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是出于这种原因的话,那老燕王既然知道嘉和叛逃,又为何全无反应?那燕王怎么早不发晚不发,偏偏等到秦国出事,嘉和漂泊无依,自己又登了位,手握大权,再无什么阻拦的时候才发?
说到底,还不是看上了那嘉和,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而如燕王这般聪慧的人,又怎么可能意识不到众人会猜破他的心思?
结果他还是选择了发出缉捕文书,毫不掩饰,也不在乎旁人会如何议论编排——他那样一个一直以来都努力经营好名声的人,却做出这样的举动,嘉和在其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也就可见一斑了。
刘甘文能想到的,梅相稍微反应一下,自然也能想到,一时也跟着面色不渝,却又不得不心生顾忌起来。
嘉和见自己的话果然引得两人忌惮起来,心中不由暗松一口气,面上却还是笑盈盈的,“‘卑鄙’二字我可不敢当,此举只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怎么样,两位大人可想好了?”
“你莫要太过嚣张了!”刘甘文怒斥一声,又看向一旁看戏不言的黄岩,要他表态,“燕使,这小女子这般出言威胁我国,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黄岩笑了笑,“刘相想要我说什么?我只是一个使臣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并不能代替燕王给出什么承诺。
刘甘文顿时大为恼火,想要继续再说,还是梅相暗中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到,“且忍一忍吧,他可是大燕的使臣”将大燕二字咬的略重,言语中颇有深意,又继续到,“此事还是先报于陛下,不必急于争着这一时之气。”
刘甘文就哼了一声,“放不放过你的手下,还要我们禀告过陛下之后才能给你个答复——毕竟,我们也只是臣子罢了。”
此等关头,两人倒是放下往日恩怨,一同对外起来了。
黄岩不为所动,似乎并未意识到刘甘文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暗讽他不肯表态一样,嘉和倒是点了点头,道:“自然。不过,这答复也并不是非要不可——只要我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人受到迫害的消息,自然也就不会多嘴去编排什么,两位大人大可放心。”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听到她的人出事,便一定会去挑拨编排,不管是不是蜀国做的咯?
刘甘文尤想再说几句狠话,又觉得被嘉和这样一个阶下囚逼到这份上太过掉面子,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又冷哼了一声,面对黄岩时也不若先前那般殷勤亲切了,“燕使既已办完事情,便去向我王告别吧。两国之间路途遥远,我看你们还是尽早出发为好!”
“多谢刘相关心,这便要去了。”黄岩依旧是笑眯眯的,丝毫不把刘甘文的隐晦嫌弃不满放在心中。
到底不能闹得太过厉害,让双方面子都不好看,刘甘文再再次的冷哼了一声,甩袖扭身,同梅相一起往前面领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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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恒派来抓嘉和回大燕的人,自然不可能只有数十个。同蜀王告别之后,黄岩等人便将嘉和所乘坐骑围在中间,半是挟持半是逼迫的带着她到了锦川城外的一处驿站。在那里,又是百余名气势骁悍的大燕士兵,他们身穿便装,正在就地休整。而在他们的中间,则是一辆颇为高大结实的四轮马车。
黄岩在马车前下了马,朝着嘉和比了个请的手势,道:“嘉和先生,请吧。”
嘉和垂下眉眼,并未多做反抗便进了马车。
黄岩在她背后笑了笑,也跟着一同进去了。
章鸣泰见两人进去马车坐好,便将手中马鞭往地上狠狠一抽,吆喝道:“休整结束!上马,出发!”
众多便衣士兵立刻随令而动,不一会儿,这支近两百人的队伍便快速移动起来。
马车内,嘉和正在闭眼假寐,而她对面的黄岩,却是像找到了什么新奇物件一样,正在她的身上打量个不停。
“黄岩先生作为一个文人真是好精力、好兴致,接连赶路这么天居然也能撑着不休息,还有余力打量旁人。”
黄岩笑了一声,“冒犯了,我只是好奇——你之前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去威胁蜀国的?你就那么确信,自己能够迷惑陛下?”
嘉和撩起双眼眼皮,平视于他,“你既然知道我只是在威胁,便也该知道,在威胁之前,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
黄岩哈哈大笑起来,讥讽到,“先生倒是坦诚!不过,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人敢直呼我燕王名讳,又有几人敢借他威风来威胁别人?敢赌、善赌,先生真是好胆气、好魄力啊”
嘉和听出黄岩的言外之意,也跟着笑了两声,道:“你若是对我的举动有所不满,刚刚为何不出言表态?现在这般私下里阴阳怪气,难道就很有本事吗?”
“先生以往为人颇为圆滑,如今说起话来却是直来直去、毫不忌讳,倒是颇令我意外。”
嘉和冷笑起来,“我身将入樊笼,若是不找机会发泄发泄心中的怨愤不满,才真要憋死我了。再则,就算你们心中对我不满,也要因着燕恒而对我有所忌惮,我既知道自己不必把你们放在眼中,难道这一路上还要冲着你们委曲求全吗?”
