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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伯微被张凯吓了一跳,满头大汗的道:“张大人冷静、冷静啊。”
张凯在屋子里转起圈来,他忽道:“那何二呢?”孙伯微道:“他出去打探消息了,晚间才回来。”
张凯又想了一想道:“你把库上的银子,都取出来,去那些有钱的大臣和太监那里走动走动。就说,今日无缘无故没了我张凯的家产,改日说不准那些大臣又看上他们了呢。那些大臣也许不怕,但是孟冲、冯保他们怕呢,他们的家产都来历不明。皇帝的后妃那里,你先去送上许多金银珠宝,再与他们说,稍后有更大的宝镜呈送。写信给小虎,让他主持造些巨大的镜子。按照宫里整面墙的尺寸,多镶些金银珠宝在边上。”
张凯吩咐过,瘫躺在椅子上。又倒了一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觉得不那么苦了,当下松了口气又道:“能不能保住,就听天由命吧。额外和那孟冲、冯保说,若是保住了,往后每年分他们每人两成红利,两成不行三成。”
孙伯微听到张凯如此大方,虽然心痛却也没别的办法。这满朝说得上话的大臣没几个替张凯说一句好话,就是那张居正也觉得若是收归国有,那军火钱,定会省上许多。
张凯几乎把手里的银子都散光了,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心中暗道:“这手里有几百万两银子,还不如以前手里有一百块钱快活。整日提心掉胆。”
不一会竟是何二回来了,那何二见了张凯如此气色,就嘻皮笑脸的迎上来道:“张大人莫非是在烦恼那些大臣们?小人手里倒是有些东西,尚许可让他们也如此头痛。”
张凯这才想起何二的作用,于是忙道:“好,你先拿出来,若是事成,我重重的赏你。”何二依然在笑道:“不知道能赏小的一些什么?”张凯咬了咬牙道:“你知道我这后溪实业一年可赚多少银子吗?”何二不解的问道:“多少?”张凯道:“我开业一年半以来,整个后溪赚了近六百万两银子。我只有两成半的股份,这就是一百五十万两。你若是帮我搞定其中一些人,以此保住了我的家业,我就分你半成。那就是一年二十万两,你自己算算吧。”
何二张大了嘴巴站在那里直流口水,过了足有半刻才喃喃道:“一年二十万两,二十万两……。”
张凯见他如此没有出息,上前狠揣了他一脚道:“发什么呆,快想法子怎么保住家业再说吧。”
何二在地上打了个滚还在发呆,过了一会才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双贼眼闪闪发光道:“张大人如此大方,让何二感激不尽啊,不过我那卖身契……。”
张凯暗道:“这丫的还真精啊,刚还以为若是分了他,他还是我的奴才,这和不分有什么区别。不想他转眼就想到关键所在。”口中却道:“那个好说,明日取来当你面烧了就是,你快去做事吧。”
何二做了个揖道:“如此多谢张大人海量,包涵小人往日的冒犯了,小人定以死相报。”揖罢,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张凯低头看着自己的角尖轻声道:“听天由命吧,也就是皇帝老儿高兴起来说那一句话的问题。”
张凯寻思起还有事没做,就是去取大个的千里眼。于是又起程去给皇帝跑腿,路上专门去皇陵附近转了转,张凯暗道:“你若是收了我的家产,我便来偷扒你的祖坟,哼,这叫一报还一报。”再一看,却是警卫森严,想盗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再看看那一座座小山似的坟头,张凯暗想:“还经常有人奇怪中国为什么那么少黄金?有人道都给佛像上金身了,那才能上多少。也有说东汉农民起义的时候,那些地主一般只屯两种东西,一种是粮食,一种就是黄金。结果农民军一过,粮食量大,好找,金子却都不知道埋在那里,地主多被杀了,也就埋在地下,从此不知去向了。先前还以为都被老黑之流给走私出去了,不过现在依我看,金子都在这些皇帝的墓里边了吧。有机会扒开来证明一下。”
急赶了两日到了后溪村,村口的那个半大小子,正是大虎子的长子李飞虎。飞虎见了张凯,跳起来抱了张凯的脖子。张凯在马上硬被拖了下来,摔了个晕头转向。飞虎吐了吐舌头,帮张凯掸了身上的土,就跑回村里报告去了。不一会小虎等人就出来迎接他。张凯拉了小虎的胳膊就道:“许久不见,你怎么更黑了?”小虎给了他一捶道:“这些日子想办法融东西烤的,别提多费劲了。”
张凯问道:“信都收到了?别担心,我正在想办法。”小虎笑道:“没啥,大不了再回去铸钱。”众人哈哈一笑,浑然不把危机放在心上。张凯暗道惭愧,他都气得跳脚大发脾气,比起众人实在是气量太小。待进了村见了四处破破烂烂、伤鸡瘸狗,不由摇头叹气,口中尽说众人怎可以如此沉不住气,有气也不能砸自己的东西。
众人面红耳赤,口中连连称是。
进了村中,小虎拉他去看那他新弄出来的东西。张凯一看,原来是台蒸气机,正带动了一台车床在削割一根枪管。张凯奇道:“老黑不是说你现在连个锅炉都没弄好吗?”小虎笑道:“三四个月前就弄好了,难弄的是那刀具,我老婆娘家的人带了些矿石来,我想尽了办法才融了它们。你不晓得啊,那火,我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毒的,就是金钢也该融化了。那几块石头就是没反映,后来喷了些滚烫的水蒸气进去,不知道怎么的,就炼出来了,又兑了些好钢,做得这些刀具。真是坚硬得很,以前一块好钢,磨上几只枪管就废了,这种刀具,一个能磨上数十只。加上这蒸气机和车床,以前要十数人干上一日的活儿,这一台机器,半日就弄好了。那边车间还有几台,你要的那批枪,后来都是这些机器磨的。不然的话那几千只枪怎么能那么快给你弄好呢。原来一只枪管成本要近三十两,用了这些机器,现在不到十两就搞定了。主要消耗的还是那稀有的刀具成本,若是那刀具解决了批量生产的问题,只怕两三两就能搞定一只枪管。呀,凯子,你怎么了?你怎么昏死了过去?”
