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身体抱恙,怕是不能亲自出来迎接阁主了。”一位中年妇人急急奔出,盈盈下拜的同时,眸子却牢牢的盯着花吹雪身后风神俊秀的男子。
“那我亲自去拜见也好。”花吹雪挑眉,深深的还以一礼,在夫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展了展衣袍,径直走进了相府,剩下的时间,也该要这对母子好好团聚一下了。
一路上仆人无数,却没有一个过来引路的,花吹雪也不介意,自顾自的在诺大的宰相府穿来穿去,脚下跨过无数门栏,左拐右拐,看着荷塘中才露尖角的荷花,终于停下,“半个时辰了,应该团聚了一会了吧。”
“宰相大人。”礼数做足,花吹雪慢慢抬头,笑容灿烂,竟没有一丝不满。
“堂堂吹雪阁主驾到,老夫却有病在身,不能远迎。”面前的老人最多不过五十岁,却被接二连三的打击过早的衰老了,鬓角的白发随风飘荡,一丝讥讽的意味毫不隐瞒。
“妻主……。”男子自觉地放下拉着母亲的手,站到花吹雪身后。
“在下吹雪阁阁主,想请宰相到门口一叙。”凝眸望向身边紧张的男子,她仰起脸,不卑不亢,笑容淡淡。
“你有什么阴谋?”宰相挑眉,笑容中有了几分恨意,就是这个女人,害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害了自己一声报国懂得忠明。
“既不与我同去,一会你也要去的。”揽了身边人的腰肢,她笑的嚣张莫名。
“圣旨到……。”
似乎有人在暗中配合,花吹雪话音刚落,太监尖细的嗓音以传遍宰相府。
“在下愿意效忠宰相大人。”看着太监特有的官服缓缓出现,花吹雪一撩衣裙,在大家颇有新意的注视礼下,柔柔的跪了下去。
传旨太监尖嘴猴腮,看见花吹雪恭敬到献媚的动作,小眼睛狡猾的眯起,从怀中掏出另一道圣旨。
“吹雪阁阁主免礼,其他人接旨~~。”
“臣等接旨。”
除了花吹雪之外,所有人不等吩咐已经齐齐跪下。
“宰相大人爱国之心天地可鉴,朕甚感欣慰,特赐御酒十壶,绸缎二十匹,白银五千两,御医随诊,还望爱卿早早康复身体,莫要朕再挂念了。”
花吹雪抿唇轻笑,自己的计策果然不错,皇上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嘛。
太监宣读了圣旨,带着一脸暧昧的笑容冲着花吹雪扯了扯唇角,然后拿了宰相大人的好处转身就走。
“你……。”男子震惊的起身,情绪复杂的望向他的妻主。
“哼。”老宰相怒哼一声,不过脸色以比先前好看了很多,这张圣旨最起码表示了皇上还是信任自己的,而皇帝现在中毒未深,自己稍稍一拉,就会回归正途的,老人心中暗自嘀咕:虽然糟蹋了我的儿子,但拯救了一个国家,这花吹雪,看起来也没有外面谣传的那么过分么,毕竟是神机子的后人啊。
“宰相大人休息吧,在下先告退了,恩,对了,这七天在下会暂时借宿在宰相家,希望大人不要见怪。”一看事情有缓,花吹雪立刻献上比阳光还灿烂三分的笑容,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宰相也没办法了吧。
“哼,去吧。”宰相微哼一声,扬了扬手,立刻有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引路。
“哦?哈哈,有劳了。”她朗声大笑,对着男子宠溺的眨眼。
“我,我先陪妻主回去了。”男子急于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顾母亲欣慰的目光,扯了扯花吹雪的衣角。
她颔首浅笑:“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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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帘动,玉珠簌簌有声,她的身影转入内室,身影清晰地印入男子眼中。
男子侧首看她,在这出嫁前的房间,双颊染上一丝红晕。
直到今日,他才看清他的良人是如何的聪慧机智,颜色无双。
“吃药了,怎么,还没看够?”药香传来,一双黑眸不掩揶揄,人未到,声先至。
她极小心的侧坐塌边,熟悉而强烈的气息将他包围,隔了衣襟,体温缓缓地渗透过来。
“这样舒服么?”花吹雪把药碗放在一旁,抱起了他的身子。
“你为什么,不怕我?”脸庞埋进她的衣襟,男子浅浅叹息:“我的眸子,你不怕么?”
