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的状态跟乌日娜的奇峰峻岭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风宁路,我的侍从。”司寇宇铮没有留意到风宁路的郁闷,淡淡地答道。
“侍从?!”乌日娜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她认识司寇宇铮少说也有三四年了,从来没见他身边有过侍从。虽然以他的身份来说有几个侍从都不奇怪,奇怪的是竟然挑了这么个豆丁似的小毛孩子当侍从。
主上跟他的客人讲话没有她插嘴的余地,虽然听出乌日娜语气中的不以为然,风宁路还是很有规矩地跪坐在一边低眉顺眼一声不吭,专心拿小刀将肉切成片装到盘子里双手奉给司寇宇铮:“主上请用。”
“你先吃。”
司寇宇铮一句话让风宁路有些惊讶,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司寇宇铮却没看她,神色淡淡地喝着酒,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风宁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捧着盘子愣住了。乌日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开口:“不太合规矩吧?侍从比主人先吃?”
司寇宇铮晃着酒碗:“这是她猎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乌日娜哈哈笑了两声,又削了一片肉塞进嘴里,冲风宁路道,“既然如此,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风宁路一头雾水地看着司寇宇铮,她猎回来的?她猎什么了?
司寇宇铮冲她一勾嘴角,风宁路了然——是那头狼。
打猎这个话题乌日娜喜欢,她也是个打猎的好手,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风宁路:“猎了多少回来?”
司寇宇铮悠悠然喝酒,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不出在想什么,见他明显没有说话的打算,风宁路回答道:“一头。”
她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令乌日娜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一头?你那脸上的伤不会就是打猎的时候弄的吧?从马上摔下来了么?”她身后的随从们闻言也发出一阵哄笑。
风宁路耸耸肩膀,低下头没吭气,手指头不自觉地就往脸颊上的伤疤上挠,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有点痒痒。手指刚摸到伤疤就挨了司寇宇铮一个冷眼,想起他说的话赶紧把手指拿开——到时真留了疤痕就惨了,得让人笑上一辈子。
“打个猎都能弄成这样,还只猎了一头回来。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次少说也能猎个七八头了。”乌日娜挺挺胸脯,好像小孩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等着人夸奖似的。她身后果然响起一片赞叹声。乌日娜得意地瞄了风宁路一眼,胸脯挺得更高了。
风宁路偷偷瞟了瞟她胸前绷得紧紧的衣裳:那衣服的布料可真好啊……这样都不破。她有点遗憾地收回目光。低头的时候她顺便偷偷又瞟了自己的胸部一眼: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不过太大也不好,累赘,好看不好用,跑个步都容易摔跤——风宁路发现自己保持心理平衡这活儿干起来驾轻就熟,为此十分欣慰。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却不料尽数被司寇宇铮看了个清清楚楚。司寇宇铮眼角跳了跳:被人又是小看又是嘲笑的,还有心思拿眼睛揩油?!真不晓得是太沉得住气还是好色过头……
“宇铮哥哥,你帐下有本事的儿郎何止百十,怎的偏偏挑了这么个又瘦又小,连猎都不会打的?带着这样的人在身边不但不是帮手,反而是累赘吧?”乌日娜撇了撇嘴巴,忽而一笑,挨着司寇宇铮的胳膊摇了摇,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宇铮哥哥,你真想要侍从,我把我手下最好的两个给你,保管比这个好一百倍。”
她身后的侍从听到这话都挺起了胸脯,谁都希望自己是最好的那个,也希望能跟着司寇宇铮——怎么都比跟着个公主做侍从强,好歹更有机会建功立业不是?
乌日娜的心思也很简单:当初她的父王几次想把部落里的几个勇士好手给司寇宇铮当侍从以拉近关系,可惜都被他用“不需要”统统回绝。如今他有了个侍从,总不能再拿“不需要”当借口了吧?若是她能完成父王想做的事,不但可以更得父王宠爱,也表明她在司寇宇铮眼中与众不同,最重要的是,她跟司寇宇铮的关系就能更密切一些……
各人的心思虽有不同但也殊途同归。乌日娜和她身后的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司寇宇铮等他答复。
风宁路闻言微微抬头瞟了乌日娜一眼,但也就是一眼,她又若无其事地将头低了下去,似是乌日娜所言与她全无关系一般。
第八章 结下梁子()
司寇宇铮却不急着出声,悠然地喝着酒,仿佛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似的,其实他在等风宁路表态:这个小东西从见面起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经历完与狼生死一线的打斗时,决定跟他走时,缝伤口时,被人嘲笑时……一直都是淡淡然,让他有点看不透。他很想看看被人逼迫到这份上了,她会不会有少许正常少年该有的反应。
……寂静……
……还是寂静……
司寇宇铮已经喝了三口酒了,乌日娜和她身后的人都耐不住开始皱起眉头蹭动着发出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风宁路那头竟然还是一点声息都没有。借着喝第四口酒的动作,司寇宇铮暗暗瞄了风宁路一眼,愕然发现这个被人抢饭碗抢到头上的家伙竟然在神态安然专心致志地吃肉!
