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德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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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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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芝不由更为诧异,自己的丈夫乃是朝廷的二品大员,区区一个大夫,为何敢如此放肆地称呼他?

    “擢歌发江潭,采莲渡湘南罗衣织成带,堕马碧玉簪。但令舟楫渡,宁计路嵌嵌。”

    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十二日,帝泊舟桑园,与皇太后凤驾汇合。

    微寒的春雨中,绣瑜立在九儿门前许久,听她和着一首沈约的汉乐府弹琴,满心诧异最终只化作一笑,转身嘱咐嬷嬷:“好生伺候公主,别告诉她本宫来过。”

    逶逶堕马髻,斜插碧玉簪。

    她最单纯的孩子也有了想要与之采莲擢歌的人。

    瑚图玲阿在母亲的注视下,委委屈屈地控诉姐姐近日以来对她实施的残暴虐待:“说是让我陪她去菩萨顶的塔林顶上看早霞,结果把我放在石凳上睡着了,他俩倒是陶醉得很;又说去霞光亭弹琴给我听,结果从汉乐府残章聊到如何还原楚辞里的楚地民歌唱腔,两个多时辰我就说了一句话,喝茶喝得肚子都涨了;还有礼佛,喝茶,走老半日的路去看一棵莫名其妙的古树,都没我什么事儿,却偏要把人家喊去陪着。哼!”

    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小青年约会,为了避嫌,强行掰成带妹妹郊游的故事。听到最后那声单身狗倔强的冷哼,绣瑜终于忍不住撩下手上的茶盅笑了个痛快。

    四公主说九儿有福气,倒也不假。历史上五公主能留在京城,除了本人受宠,也有运气好的缘故——噶尔丹已成昨日黄花,策旺阿拉布坦尚未成气候,西北至少五年之内再无祸端,正是最不需要拉拢蒙古的时候,九儿恰当妙龄。

    这就是命。

    留在京城,她的婚事就从国事变成了家事,绣瑜和皇太后能说上话的地方就多了。

    额娘还能笑得出来?瑚图玲阿目瞪口呆:“可是您不嫌弃我倒觉得佟佳氏的小子,对姐姐更好些。”

    绣瑜笑而不语。

    是门当户对、享尽世俗荣华富贵、人人艳羡的金玉良缘好,还是曲高和寡、追求精神共鸣、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木石前盟好?

    这个问题就是争到几百年后的现代也没个准确答案,但是如果知道成就这个“金玉良缘”,新娘子会命不久矣的话,难题就迎刃而解了——再坏坏不过一个死字吧?

    至于这个时代所谓的血统身世、门第根基,都大不过皇权。董鄂妃不一样有一半汉人血统,乌雅家从正蓝旗包衣直接抬入正黄旗下,关键还是在康熙身上。

    另外一个已经被买通了的人是皇太后。她拉着绣瑜的手唏嘘不已:“都怪哀家,好生生的去什么五台山?”然而太后的演技非常一般,她看似遗憾不赞成,实则没有半点儿感伤,反而拿眼睛小心地打量绣瑜,好像生怕她责怪九儿似的。

    皇太后又叹道:“哀家虽然不懂那些南蛮子的调调,但是也知道你这个女儿不寻常。当年世宗皇帝把董鄂氏捧到了天上去,说她如何精通诗画、又如何品行高洁不慕权贵,如今看来还不及我孙女一零儿。也就明珠家的小子还约莫配得。”

    绣瑜一愣,心里顿生感慨。孝惠太后虽然一生不说汉话不识汉字不懂汉学,但却没有固步自封、愚蠢狂妄地将其一概否定,反而给了“不寻常”三个字的评价;她贵为皇太后,也没有一味拿出身等级断人,反而说“约莫配得”。世宗皇帝弃她而取董鄂氏,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她小小年纪哪里敢跟长辈比,这都因为是您偏爱她的缘故。那孩子臣妾也见过,单论根基相貌,不算辱没。”

    太后有些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你能这样想真是五公主的福气。咱们婆媳关起门来说话儿,有时候想想,你说女人图个什么呢,就是打下一座江山来,也不过分一间屋子给你住着,出不得宫跑不得马养不得孩子,金屋银婢供着个木头人儿。哀家倒觉着有个贴心人说说话就足矣。”

    绣瑜满头问号。理儿是这个理儿没错,可太后娘娘您是不是弄反了关系?我才是孩子她娘,不应该我劝您成全吗?

    “皇祖母当真这样说?”

    傍晚,绣瑜屏退左右,把女儿叫到身边来转述皇太后的话。她抚摩着女儿细腻的脖颈一时思绪万千。

    九儿突然俯身把脸埋在她腿上,无声流泪。六姐走之前送书给她的时候说,这么多姐妹,就她是个有福气的。原来这福气不仅在母亲位份高、赏赐多,更在于有人肯定她的爱好、性情与选择。

    可这份肯定是皇太后苦了一辈子才得出来的感悟,也是额娘入宫为妃这么多年才悟出的道理。她生而为女,既不能长久地在长辈膝下承欢以解她们之忧,也不能像四哥六哥一样出入朝堂沙场给她们争光,甚至不能指望用她的婚事拉拢朝堂势力。

