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床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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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笏-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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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见她透出来,就把罗氏来意告诉了许姨娘,又说道:“是我回绝了,这本就不是我分内的,何况如果官职都是内宅里求出来的,朝廷又何必有科举一说呢?岂不都乱了套了。”

    许姨娘明白过来,忖度说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虽然你回绝的好,但她心里自然是不受用了。”

    琉璃笑道:“姨娘何必管她,理在咱们这边儿,若是她受用了,岂不是让四爷不受用?”

    许姨娘听她如此维护范垣,点头道:“你说的很是,只是我担心你从此白受些委屈罢了。”

    琉璃带笑摇头:“我真没什么可委屈的,心里一点儿都没有呢,姨娘放心,姨娘也不该把这件事存在心里,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就完了。”

    许姨娘望着她清澈带笑的眸子,原本焦虑不安的心,仿佛在这种笑容之中也被迅速治愈了。

    又想到罗氏所说的那些不堪,许姨娘不禁说道:“垣儿能娶到你,真真儿是他的福气。”

    琉璃认真想了想,终于小声说:“我能嫁了他,也是我的福气。”

    ***

    当夜,琉璃思来想去,终究把罗氏来的事儿跟范垣说了。

    范垣听见她如何回绝罗氏,很觉意外:“你当真是这么回她的?”

    琉璃道:“是呀,我因想着毕竟是妯娌,如果我直接说我不能,必然她脸上挂不住,所以只假说我给哥哥求过我哥哥当然比这府里的三爷更亲近一层了,哥哥都不能够何况三爷,我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罢了。我、我没做错吧?”

    幽淡的烛影之中,范垣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你做的很好,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会事了?”

    琉璃听他夸奖,这才喜欢起来,不禁拉着他的手道:“师兄,我做的真的很好吗?”

    娇软的身子撞到手臂上,一股幽香也随着沁入口鼻,直达五脏六腑。

    范垣有些口干舌燥,便略有些僵麻地“嗯”了声。

    琉璃只顾喜欢,毕竟在范垣的口中一直都说她“笨”,好歹得了句亲口称赞这会儿才体会到朱儆的心意。

    那次朱儆向琉璃抱怨说不管他做什么,范垣都不满意,琉璃还只当是小事,如今亲身体会,才了解到范垣的一个承认或者一声鼓励,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只是范大人此刻想的显然跟琉璃不是一回事。

    范垣咳嗽了声,道:“琉璃。”

    “嗯?”琉璃抱住他的胳膊,仰头望着。

    范垣垂眸瞥她一眼,目光在这张绝色的脸孔上定了定,才又转开,只盯着床头挂着的一个缎子菱角香囊:“昨儿回来的路上,我本想问你一件事。”

    琉璃道:“什么事?你说。”

    “我我想问的是,”范垣深深呼吸:“你现在还喜欢、先帝吗?”

    琉璃微微一颤。

    范垣喉头发紧:“怎不回答?”

    琉璃松开抱着他的手:“我我不知道。”

    范垣皱眉:“你不知道?”

    琉璃略觉茫然。

    当初在慈恩寺的杏花底下惊鸿一瞥,被当时的端王惊艳,又给他柔情所俘获,终究嫁了。

    端王对她自然是极为宠爱的,虽然府里本就有了王妃,姬妾等,可对待琉璃,却又不同,平心而论,算是并没有亏待过琉璃。

    要问喜不喜欢朱睿琮,自然是喜欢的。

    起初是惊艳,然后是习惯。从对一个出色男子的惊艳之喜欢,到对“端王”以及“夫君”这双重身份的敬爱,尊重,畏惧,慢慢地,一切已成习惯。

    要说喜欢,当然是曾喜欢的,无可否认。

    而且琉璃也从无暇去想别的。

    只是在以温纯的身份重生后,在南边的那段时间,无所打发的时候,看了许多的闲书,诗集等。

    每每有读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或者“只羡鸳鸯不羡仙”等,心底都会有一刹那的恍惚。

    那会儿,她会想到端王。可同时想起来的,还有那个被端王改过了的原本粗眉楞眼板着脸的泥人。

    范垣见琉璃愣愣地不答,心头那股火直涌上来。

    他拧眉盯着面前的这张脸,手在她腰间一揽,同时一扬袖,桌上的红烛随之熄灭。

    琉璃只觉双足瞬间离地,身子轻飘飘地,原来是给他抱了起来。

    一团漆黑里,头脸被帐幔轻纱微微地温柔拂过,下一刻,人就落在了暖软的被褥之上。

温柔() 
才熄了桌上的蜡烛;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琉璃只觉那层层的帐幔拂过头脸身上;最后身体坠落床褥之上;一时昏头昏脑;如置身云端。

    她只来得及唤了声:“师兄”

    两个字才出口;尾声就变成了暗哑的呜咽,原来已给封住了双唇。

    可对于范垣来说,这有些含糊不清的一声呼唤;就像是一个明晰而叫人无法抵抗的信号。

    琉璃是范垣从情窦未开就心向往之的人,更兼失而复得,这份心悦自然是无可形容的。

    唯有一点让范垣心结难解的;就是琉璃如今是以温纯的身体复生;虽然心里认定了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是琉璃,但一旦看见眼前这张脸;不免有些警然。

