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嘉和低声说到,“陛下,喂她喝那毒酒——”
喂何敏喝?——是了,这样就一定可以问出解药的下落了。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狠毒了一些?燕恒有些犹豫,但转而又想——这也只是逼供的一种手段而已,若能找出解药,何敏就算喝了毒药也不会出事。而若是不这样逼她的话,嘉和得不到解药,却是要必死无疑了。
所以,燕恒便又心狠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酒壶,看向何敏,然后朝着她一步步逼近,口中道:“莫要怪寡人,寡人也是逼不得已——只要你愿意供出解药,就算这是毒酒,喝下去也不会出事的。”
何敏看着朝她走来的燕恒,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类似心碎的表情。
她努力睁大了蓄满泪水的双眼,看向燕恒,哀哀的问,“你为了她,当真要逼我喝这毒酒吗?——它真的是穿肠毒药,喝下去,我会死的”
“不会的,只要你告诉我解药在哪里,不管是她,还是你,都不会死。”燕恒脚步不停,已经将酒壶凑到了何敏唇边。
何敏呆呆站着,任由冰凉的酒液润湿了她的双唇,流入她的口中,但下一刻,她却是猛然挣扎了起来。
锋利的指甲划破了燕恒的右脸,酒壶在推搡中掉落在了地上,燕恒往后退了一步,刚刚那种一瞬而逝的眩晕感,居然又一次出现了。
而何敏,却是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没有解药!没有解药!不管是那个贱人,还是你,还是我,全都没有解药!哈哈哈——我那么爱你,你却非要去喜欢她,你为什么要这样狠心?为什么非要这样逼我?——既然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大家全都一起去死好了!让我们中同一种毒,一起去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燕恒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扑过去揪住了何敏的衣领,狠狠问到。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呢?”何敏眼神迷离的笑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抚摸燕恒的脸,动作眷恋而又缠绵。
第161章 悔否()
震惊、难以置信、恨不得直接将何敏掐死的愤怒;还有对于自己居然已经中毒了这件事的不安惶恐——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这一段时间来;那种经常的、突然而至的眩晕感,难道也是因为自己中了毒吗?——那毒药,当真是无药可解的吗?什么时候才会毒发?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好拖?
各种情绪交织着;就像是冬日冰河里寒冷刺骨的水,汹涌而至,将燕恒完全淹没。
他被巨大的惶恐彻底摄住了——没有谁是不怕死的;更何况;他的那种莫名眩晕,近日来强压着没有显露出来的、一天比一天沉重的疲惫感;无一不告诉他;他的身体的确有些不对劲他可能、他的确是中了毒了。
“你在骗我——”
但,他还是这样喃喃着;像是一个濒死之人一样,粗喘着气;浑身发软发虚,眼睛则死死的盯住了何敏,再也容不下旁的人或事物就那样死死盯着,仿佛不从何敏的脸上寻出一丝骗人的心虚来,便不会罢休一样。
可是;没有——她的脸上有哀凄、有疯狂、有满足,就是没有心虚。
她的目光也不曾闪躲过;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的脸;眷恋炙热;却又悲哀怜悯,仿佛在笑他的愤怒、他的惶恐,全都只是徒劳。
燕恒的脸色渐渐的白了起来他的神色虽然还是愤怒到了极致,但看向何敏的眼神里,却已经带上了几分隐隐的期待祈求,“你一定是在骗人的你一定有解药的,对吧?!”
这样低微的姿态,是过去的他从不曾对她有过的——但何敏如今看了,却只是想笑,然后,她也就真的笑了起来。至于燕恒想听的话,却是半句也没有说。
燕恒的脸色越来越沉,心中的惶恐也越来越浓——他当然想要相信何敏是有解药的,可是,她的神态却那样坦然。她也是喝了毒酒的,她不该她若是真有解药的话,怎么会等了这么久,却还是不将它拿出来?
气氛越来越压抑,简直要让人透不过气来,终于,有人受不住这种折磨,彻底崩溃了。
何敏的贴身宫人猛地尖叫了起来,像是疯了一样舞动着双手,将身旁同样跪着的几名宫女推倒在地,然后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燕恒面前,抬起一张哭的泪涕横流的脸来,“陛下!都是她!——都是皇后娘娘!她吃醋、她不平,所以就瞒着所有人给您下毒!奴婢想要阻止她的!可是她威胁我们、她恐吓我们!全都是她的错!陛下、陛下!冤有头债有主,奴婢对您忠心耿耿这件事真的同奴婢没关系啊!——是长公主府的药师做的!也是皇后偷偷下在了一碗凉茶里!陛下您留我一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她语速极快,话中几乎全无逻辑可言,想到哪里便说哪里,只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全倒个干净。而那一双哭的比桃子还要红肿的眼睛,则满是哀求的望着燕恒,只盼着他能看在自己知无不言的份上饶她一命。
然而她不知道,燕恒听了她这一番话后,却也是大喜过望,同样将她当做了救命稻草。
“你知道解药在哪里?那名药师呢?!”
