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越女的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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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穿越女的倒掉-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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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用鬼神的名义骗人骗的多了,其实比普通人更加不信鬼神。因此倒没和寻常人一样腿软。

    ——直到他看见云秀凭空现身在杏花树上,宛若天女下凡一般的姿容,身上天衣犹自在下落中上行。

    云秀扫了一眼众人。

    道,“是谁打着本仙的名义,在下界行骗?”

    声音铮翁有回响,宛若天籁。

    底下众人瞬间跪了一地。就连早先被云秀用了麻痹药,腿麻得不敢动弹的两个人,也都忍着万针刺肉般的滋味,匍匐在地。唯独那道士腿软了一软,打了个弯,居然又勉强站住了。

    有个还算胆大些的人强问道,“不知上仙是那位大仙?”

    云秀道,“我名祝由,司掌天下祝祷与符咒。”

    那道士再撑不住,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却犹自嘴硬,“你既是神仙,有何凭证?”

    云秀想隔空扇他一巴掌,向他证明证明——但看这骗子须发皆白,她却扇不下去。

    横竖已经装神弄鬼了,也不怕再装得更像些,云秀便指着一旁橡树,道,“先前本仙驱使草木,救下一个坠树的孩子。你说是你用祝由术驱动草木所为?”

    那道士嘴唇哆嗦了一下,道,“贫道并没有这么说。”

    此刻在场的有不少正是先前亲耳听他说是自己救了阮小七的,听他信口雌黄,纷纷怒目而视。

    云秀便道,“神仙论人善恶,原心不原迹。你虽未亲口说是,却恶意误导旁人,此恶便已记到你头上。你既要本仙的凭证,本仙就让你看一看。”

    她便撒一把回春粉在那橡树上,驱使橡木抽叶,开花,结果。弹指之间历经三季,那橡子已噼里啪啦的自树上落下。

    众人忙再度纳头叩拜。

    云秀便道,“一切道法,尽皆劝善惩恶。我祝由之术,亦是劝善惩恶之术。天下生愿,若达我耳之听,一切善愿,我愿助人实现之,一切恶念,我亦替人记录之。”华阳真人曾问她,成仙之后有什么想做的。云秀依旧没想明白,但那日随华阳真人一道看了鹳雀楼前河灯之后,云秀确实隐隐约约有这种愿望——想要替人实现那些空中楼阁一般美好的,但若无人承接,便终将凝做甚至无法浮起一片羽毛的弱水的,那无数生愿与遗愿。

    很自以为是,很自不量力。

    可既然要修神仙,原本就该自以为是,自不量力一些。若神仙都不敢许下宏愿,都不愿管凡间不平事、遗憾事。那么那些笃信天道和正义的好人,就太孤单,太可怜了。

    适才的遭遇,确实令她受了点小小的挫折。普通人平庸混沌起来,真让人难以承认他们是需要帮助的好人。

    但她是修仙人,还不至于会被这种小挫折动摇心志。

    她便将袖中那块染成黑炭的银子丢到那道士眼前,问道,“此是何物?”

    众人伸脖子望过去,不知是谁伸手拾起来,一掂,便想到了那小道士早先说的“炭银”,立刻拿袖子擦了擦——果然底下露出银色来。

    他忙将那“炭银”传给众人看,道,“那小道士说的居然是真的。”

    云秀又问,“你用此术骗人,有何目的?”

    那道士不说话,云秀便转而问刘措大,“刘氏,你与他合谋,该知道他的目的吧?说给众人听听,若怀抱不劳而获之心,贪图这道士的‘法术’,会有什么后果?”

    刘措大不肯说——他可不是那道士一样的老头子,云秀下的去手。

    立刻隔空扇了他一巴掌。

    刘措大吓了一跳,忙捂着脸看云秀。云秀道,“这是将功赎罪的机会,不坦白,本仙就把你变成猪。”

    说着便弹了药粉到他鼻尖,刘措大鼻子立刻变阔,挺起,成了圆头猪鼻子。他吓得忙捂住鼻子,道,“我招,我招。”立刻和盘托出,“只要能借借此取信于人,被当活神仙供奉着。自然是他说什么,众人都会听信,说不定还能骗两个女人来玩玩”

    他此言一出,家中有妻女的俱都勃然变色。

    云秀也一懵,她先前觉着,这道士的骗术若用在普通百姓身上,定然收不回本钱来。因此他的目的肯定只有杨员外家。可见她对人的贪|欲了解得还是太浅薄了。

    也不是所有骗子,图的都只有财,也有人图色。说不定还有人图酒、图命、图愉悦人性之恶,简直不可细思。

    刘措大也意识到气氛有异常,忙又道,“但但但我们也没想着骗大伙儿,主要就是想从杨财主身上弄点钱来花花。他素日欺压乡邻,我是气不过才”

    云秀道,“那你说说,他怎么欺压你了。”

    刘措大道,“他们狗眼看人低,尽日取笑于我。年节我登门拜访,他们跟打发要饭的似的打发我,连正门都不让我进”

    云秀:那你也不让他进你家正门就是!