    空有一身才情,安享母兄偏爱,却于室于家无助。九儿想着抱紧了额娘的腿,低声呜咽逐渐转变为放声大哭。

    这声音惊动了楼下住着的瑚图玲阿,也惊动了正在姐姐房内玩耍的十三十四。姐弟三人对视一眼,抱着看九姐笑话的心态悄悄摸上楼来,当然被绣瑜安排在廊上的嬷嬷逮个正着。

    门外宫人轻咳两声,笑着通报:“十二格格和两位爷来了。”

    九儿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十三十四对五台山的事一无所知。十四上去就嘲笑姐姐哭鼻子,结果话说得急惹恼了九儿,被额娘按在膝上拧嘴。

    被他这样一闹,九儿心里那点感伤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调1教欠揍小弟的冲动。此时宫人来报:“皇上召娘娘和两位阿哥去御船上见驾。“

    绣瑜忙赶了两个小的回去换衣裳,谴退左右,抓紧时间对九儿说:“此事额娘尚未跟你皇阿玛提过,你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你吗?”

    九儿愣了一下,茫然摇头。是啊,皇阿玛的态度尚且是一道难关,依照额娘稳妥的作风,怎么会给人以希望又不能十拿九稳呢?

    绣瑜摸着女儿的脸,难得厉声道:“额娘和皇祖母愿意豁出脸面为你勉力一试,可你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爱新觉罗家的女儿,堂堂的和硕公主,不论成与不成,日后嫁与何人,都不要堕了自己的志气,更不得为此毁伤身体!”

    九儿拧着眉头,不解极了:“怎么会?女儿还有您,有皇祖母,有兄弟妹妹,何以至此呢?”她本来就是满族女儿,往前四五十年她的姑姑奶奶们那一代,还流行瞧上哪家年轻汉子就约了小姐妹上门唱歌呢!她虽然饱读诗书,也不认可汉人那套“磐石蒲苇”的做法呀。

    绣瑜暂且按下心中所想,起身去了。

    康熙叫她,原来是瞧了十四抄的一篇康熙南巡记,诧异非常,故而邀她一起鉴赏:“老十四的字单个瞧着不显,提勾锋锐,用笔简略,字形狭长,转折处过于奇巧。可是如今这通篇写下来倒有些化繁为简,气势如虹之感。”

    他满意地连连点头,一副迫切需要共鸣的样子。然而绣瑜实在不知这个哏该怎么捧,她艰难地说:“老十四的字不是打小就这个样子吗?”

    您是有多久没认真检查过儿子的作业了啊?

    绣瑜转念一想,便恍然大悟。满宫里的人都知道康熙喜欢董书,十四的柳字放在一堆漂亮的董书中,当然不抢眼。估摸着康熙今天心情好,才觉得特立独行也是一种美。

    她赶紧又笑着补充道:“不过臣妾向来不长于书法,听您这么一说,好像又有些不同。比如这个熙字底下四点,臣妾记得老四喜欢点上很深的四个墨点儿,老十四写的却颇多连笔,倒像个一字。”

    康熙这才满意地点头,得寸进尺地踩了她一脚:“老六别的都好,就是这笔字随了你了,可惜。传旨,朕准备弃舟登岸,白龙鱼服前往黄河沿岸视察河堤情况。”又问:“德妃可要同行?十四阿哥也去。”

    绣瑜愣了一下,险些砸了手里的镇纸。单独行动!身边少于两个包子!自打九儿出生之后,不,自打来这里以后,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出行过。

第139章() 
1

    绣瑜为自个儿不会骑马担忧了一夜;然而康熙此次巡堤并非骑马巡视;而是要扮作平民百姓;往城外踏春游玩。康熙这个年纪;带着一群年轻侍卫游春很容易引起暧昧的误会;还是老婆儿子正常点。

    他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通身的帝王气息收放自如。一身灰袍皂靴;表情柔和的时候,众人差点不敢认。

    绣瑜头一次穿普通百姓的短袄和马面裙,在客栈的铜镜前梳头;差点挽偏了燕翅。头上的珠翠少于半斤,手上没了戒指指甲套,她竟不自在起来。尤其是康熙顺手折了窗前的栀子花别在她鬓边的时候;她还躲闪了一瞬。

    以往数遍满宫妃嫔;她是最不怕素颜出现在皇帝面前的,可如今早就不是她容色最佳的时候了。

    幸好打扮妥当迫不及待冲进来的十四冲散了这股尴尬。一家三口;看上去最气势不凡的居然是这个小儿子。许是因为幼儿的打扮简单;纵然是皇子也不过在配饰上下些功夫;十四又长得白白嫩嫩;天然的一股傲慢神色;昂首挺胸往那儿一站,怎么也不像寻常百姓家里的孩子。

    绣瑜看得皱眉:“要不臣妾带他在知府衙门等候;别误了您的大事。”

    十四不服气,他知道最终做主的还是康熙;故而只昂首跟皇帝对视;斩钉截铁地说:“儿子不会误事的!”

    康熙顿觉耳目一新,颇为诧异地打量他。以往他总觉得十四被养得娇惯,与老九仿佛,遇到这种事该拉着父母撒娇痴缠才是,没想到横是横了点,但还是没离了格儿。

    康熙故意出言恐吓:“如果误事,你回去自个儿在乾清门底下跪上两个时辰。”

    “儿子遵命!”十四想也不想地挺起胸膛一口答应,“阿玛,请!”

    这股骄傲矜贵又锋芒毕露的气势,让康熙仿佛看到了幼年的太子。胤礽小时候也有过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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