宫人的脸上闪过茫然和慌乱,半晌后,才垂着头低泣到,“那名药师已经被皇后娘娘偷偷杀死了,奴婢也是后来才知情的,根本来不及去阻止。至于解药——有的!只是被皇后娘娘藏起来了,陛下只要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她抬头伸手指着何敏,语气十分坚定,但看向燕恒的眼神,却分明是带着躲闪和心虚的。
看到这样的眼神,燕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的没有解药当初做毒|药的药师,也已经被杀了——何敏没有骗他,她是真的想让所有人一起去死。
脑中猛地尖锐一痛,就像是被谁用针狠狠的扎了一记一样,燕恒忍不住松了手,捂住头往后‘蹬蹬’连退了两步。他的脑中是一阵接一阵的眩晕,眼前也黑漆漆一片,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失重般的无力感。
他从未想过何敏竟然会对他下毒——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明明她是喜欢他的、眷恋着他的他是对她说过一些很伤人的话,可除此之外,真的是再没有过什么了。
她拿他身边的宫人们出气、设计从东宫时就在的一些老人们,甚至,当着宫人的面同他争吵这些事情,他虽然呵斥过她,可事实上,却是从不曾真的处罚过她——何敏是跋扈嚣张不假,却也并不是没脑子,后宫这样的地方,她也敢横行至此,所仰仗的,不也是确信他不会当真对她如何的底气吗?
这种容忍,全天下又有几个君王能够做到?
他实在想不到也实在想不通——求而不得,当真能将人逼的完全失去理智?
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脑中的眩晕感渐渐减弱,燕恒勉强定了定神,终于寻回了几分冷静,看向何敏,沙哑着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毒|药,要多久才会夺走人的性命?”
“可能要半年,也可能只是数月我也不知道。”何敏瘫坐在地上,还是如之前一般,又眷恋又哀凄的望着燕恒——或者说,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不曾离开过燕恒。
那么,他还是有时间去找解药的。燕恒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你要去寻解药吗?不行的,就连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做的,又含有什么成分,这样短的时间,你寻不到的。”何敏摇着头,又轻声继续说到,“为什么要去寻解药呢?我也喝下毒酒了啊,有我陪着你一起死,难道不好吗?反正,你也得到嘉和了不对吗?——我那么那么爱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一起去死吗?”
燕恒闻言再次大怒,反问到,“难道你口中的爱,便是得不到我,便要我陪着你一起去死?!我竟不知,这世上的爱原来竟是如此狭隘的!你自己自私狠毒,却不要将这样美好的感情也一同玷污了!”
“爱不是狭隘的?”何敏泪眼朦胧的反问到,“爱若不是狭隘的,你又何必用手段去强逼着嘉和去奉身于你?爱若不是狭隘的,你又为何永远不把我放在眼中?我做错了什么?才叫你永远对我不屑一顾?那嘉和难道没有得罪过你吗?她可曾对你有过一丝情义?”
“我那是!——”燕恒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紧接着哑口无言了。
何敏说的是对的,他的确是狭隘的,他也的确是又自私又固执的他只恼怒讥讽何敏的所作所为,却没有想过,其实他也不择手段过。
良久之后,燕恒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是做的不对,但如今的局面,你可有从自己身上反思过?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会如同你一般,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一样跋扈嚣张,还不停的将过去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说?‘我曾为你付出那么多’‘是因为我,母亲才会帮你’——你是在挟恩要挟我吗?!你可有想过在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是如何想的?!你只怪我厌恶你、不喜你,却没有想过,你这般的行径,又有哪里值得我喜欢?!”
何敏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挟恩要挟?你竟是这样想我的?我只是想要你重视我一点啊”
“明明你也曾对我很好过,可是自你我有了婚约之后,你却是一日比一日待我冷淡,也从不告诉我是为何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将往事拿来翻来覆去的说,以祈求唤回你的喜爱——难道这样也有错吗?——你若是真的不喜我这样,又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说到底,你还是不愿喜欢我罢了!”
燕恒再次哑口无言起来。
而那边的何敏,脸上神色又重新狠毒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所以我才要给你下毒!叫我看着你跟其他人双宿双飞、和和美美?我才做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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