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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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君心-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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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日娜没有发现两人的异状,她在忙着推销自己的侍从:“宇铮哥哥,要是你喜欢的话,全给你都行。”

    面前还有个乌日娜要处理,司寇宇铮选择暂时忽略风宁路那令他感觉诡异异常的目光,转过头冲乌日娜微微一笑。

    他这一笑非同小可,可谓一石击起千层浪,各相关人员都迅速对此作出反应:各少年觉得这是司寇宇铮对他们十分满意的表示,因而更加精神抖擞;乌日娜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成功的大门,所以心花怒放;风宁路不知道是基于直觉还是因为旁观者清,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澹台秋这个跟司寇宇铮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知情人士则赶紧别开脸假装自己不在场。

    两人相识多年,澹台秋自然再清楚不过:司寇宇铮板起脸的时候只是黄色警报,风声大雨点小;面无表情的时候是橙色警报,要小心;而露出这个笑的时候……那最好不要招了他的眼。

    司寇羽铮微笑:“果然都是难得的好儿郎。”

    “宇铮哥哥喜欢就好!”必要的时候含蓄一下,这一点乌日娜还是十分清楚的。

    “不过我有一个侍从就够了,乌日公主娇贵,身边自然少不得忠勇之人随行保护。”司寇宇铮说罢便不再看乌日娜。经这一试他也看出来了,风宁路确是真的不在意有没有人跟她抢侍从这个位置。

    这一句话让乌日娜有些傻眼,虽说字字尽是温和体恤,但语气却将她的心思驳得毫无转圜的余地。

    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乌日娜只是碍着面子草草吃了些酒肉便告辞离去,临走前愤愤地瞪了风宁路一眼: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贱奴而已!如今是运气好占了侍从这个位置,往后自有机会再见分晓!

    以她乌日娜的身份和本事,要给一个小小的风宁路吃些苦头,把她赶走,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风宁路没有料到,她才担上这个小小的侍从之职仅一天不到,就已经因此与人结下了梁子!

第九章 入医署() 
虽说头天晚上宴饮至深夜,第二天早上却是卯时一过众人便已经起身整理行装。

    辰时刚到,骁骑营准时开拔。

    司寇宇铮领着轻骑兵打头先行,午时四刻停留一次吃中饭,戌时初扎营起灶,亥时四刻熄灯就寝,其他时间片刻不停地行军,作息非常规律。

    骁骑营在行军途中十分安静,除了传令兵定时跑前跑后传令的声音外,竟然只有脚步声和风声而已。这样的安静有时候让风宁路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好像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一样。

    这一走就是三天。

    三天后,队伍到达洛河,一路平安无事,连流寇土匪都没遇着一个。

    守洛河大营的武将快步迎出来:“末将参见主帅。”

    “杜统领请起。最近可有敌扰?”司寇宇铮单刀直入。

    “西北边打了四次,西南边打了七次,我方伤三十二人,死两人,折损战马四匹。”杜景山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肉疤,膀大腰圆,壮得跟头熊似的,声音粗嘎,回答的内容却细致而且井井有条,与粗犷的外表极不相同。

    “你觉得这些都是什么人?”司寇宇铮沉吟了一下继续问。

    “看似都是流匪之类,但末将觉得有些蹊跷之处。”

    “说来听听。”

    “每次遭遇的匪寇皆是衣着杂乱,兵器非统一制式,乍看之下似乎与一般匪寇无异,但末将发现有两拨匪徒进退皆有安排,且十分听从号令,其他几拨中也各有几人,神情与别的匪徒不同。他们并不太参与打斗,而是留在后侧观望居多,退走的时候也是他们走得最快最整齐。”

    司寇宇铮听完笑着拍了拍杜景山的肩膀:“辛苦你了,我先去看看伤员。”显然他对杜景山细致入微的观察非常满意。

    杜景山口称“不敢当”,让到一边请司寇宇铮先行。

    跟在后面的风宁路看看杜景山,又看看司寇宇铮,老实说,接触这几天下来,司寇宇铮给她的印象是有点老神在在的样子,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手下带的人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是这样,咳,除了澹台秋……

    风宁路忍不住看了一眼司寇宇铮的背影:她的直觉告诉她,司寇宇铮必然不会像她目前为止所看到的这么简单,也就是说,她目前看到的只是司寇宇铮的冰山一角罢了。

    一路上司寇宇铮自去与兵士们寒暄慰问,风宁路无所事事跟在后头,待得进到医署,她才动了动神色:浓浓的药味中掺杂着腥臭。

    风宁路不由自主地去观察那些伤员,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包扎伤口的布条很多都已经有些发灰,甚至有点点黑斑。上面渗出的血浆分明表示伤口不但没有结痂,而且已经在溃烂化脓。

    “想说什么?”司寇宇铮发话。

    “属下想帮忙给伤员包扎治疗。”风宁路直奔主题。

    为首的军医已经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主帅,这位是……”他有点分不清风宁路是男是女。小孩子没长成形的时候都分不太清,要说是姑娘吧,没有女儿家的那种矜持纤弱,要说是男儿吧,又长得格外清秀。

    “哦,这是我的侍从,风宁路。”司寇宇铮对陈大夫十分客气,又对风宁路介绍,“这是陈之栋陈大夫,三十多年的老军医。”

    “陈大夫好。”风宁路赶紧拱手行礼。

    哦,既然是侍从,而不是婢女,那就是男孩子了,陈之栋也拱了拱手:“不知风小哥从医几年?所擅为何?”