    她实在听不下去——世上竟有如此猥琐狭隘之人。

    便道,“你们可都听见了?”

    众人俱都懊悔、惭愧,默不作声。

    云秀解去刘措大鼻子上的药效。道,“世上没有捷径。天降横财之后,必是考验和代价。神仙若要奖励善人,只会悄然无声的替他挡去灾难,助他平安顺遂。不会直接拿块金子出来。只有另有居心的人,才会用这种漏洞百出的烧银术骗人。你们多留心,别贪图不义之财,给骗子可趁之机。”

    说完之后,又觉得这种干巴巴的说教实在枯燥乏味,毫无助益——她自己都不爱听,却要说给旁人。

    可一旦装成了神仙,看底下人跪在面前,忍不住就从忐忑中生出些责任感来,觉着不说些神仙会说的话不行似的。

    云秀想了想,便又道,“祝由之术是祝福之术。于治疗疾病上并无长处,若有病痛,还是该求助针石医药。但本仙到底是神仙,多少懂一些医术。仅限本仙现身的时刻,你们谁家有疑难杂症,便带来让我诊治诊治吧。”

    她高估了人对疑难杂症的定义。

    此言一出,全村每个人立刻都得了疑难杂症,全都要云秀看一遍。

    就连先前那个推得她摔了一跤的汉子,也来求诊治——欺负孩子时那么身强体壮,居然也觉着自己有病?真不要脸,云秀腹诽。

    她虽能克制住自己的报复心,不拿空间里那些手段对付他,但毕竟还没有真圣人的那种“旁人扔给他污秽和不义,他还得不念旧恶的照耀他们”的胸襟。

    明知他没病,也恶狠狠的给他开了个偏方——回家自扇十下嘴巴子,扇肿为止。

    接连看了七八个没病说有病的,云秀实在有些忍不了了——但这该怪她不谨慎,她都装成神仙要替人治病了,自然人人都要请她诊治。反正自己不来,旁人也会来。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嘛。

    云秀又吃了一个教训——只要给人合理占便宜的机会,没人会主动自律。

    忙得昏头涨脑的时候,忽有一个颤巍巍的老人拄着拐杖上前。

    云秀要替他号脉时,那老人摇了摇头,只问,“老朽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想问问神仙大人,老朽还有多少寿数?可够能等到儿子打仗回来?”

    云秀不由静下心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她仿佛真的看见了这老人的“生愿”。

    光满淡极,几乎已接近遗愿的颜色了。

    可当她凝神想细看时,却只见那老人浑浊失明的双目。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的涌起温暖又悲伤的感觉。

    她说,“您有什么话想亲口对他说吗?”

    老人道,“就是想再见他一面。他十五离家,十五离家啊二十多年了,都没回来过。莫非我临死前,都不能再见他一面吗?”说着便老泪纵横。

    云秀竟然无一句话可安慰他。

    老人又道,“神仙大人说,愿替人实现生愿,老朽的愿望,神仙大人能否替我实现?”

    云秀愣了一愣。

    不能。

    十八从军,至今未回,恐怕已是战死了。纵使是真神仙,怕也无法让他活着再见儿子一面。

    何况这老人也不剩几日的寿数了。

    她许愿,要承接众生生念,替人实现善念。可原来人的善念,亦能如此沉重。

    她没有作声,只提笔开药。

    ——缓解忧思,令人安眠的药。

    而后,她握住老人的手,说谎了,“能。好好吃药,放宽心思,便能延年益寿,见到你的儿子。这是神仙的许诺,必定能够实现。”

    这时她忽的听闻外间嘈杂之声,借助袖中潜镜看了一眼外头,便见车马如龙,直向此地而来。

    有绿袍的官吏跨马行在前头,看品服,是知县一级。

    云秀立刻便明白过来——华阴县的知县到了。

    她今日弄出的阵仗实在有些太大了,又是草木返春,又是神仙下凡,只怕早有人向县里通风报信,惊动了华阴县官府。

    她便起身进屋——借机回到空间里。

    而后再度易容、更衣。

    悄悄的从后门离开,动身向华山上令狐家的别墅去了。

    因替人看病耽误了不少功夫,待她来到山间别墅时,已临近傍晚,红霞满空了。

蓬山此去(三)() 
云秀送上华阳真人的荐信;不多时便被带到令狐韩氏面前。

    令狐韩氏才长途跋涉回来;看得出略有些疲惫。想是才沐浴过;并没有仔细梳妆;然而依旧闲庭信步。素色的燕居衣裙外套着青天白鹤的大衫;头上简单的挽了个高髻;上鉴着枚镶红宝的金梳背。简简单单;却掩不住优养出的富贵气。

    见一个小道士而已,她松懈得很,正靠着隐囊听人读诗。

    令狐韩氏不怎么喜欢诗词;但因本朝不论男女老幼,都酷爱诗歌,出于应酬需要;她也颇下了一番功夫。从诗经楚辞;到昭明文选玉台新咏,再到本朝历代诗豪的集子;几乎无不涉猎。因其博闻强识;识得的诗词竟比许多知名才女还多。

    云秀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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