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未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方兴未艾-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档秸饫锸翟诰醯眯乃幔倜凰迪氯ァ!�
    如此一来他得到了两周的假期,用几天时间交接好手上的案子和其他杂事,连住处都来不及回,直接奔去了机场。 
    武红住在医院等检查结果,方幸连家也不必先回了,赶到医院一开门,看见武红靠在病床上对着阳光打毛衣,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对方幸还笑了一下:“我和你爸说不要告诉你,就一点小病,你事情这么多,还专门跑回来干什么。” 
    方幸放下行李,搬了个椅子坐到武红面前,暗暗观察她的神情,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指数异常的事情,又不能主动提,也跟着笑了:“没那么忙。应该回来的。” 
    武红摘了老花镜,把毛衣搁在一边,仔细盯着方幸打量了很久,看得方幸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找了个话题遮掩:“护工请了没有?还满意吗?有没有哪里不方便?” 
   “都挺好,我本来就是血压有点高,要我说是连院都不要住的。这次回来待多久?” 
   “两个礼拜吧。” 
   “哦,到时候你爸爸也回来了,两个人还能见一面。” 
    说到这里护工买晚饭回来了,武红招呼方幸也一起吃,方幸虽然不饿,也还是听话地陪着她吃掉了。 
    接下来每天方幸就到医院去陪武红坐一会儿, 两个人其实没什么话聊,说得也不多。没几天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确诊是乳腺癌。 
    方幸当时就觉得老天爷真的不公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反而是武红看起来接受得更好些,还和女护工开玩笑说“反正都老太婆了,无所谓啦”。 
    武红的病方幸第一时间联系了方志恒,电话里很多详情说不清楚,只听那头沉默了半晌,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怎么能不生癌。” 
   “爸……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 
   “……医生怎么说?不是非要动手术吧。” 

   “说是先化疗。手术的事情我还没和武阿姨说。” 
   “那就听医生的。有什么等我回来说。”方志恒重重叹了口气,“卫艾这个小混蛋,良心都叫狗吃掉了,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名字忽然被提起,方幸还是呆了一下。这还是方志恒第一次骂卫艾,他既不开脱也不附和,而是很冷静地说:“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吧。” 
   “你拿这个话去哄你武阿姨吧。” 
    方幸又哪里会和武红去说这个事情,这不是分明在揭她最痛的伤疤吗。但等他发现武红在消极地抵抗一切治疗的时候,方幸是真的急了。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对武红说过一句重话。这下也顾不得了,拦着坚持要出院的武红说:“武阿姨,你不能出院,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我不能看着你送死啊。” 
    武红知道硬闯是闯不过去的,也心平气和地说:“这种活罪我是不受的,小幸,你从小是个心软的孩子,连陌生人受苦都看不得,现在你忍心要武阿姨受这个罪吗。” 
   “武阿姨,我知道你这是在和卫艾赌气,要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卫艾,你绝对不会说这个话。”方幸心一横,“你想一想,你要是不治病,卫艾回来了,知道这个事情,会怎么想,会多后悔,又会多恨爸爸和我没有把你照顾好?” 
    武红听到卫艾的名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他要是会回来,早就回来了。我现在就是被车撞死被火烧死被人一刀子捅死了,他又哪里知道。” 
   “他会后悔的,这么多年了,他肯定是早就后悔了,武阿姨,你再等一等他,等他回来,听他给你认错。你要是不肯治病,不配合医生,就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了。武阿姨,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再怎么错,怎么混帐,你们母子连心,你又怎么舍得他。你想,卫艾说不定已经结婚了,有了家,有了孩子,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就要回来见你了。” 方幸说着说着调子都抖了,也不停,一咬牙只管说下去,“武阿姨,武阿姨,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治病,哪怕是为再去打再去骂卫艾,也要等到这一天啊。” 
    武红也是硬要着牙不吭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活不肯在方幸面前哭出来,更是不松口。方幸觉得自己被逼到绝路,再没有地方退了,终于说:“武阿姨,我一定帮你把卫艾给找回来,你好好治病好不好?” 