张凯过了一会才清醒过来,腹中把老黑从里到外骂了几千遍。过了许久才决定暂时不去想那被坑的二十几万两银子,张凯就叫小黑带他去看那镜子。
见了那几面镜子,确实造得尽心竭力看上去华丽无比。众人算是费尽心机,呕血所造。张凯看着那精巧的花纹刻字暗叹,若是再来这么一次,定会出人命。
又见了那大个的千里眼,三尺半长短,在高台上足能看出十几里远,毛发可见,厉害啊。忙问小虎怎么造得如此精确。小虎只道,磨了上百面镜片,这片最好。张凯黯然无语,难怪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啊,一句话就可以让无数人为之倾家荡产、呕心沥血。
张凯带了十数名工匠,把那些镜子,一张张间隔好,塞满了棉花软布的放在木框里固定上。运送也用的是教稳妥的四轮马车,上边铺垫了厚厚的几床棉被,比伺候祖宗还小心的伺候着这些镜子老爷们,一路上有惊无险。磨蹭了数日才运进北京,给各个皇妃都装上了,没轮到的,也送了面新试的梳妆台。又是马屁连篇,又是金银珠宝的大撒。看着那些大把大把送出去的东西,张凯的心在滴血,暗道,有一日定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第二十一章 哭殿
张凯又去求见张居正,想他企求帮助,张居正在书房接见了他。张凯进了书房,见张居正正在练字,张凯行近一看,原来是个“势”字。写得入木三分,龙飞凤舞,确有几分飞扬跋扈的意思。张凯心中一转就思起京中传言,据说这张居正一直被高拱所打压。想来这张居正,正满心期待的等着那么一天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权势。张凯就笑了笑道:“大人想来是为那高拱所困吧?”
张居正一楞,面不改色,口中淡淡道:“何以见得?”
张凯道:“下官听闻那高拱很是忠直。”张居正眉毛跳了一跳,显然不喜人在他面前大夸此人。平日在朝中,张居正见了高拱也是低眉恭顺,其实想板倒此人已经许久,心中不满也只敢低头称是,生怕被高拱看出他的敌意。皇帝很信任高拱,却不是非常信任他。
张凯又接着道:“那高拱听说有许多弟子在朝中做官,大大小小足有数十人。”张居正笑了笑道:“确是如此,他学生弟子众多,此次要充你家产的就以他们为主。”高拱的敌人自然越多越好,张凯咬了咬牙骂道:“这老匹夫。”张居正不想张凯当他面如此辱骂高拱,笑了笑并不说话。张凯又道:“不过,下官料那高拱必不能长久。”“哦?高拱现在在朝中气焰一时无二,怎么会长不了?”张凯又道:“下官听说那高拱甚是讨厌宦官,对孟冲冯保诸人从来不假以颜色。百姓常因此而敬佩他。但是他只知道拉拢言官,却不拉拢小人,必为小人所害啊。”张居正点了点头,也不言语。
张凯又道:“大人,下官今日来,是求大人救我。”张居正又笑道:“你这些日子在朝野内外大撒金银,怎么还要我救你?”张凯笑道:“大撒金银是不错,不过若有大人相救,下官活命的机会就大增。”张居正有些看不起张凯,不过是些财物,竟然与性命相比。“朝庭收了下官的家产,不一定能比下官管理得好,只怕到了某些人手里,只会搞得更糟。下官自己的家业,自然努力拼命的爱护经营,若是换了个外人,这些东西,不过是朝庭之物罢了,怕不又是贪赃墨银,反而毁了下官的家业。张大人,下官听与我有生意往来的商人说,他在日本看到许多大名造了大船,似乎要来我大明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