    更加丝毫没体会到严太妃所说“绝色倾城”云云;反而隐隐觉着“败兴”的很。

    不管外间那些流言何等荒谬;范垣实则却是个颇为“洁身自好”的人;从不去沾染爱好什么美姬娈童之类。

    这一则源于他的出身;以及幼年的惨迫经历,二则;却是因为他后来入了陈家,从此对琉璃许了心意;所以更难再把其他任何女子放在眼里了。

    只是他正当盛年;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又终于遂了心愿娶到了琉璃,本该夫妻和合,鱼、、水交融的。

    偏偏因为琉璃顶着的是温纯的皮相,让范垣每次想要行事,心底都有些无端打憷。

    虽说起来好笑,只是当看着这少女绝色的脸孔的时候,想到要跟她做那些至为亲密的事,范垣竟隐隐地有种背叛了琉璃,甚至也背叛了自己的心虚感。

    所以就算两人成了亲,朝夕相处的,日渐和合自在,仿佛无有不满,处处都好,唯有这一件事,令人头疼。

    宫里的李嬷嬷跟陈冲说“难言之隐”,想来竟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虽然范垣跟琉璃的情形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倒也可以真个是有难以言说的隐衷而已。

    只是毕竟整天耳鬓厮磨,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今相看不相亲,自然是意难平。

    范垣心中早闷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更因提到了先帝,就像是打翻了陈年的醋罐子,还顺便将一把烈火扔到了桐油上去,再难克制。

    范垣听着琉璃那一声轻唤,因不能看见,心里那一关过的就比较容易了。

    床帐随着动作微微摇晃,窸窸窣窣中,夹杂着几声衣料被撕碎的“嗤啦”声响。

    怀中少女的胴体,柔软而芬芳,一如范垣记忆中琉璃的气息,越发难分真假。

    正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就听到琉璃叫道:“师兄!”

    范垣正在着急地摸索那些琐碎重叠的衣裳,气息未免有些不稳:“怎么?”

    琉璃挣了挣,却觉着像是一条给捞上来的鱼,给人紧紧地掌握在手中,凭他红烧清蒸,为所欲为。

    可因他的动作不知收敛了些,琉璃惊怕起来,举手轻轻地试图推开范垣,一边说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范垣神魂颠倒,随口说道:“难道你不知道?”

    “师兄,”琉璃不住口地叫道:“师兄,师兄!”因为知道外间有人,生恐给人听见,便竭力压低了声音。

    范垣听得又是心动,又有些心烦这毕竟不是他记忆中琉璃的声音,很想将她的嘴堵住,只不过他毕竟是初次临阵,又加上黑暗之中,行事很不方便,便哑声问:“怎么了?”

    琉璃忍无可忍,叫道:“你弄疼我了!”

    暗影中范垣动作一僵,原本还扣着她的手腕,这会儿便猛然放开。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控,手下没轻没重的,只怕真的伤到了琉璃。

    然而想到自己失控的原因,却又无端地心灰意懒起来,当即翻身而起,坐在了床边,自己生起闷气来。

    琉璃原先见他停下动作,还觉着侥幸。

    方才范垣疾风骤雨似的扑了上来,琉璃自觉就像是一梗花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他吹折摧断了,但凡他的手掌落下来的地方,随之而来的都是一阵疼痛,好想要给他捏碎拗断似的。

    这会子见他停下来,才勉强得了喘气的功夫。

    正忍着痛嘶之声,慢慢爬起身来,偷偷地按揉探试自己的手腕,腿上,腰上各处,却又见范垣冷不丁地起身坐在了床边。

    琉璃望着他沉默微冷的背影,定了定神,便停了手,只叫道:“师兄?”

    范垣不睬,置若罔闻似的。

    琉璃想了想,又慢慢蹭到他身后,悄悄地问道:“师兄,你又怎么了?”

    仗着夜色遮着脸,范垣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他,若不喜欢,又怎么会那么着急嫁给他。”

    琉璃一怔。

    范垣又道:“我当然也不如他,就算他死了,我也始终”

    话音未落,一只柔软的手攀上来,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

    只听琉璃在耳畔道:“师兄是在吃醋吗?”

    范垣正有些愣怔,琉璃又道:“先帝已经去了这多年了,怎么你还老提过去的事,其实你说的没错,我当然喜欢先帝,若当初不是动了心,自然也不会嫁给他。”

    范垣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觉着有只手紧紧捏着他的心,从里头拧出些又苦又酸的汁子来。

    正想叫琉璃不要再说了,只听琉璃继续又说:“我不仅喜欢他,还敬畏他,他毕竟是皇上,我喜欢乃至敬畏,伺候皇上,都是本分,那时候你叫我嫁给我,我不肯,因为我要恪守本分,不能做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儆儿的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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