黄岩笑道:“这前一句话我却是不认同——先生何必如此悲观?大燕又不是什么虎穴狼窝,以陛下对你的重视爱宠,绝不会舍得让你受什么委屈。虽说一时失了自由,可大好前程、荣华富贵、君王独宠,还不都是唾手可得?要我说,哪里有什么好怨愤不满的。”
“你是来当说客的?只可惜,我却听不进去。燕恒为人骄傲自大,这般强求我,只不过是因着之前五国商谈时被我拒绝,求而不得而生出的执念罢了,其中能有几分真实感情在?相信他会一直待我好、宠爱我,才是愚蠢。只不过是形势如此,容不得我反抗罢了。”
黄岩目光微闪,“先生倒是看得透彻而先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先生已经认命,放弃反抗了?”
嘉和冷笑一声,“认命如何,不认命又如何?我人已经在这里了,难道还能别的什么结局吗?”
黄岩笑了笑,“两者之间当然有差别——若是先生不认命,我就要交代随行士兵将先生看的更紧密一些了。陛下相信我,才将这样的重任交付与我,若是让先生中途逃脱了,我可无脸去见陛下。若是先生已经认命,我倒是想问问——先生要我们放过搜捕你的手下,又是为何?”
终于来试探了!
嘉和心中顿时吊起十二分的警惕,脸上却露出万分恼怒不屑的神色来,讥讽道:“他们对我忠心耿耿,又一路护着我到了蜀国,如今我落难,将要被压往大燕,难道还要他们跟着我一起失去自由吗?而我身为他们的主人,若是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又有何脸面存于世间?你也不必再多出言打探,我一个弱女子,又已经将手下全部送走,就算真的想要耍什么心眼,也不可能成功逃走。”
“先生知道就好,你少费些心思,我们也能跟着放松些,对双方都有益处,何乐而不为呢?”
嘉和闭上眼睛,“我不想再说话了,让我休息会儿吧。”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黄岩笑到,却并不出马车,而是靠在车壁上,微闭眼睛,明摆着这一路上都要随身看守着嘉和了。
其实嘉和有一句话说的十分对,不管燕王陛下对她是真的喜欢也好,只是执念也罢,只要陛下一日没有厌弃她,任黄岩心中再想除去她,也是不敢在她面前露出任何不满的。
而他之前不愿在刘甘文和梅相面前表态,为的也是这个原因——他也不能确信到了如今,陛下会如何想、如何做,他已经猜不到了。
第147章 君王之‘爱’()
蜀宫勤政殿中;刘甘文将嘉和的威胁之言详细报与蜀王听;末了,不忿道:“那嘉和果然是个小女子,这样狐假虎威、挑拨离间的行为;一般人可做不出来!那燕使也是,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制止。”
梅相则开始检讨自身起来;“看来还是臣之前同嘉和的谈话出了问题。若不是臣提到结盟的事;想来她也发现不了,更别提去做什么防备;或是有那心思去借着燕王来威胁陛下了。”
“可不是如此!”刘甘文扭头数落到;“左丞大人就该想个别的理由搪塞过去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再有;我早就说了此事由我来处理更合适,偏你要来横插一脚——”
“好了刘相!现在是指责梅相的时候吗?”蜀王怒斥一声;揉了揉眉心,“你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不若帮寡人想想如何处理这件事。”
刘甘文打量蜀王一眼,斟酌着说道:“其实要臣来说那嘉和的几个手下,能不动还是不动的好。”
“哦?你不是对她的行为很是不忿吗?也忍得下这口气?”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忍气不忍气的;细想想她也是为了同伴的安全考虑,其情其意也是难得。再说了;我们将她逼到这份上;也难怪人家要用这种挑拨的卑鄙手段来要挟我们了。”
“哼!问到你头上了;你倒又看的开了。”蜀王冷哼一声,又看向梅相,“你呢?是怎么想的?”
“臣同右丞大人倒是同一个看法——毕竟,嘉和本人已经全头全尾的送到燕国使臣手中了,燕王的来信中也没有要求我们必须抓到她的护卫和侍女,一同送往大燕。该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就连那两位燕使都没有就此表态,陛下又何必要费心思去抓捕她的手下,费力不讨好?”
顿了顿,梅相又补充到,“当然,那嘉和的手下胆敢躲藏在蜀宫之中,也确实冒犯了陛下的天威,陛下若是想抓住他们,好好惩戒一番,臣也支持。”
刘甘文冷笑一声,“好坏都让左丞大人说尽了,你这跟没说又有什么差别?”
蜀王瞪他,“跟个炮仗一样的,你可消停一会儿吧!你当你自己所说的就不圆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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