“很美。”听着她的声音,男子仰起脸庞,认真的睁大眼睛。
肩颈一凉,她的肌肤与他微微接触,刹那间,激的他身子一颤,全身血液瞬间冲进大脑,双颊火辣辣的发烫,男子迷惑,被她玩弄了那么久,却会被一次轻浅的接触红了脸颊。
“你欠了我很多。”以前种种浮现心头,男子轻轻地颤了颤,下唇咬出血色。
“我知道。”手指不经同意的继续往衣衫里面游移,花吹雪认真的点了点头。
男子扬眉浅笑,忽然一掌掴了过去。
号称武功盖世的花吹雪不闪不避,生生的受了这一掌。
掴罢,男子痛快之极,看见她雪白的皮肤上渐渐浮起的红印,又略略愧疚。
她的神态平静,眸子深不见底。
他轻咬了下唇,心中慢慢畏惧。
“疼么?”过了半晌,花吹雪幽幽问道。
“你……生气了?”感到在自己肌肤上移动的手指停住许久,男子慌了,胸口的情绪撕心裂肺,漂亮的眸子缓缓聚集水雾,她不喜他了么?也对啊,竟然打了她,以她的骄傲……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花吹雪嘴角上翘,牵动了左脸上的疼痛。
“对不起。”他呆呆的看着她拿了药瓶,握住他刚刚掌捆过她的左手,轻轻的擦着药膏,耳边传来她的声音。“下次要小心,小心伤了自己。”
☆、第四章 剪不断
“为什么?”
花吹雪凤眸微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动也不动。
“我……,对不起。”银光闪烁的匕首轻轻的掉在地上,发出并不刺耳的落地声,男子早已泪流满面。
“想杀我,就动手吧。”花吹雪撑起身子,长发散覆,如黑色锦缎从两肩垂下。
“阁主?”外面传来小声的呼唤,无疑,兵器落地的声音早已被人听见,只是碍于花吹雪还在继续说话而没有闯进来。
“无碍。”花吹雪弯腰,不觉莞尔,看来自己以前做错了很多事啊,只有用命来抵偿呢,奇怪,自己为什么并不惧怕死亡呢。
“是。”窗外的人影低声沉吟,晃了晃,终是离去。
她挑眉,盯着地上惨白一片的月光,“怎么还不动手?”
“我,下不了手。”他颓然的靠在墙上,只觉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再也无半点温情。
“那我自己了断如何?”修长的指尖挑起地上泛着冷光的匕首,花吹雪紧了紧衣服,随后微笑,只可惜,笑意未达眼底,窗外树影摇动,谁知人心。
“不要……!。”男子直觉的惊呼,又在说话的瞬间愣住,自己不是一向恨他入骨的么,为什么真的有机会了,反倒犹豫起来,是因为没人说过妖孽也漂亮么?第一次见到她,不可否认,他也和所有人一样被她所吸引,倘若不是她的强势,也不至于……
“不要我死?还是要我死?”花吹雪抿唇,眸子含了淡淡的宠溺,握着匕首的手腕却没有丝毫放松,仍旧牢牢地抵在胸口,“要,一个字,不要,两个字,你选择吧。”
“不要。”似乎被抽尽了全身力气,男子默然,神色复杂,他不想报仇了么,还是,一颗心,早就沦陷在了她的温柔下?
“好。”丢了匕首,花吹雪轻轻把他揽入怀中,沉重中带着慵懒:“始终,还是没有办法很你啊,也罢。”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不去手。”忧伤的靠着他的良人,长长地睫颤了颤,犹豫如男子的心情,“我明明恨了你很久,自从你夺了我开始,那种恨意无时无刻不让我疯狂,假若没有了恨,我也撑不过那些日子……可是,为什么当真的有机会,我却下不了手呢。”
花吹雪安抚的揉了揉男子的秀发,静静的思考着他的问题,半晌开口,已是笃定之极的语气:“你爱上我了。”
“爱?”男子微微一颤,她是堂堂神机子的后人啊,怎么能爱上一个妖物,恍然间,了解了几分自己的心绪,自己近些日子的不安和迟疑,都是因为身份的差异吧,就算自己贵为宰相公子,但妖孽的红眸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爱上我,你不开心么?”惩罚性的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花吹雪心下窒闷,一向清朗的意识竟然模糊了几分,朦胧中,有个女人对她不断的重复一句话,“吾听命前来,必将听吾命,遵吾事,否则,必然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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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你醒了?”男子满脸紧张的看着微微转醒的花吹雪。
“乖啦,我没事。”花吹雪笑的有几分勉强,意识中那刚刚消退的声音让她心慌不已,一种直觉告诉她,若不按照那女子说的去办,魂飞魄散,也是眨眼间的下场,奇怪,头怎么这么痛。“我被人打了么?”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他心疼的皱眉,端了茶水回身,“怎么会,那天妻主突然就晕过去了,已经睡了三天两夜了,我找了最好的御医,却都说是疲劳过度,急火攻心导致晕厥,慢慢会转醒的。”
“那,我晕倒期间,有女人来过么?那个女子的嗓音,尖细冷酷。”抿了口茶水,,干涩的嗓音好了几许,花吹雪心急的扣住他的手腕,急急的询问着梦中似幻似真的感觉。
“女子?”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他细细回忆,那几个御医都是半老的男人了,这几天也一直是自己伺候着,从来没离开过这个房间……“没有。”
随着他肯定的摇头,花吹雪一阵眩晕,吾听命前来?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曾经很重要的东西呢,那个和自己说话的女子到底是谁?胸口一阵疼痛传来,真切的痛彻心扉,神机子的后人,听上去很传奇的啊,即使是后人,也不该有孤魂野鬼前来冒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