呈福噌地往前逼近了一步:“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你?”
风宁路这下得把头仰成九十度才能看见吴呈福的脸了,她可不打算做这种“仰人鼻息”的事,于是干脆省点力气平视着面前吴呈福的胸口,他的胸口起伏得相当厉害,头顶上感觉得到热乎乎的气息猛猛地吹动着头发——看来自己把这位大叔气得不轻:“理由?即使我现在说出一万个理由,你就会真的相信我吗?”
吴呈福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顶有点发愣,这是个没长开的小毛孩子会有的应对?那这个小孩子是不是太可怕了一点?如果风宁路真的来者不善,不是该藏拙示弱,或者装得乖顺听话一点么?往往这样更容易博取他们的信任吧?等等,如果她的目的就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以便尽快得到重用呢?
吴呈福被自己脑子里的猜测搞得稀里糊涂,觉得眼前这个人他越发看不透了。他甚至开始怀疑风宁路是不是真的如他所看到的一样是个小毛孩子。“是有反常必为妖”。吴呈福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风宁路完全不晓得自己的话竟然起到了这么强烈的影响,因为她压根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妥——她是这样想的,就这样说了,只是感觉到吴呈福周身散发出来愈发深厚的纠结气息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看吧,果然说是没用的。
风宁路绕过吴呈福往前走了两步,见他还愣在原地若有所思,忍不住轻轻咳了一下:“咳……要不……咱们先去见主帅?”
第四章 观察()
吴呈福和风宁路进到司寇宇铮的帐篷的时候他正靠着矮榻一手支着下巴看书,面前两个人迥异的脸色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吴呈福明显脸色有些发黑,而风宁路则是满脸的神清气爽——看来吴呈福在风宁路手上吃了个小亏啊?
司寇宇铮了然的眼神让风宁路有点不好意思,她不自觉地抬手挠了挠鼻尖。其实她觉得挺无辜,不过说了两句实话而已,这大叔气性也够大的。
“阿福,你先下去吧。”司寇宇铮摆摆手。吴呈福看看司寇宇铮又看看风宁路,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几经纠结挣扎后还是退了下去,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找军师商量商量!也是他气糊涂了,早该这么做的。
司寇宇铮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拦他,冲风宁路招招手:“过来我看看。”
风宁路老实地走到司寇宇铮面前一言不发地站定,眼睛看着榻边:司寇宇铮的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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