   “你去哪里找?”武红缓缓问,眼里的期冀却是再也盖不住了。 
    自从年初看见那张支票,方幸就隐隐有了这个念头。如今有了武红的事情挡在前面,他才能把这个原先只敢在梦里出现的疯狂举动付诸实践。 
    支票的出票行在国内的分行非常少,就那么寥寥几个大城市。方幸找到一张详细的银行网点列表,然后找到每个设了分行的城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买了半个版的广告,寻人。 
    广告很简单,白纸黑字,就印了六个字,你妈病了。速归。然后署上自己的名字。 
    他想能给卫艾开出这张支票的人必定是熟人,也许两个人正在一起,在其中的某一个城市,那么就有机会看到这个消息。 
    这比大海捞针其实好不到哪里去,而签支票的人未必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们更很可能错过这一天的报纸,还可能以为是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方幸这个名字太常见了。方幸知道自己疯了,不疯的人不会干这么不计成本而且毫无胜算的事情。 
    家里的电话从来没有换过,他等了三四天,除了方志恒和几个武红单位同事打来的电话,什么也没等到。但疯了的人是不理会这些细枝末节的,方幸把广告一字不改地再发了一遍,这次花干净所有的储蓄,竟然也觉得很爽快。 
    每次去看武红的时候他都和武红保证,就快了,就快了,其实心里一点也没有底;方幸横了心,就算卫艾看见了之后还是铁了心真的不回来,他也还是能拖一天拖一天,拖不下去就瞒,就骗,无论如何也要哄到武红做手术,为了自己不后悔,更为了将来卫艾不后悔。 
    两周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主管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班,方幸看了一眼台历,问,Maggie,我要是想延长假期的话,是不是只能辞职了。 
    辞职之后一身轻,方幸睡了个好觉,梦里卫艾在病床前面给武红磕头,他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 
    笑着笑着忘记锁了门,把方志恒留在门外看热闹,气得老头子一个劲地拿钥匙开门开不开,一边扭门一边拍,隔着玻璃门脸都气青了,更是鼓足了劲把门拍得砰砰响。 
    门锁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个不停,在沙发都能睡着的方幸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响动,猛地想起来昨天回家把门锁死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顿时噔地一下,弹簧一样坐了起来。 

二十 
    方志恒人是已经回来了,但是正在香港搞省里的招商引资会,没听说改变计划临时回来;望一眼钟,才早上五六点,钟点工没有钥匙,除非是又想不开的武红,这个时候回来的也就不会有别人了。 
    他隔着门喊了一句“门锁着,这就来”,门外边的动静就停了,方幸别的都不想了,抓起睡前扔在另一只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打开门对门外的人说:“东西放鞋柜边上,先走。” 
    卫艾还握着钥匙,听他斩钉截铁地下命令,也问:“去哪里?” 
   “去医院。”他撇开脸淡淡说。 
    出租车上没人说话,方幸扭头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就是不回头。刚才在门边的第一眼没看清楚人,就再也不想看了,怕看了忍不住火起,还没到医院先杠上了。 
    五六点的住院部静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方幸甩开卫艾走在前面,听他脚步声知道人跟着,也就不顾忌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忽然被一把拽住,走得快拽得也狠,整个人往后一趔趄差点就跌了个跟头。他被扯得不得已回头,看见卫艾面无表情的脸,绷得像一面新上好的鼓,还是把目光偏开了:“怕了?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小臂被卫艾拧得生疼,方幸也不说,两个人在走廊里僵了一会儿,卫艾终于说:“……什么病?” 
   “感冒,我们吃饱了撑得非要你回来不可……”方幸勃然变色,恶狠狠甩开卫艾的手,“你以为是什么病!癌症,已经开始扩散了!” 
    卫艾想来也是有备而来,做好种种心理预期在前。可是听到“癌症”两个字,身子还是重重一摇晃,悬在半空的手半天也没有垂下来。 
    方幸看他这个样子,又气又恨:“还要问什么?” 
   “病房在哪里?”语调陡然干涩和艰难起来。 
   “跟我走。” 
    这一番停顿之后方幸的步伐到底是慢了下来,熟门熟路地领着卫艾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武红的病房前面——武红病发之间拿卫艾给她的钱住了单人病房,说,儿子专门孝顺的棺材钱,怎么能不用。 
    他们倒是没想到武红的病房已经亮上了灯,隔着门上的半格子玻璃,卫艾只瞄了一眼,人都整个在原地生了根。这下方幸反而不催他了,把门前的路让开:“人在里面,想好就进去。” 
    卫艾半天不动,垂着头不说话。方幸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胆怯的神色,怕自己看多了心软,也不去看了。但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个大男人门神一样杵在门口,值班的护士经过,奇怪地看了好几眼,还是停下来问:“是1607的家属吗?现在还不是探望时间呢。” 
    “我们陪床的,出来透个气。”方幸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护士走远了,方幸又说:“不是怕挨打吧?她老了,瘦得只有一点点,打不动你了。” 
    他原意只是调节一下被绷得太紧的气氛,没想到卫艾听完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个笑不像笑的表情,然后反手重重先甩了自己一巴掌,打开门,进去了。 
    方幸没跟着进去,等门关上之后反而跑到楼下的吸烟区抽了几根烟,抽得口干舌苦再抽不下去了,才慢腾腾地又回到了病房门口。 
    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只看见卫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