    小哥……小哥就小哥吧。风宁路默了一默,摇摇头:“抱歉,小的自己也不知道,之前许多事都忘记了,唯记得怎么处理伤口而已。”

    “这……”陈之栋面带犹疑地看了看司寇宇铮。且不说前尘尽忘令他不知如何应对,单是风宁路自承识得如何包扎,他也不能凭一句话便相信,何况风宁路还是司寇宇铮的侍从,是以他得向司寇宇铮求个意见。

    昨天晚上司寇宇铮还看过自己的伤口,赞了一句“恢复得不错”,风宁路料想司寇宇铮应该不会怀疑自己处理伤口的能力,却不成想司寇宇铮此时竟顺着陈大夫的话接了下去:“既没有从医的经验,要我们如何相信?”

    不帮忙就算了,还给她增加难度……风宁路叹了口气,关键时刻还是要拿事实说话啊。

    风宁路卷起袖子拆掉绷带亮出手臂上还没拆线的伤口:“这是四天前被狼咬的撕裂型创伤。”然后指着伤口一道道说明长度,宽度和深度。

    一群医生围上来捧着她的手臂看得目不转睛,不时交头接耳啧啧有声。相比起刀伤整齐的切面来说,撕裂型损伤因为创面不规则更难处理和愈合,但眼前的伤口创面整齐,竟然比病床上那些伤员的伤口恢复得还要好!

    这是……缝合之术?陈之栋看着那排均匀整齐的线头颇有些惊讶:“是你自己处理的?”

    风宁路点头。

    “不知小哥师从何人?学艺几年?”看风宁路的年纪,若能做到如此熟练的地步,实在难得。

    “小的都不记得了。”风宁路摇摇头。

    陈之栋这才想起风宁路头先已经说过她前尘尽忘,略有些遗憾地捋了捋胡子,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小哥处理伤口的功夫确实不错。若是能在老夫这里帮忙,自然极好!”

    就像不同的功夫自成门派一样,医者也是,切脉用药的手法自承一脉。司寇宇铮带风宁路来见陈之栋,其实存了让陈之栋掌掌眼,看看她的路数的心思。没想到陈之栋竟然也没能看出来。许是单从一个缝合之术上还不够看清楚?

    司寇宇铮旋即笑道:“既然陈大夫都认可了,那你便留下来帮忙吧。”

    风宁路刚要应是,就听司寇宇铮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是在军中,你要医治的是军士,医好了是职责之内,医不好要论军纪受罚,至少也是一顿军棍。”

    哈?!风宁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主动提出帮忙已是好意,伤兵能尽快恢复,重返沙场,对司寇宇铮来说也是莫大的益处吧?没奖励就算了,还要被这样威胁?何况先不论有没有人敢保证一起医疗事故都不出,哪个医生又敢担保一定能药到病除?这不是变相鼓励下属“不作为”么?反正不做不错,做多错多!

    “主帅……”陈之栋瞄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风宁路赶紧上前打圆场:这可怜的娃,都给吓傻了。当然他更担心的是风宁路给这一吓之后就打退堂鼓。

    司寇宇铮打断陈之栋的话头:“陈大夫不必多说,虽然她是我的侍从,但规矩就是规矩,必不能例外。”

    抛下这句话,司寇宇铮负着手施施然离去。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他心里想的却不是所谓的规矩:风宁路要医治的是他的手下兵士,即使是他要试风宁路也不能拿自己手下的人作牺牲。有这句话放在这里,风宁路要出什么阴暗手段也得掂量掂量。

    “风小哥,这……主帅他虽然严厉了一些,但赏罚分明,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有我等在,必不让你受罚,你且尽管放心施为。”陈之栋等司寇宇铮走远了,赶紧小声安慰风宁路。

    风宁路确实有一瞬间想甩手不干了,倒不是因为怕了司寇宇铮的威胁——他要真想打她板子,随时可以诌出十个八个的理由不成问题——她气的是好心帮忙还要让人这么对待。

    但看看周围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伤员,她又把那口鼓到喉咙口的气咽了回去:斗气归斗气,总不能放着这一众伤员不管。她提出帮忙本就不是为了自己受赏或是出风头,也不是为了司寇宇铮,而是为了减轻伤员的痛苦,没理由耍个小脾气就连自己的初衷都放弃了。

    医署里的一番对话让杜景山满肚子的疑问,刚一出医署便不由得立即拿眼睛去看吴呈福,后者皱着眉头给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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