“风宁路。”司寇宇铮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力。这家伙还真是不上心啊?
“是,主上!”风宁路立即放下手中的肉抬起头来,“主上有何吩咐?”
“……拿上盘子去澹台秋那边吃!”司寇宇铮心下一转,别过脸淡淡然地丢下一句话。
哈?怎么突然就赶人了?风宁路表示十分摸不着头脑,不过……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就是让她换个地方吃东西么?
“是。”风宁路很是干脆地端起盘子站起身走人。
司寇宇铮的这个命令于她而言非但不糟糕,简直称得上是天籁:瞎子都看得出乌日娜那双眼睛里面啵啵翻滚的粉红色桃心,即使她低头不看,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暗潮汹涌的电流,炸得她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掉。
唔?难道他不高兴就是因为自己很没眼色地杵在那儿当电灯泡么?风宁路越想越觉得十分可能。
乌日娜也很高兴——她也认为木头一样杵在旁边的风宁路十分碍眼。司寇宇铮将这根木头赶走,令她多了许多自在。同时她也颇有几分看不起风宁路:被她挤迫到这个份上,竟然一声不吭!
“这个下人,一点男儿的血性气也没有!”乌日娜看着风宁路的背影嗤了一声。
风宁路这时候已经跑到澹台秋旁边坐下了,抱着盘子继续一边吃肉一边不时观望司寇宇铮那边。
“你在看什么?”澹台秋凑上去小声问。
“看着主上有没有要吩咐什么。”难道她会说自己是在看热闹么?
但是很明显澹台秋这个军师不是白当的,被澹台秋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后,她只好偏过头去压低声音从实招来,当然还是要说得隐晦一点:“乌日公主的身材很好,主上挺有艳福的。”
眼看着乌日娜半个胸脯都贴到了司寇宇铮的手臂上了,让她忍不住有点小兴奋。看来自己走得很对啊!“往后再有这样类似的情况我应该早点找借口清场。”
澹台秋看出司寇宇铮的僵硬,心里笑翻天了,嘴里却一本正经地充分表示赞同:“嗯,我也这样觉得。”
风宁路和澹台秋那点小动作当然没能逃过司寇宇铮的火眼金睛,尤其是澹台秋,压根就没有遮掩一下的意思,或者说他还就怕司寇宇铮没发现,那双闪烁着八卦和幸灾乐祸的眼睛要是有实质的话早在司寇宇铮身上挠了无数遍。
司寇宇铮丢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你的眼睛不想要了就明说!我成全你!——当然他的警告惹来的只是澹台秋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甚至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乌日娜看了看司寇宇铮绷得发臭的脸色,瞄了一眼对面,正好见到澹台秋冲她温和地一笑,旁边的风宁路却是依然低着头吃得不亦乐乎,她表面上冲澹台秋微笑还礼,心中更笃定风宁路这一走必是让司寇宇铮也看不起甚至反感。
软下声音摇着司寇宇铮的胳膊,乌日娜趁热打铁道:“宇铮哥哥,不过是个庸鄙的下人而已,不要也罢。我的侍从个个都比她强出百倍,随你挑。”
这回司寇宇铮还真转头看了身后那群精壮的侍从们一眼,一群少年儿郎立即个个挺胸抬头暗暗绷紧了身上的筋肉,希望给司寇宇铮留下个好印象。
“哇……”风宁路忍不住发出小小的一声惊呼,那些儿郎哪个都不差啊,结实饱满的肌肉隆起优美的弧度,光影交错间更是显得轮廓分明,黝黑的皮肤在篝火映照中反射着古铜色的微光。如果只有一个的话她还不至于这么惊讶,但是有一群的时候,那个视觉震撼效果可是成几何倍数地往上升啊!
澹台秋原本等着跟司寇宇铮继续“暗送秋波”,不期然被风宁路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怎么了?”那边没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啊?难道是他看漏了么?
“那些人……身材好好啊……简直就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风宁路咋咋嘴唇赞誉有加。
看着乌日娜用眼睛揩油就算了,连男人也……这家伙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难道有断袖之好?司寇宇铮的眼角抽了抽——风宁路一不小心没压住声音,而刚才又正好处在上风位。但这并不是关键原因。关键原因是司寇宇铮本就耳力过人,再加上一直用内力凝神听着,其实风宁路他们的对话从一开始就没被他听漏一个字。
澹台秋的脸部肌肉也有瞬间的僵硬状态,因为他想得比司寇宇铮还重口味一点:他怀疑风宁路是个男女通吃的。
乌日娜没有发现两人的异状,她在忙着推销自己的侍从:“宇铮哥哥,要是你喜欢的话,全给你都行。”
面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