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先皇不好美色,现在看来我要重新思量这个问题了。
奉茶的丫鬟将端了一壶新茶来,备着成套的茶杯,另一个丫鬟便将摆着未用的紫砂茶具收走了,再回来的时候端着几盘精致的小糕点。
先皇端起茶闻了闻,递给萧岁寒,道:“今年的雨后龙井,喝一点。”
萧岁寒接过茶,轻轻抿了几口便放下了。
顾磊端着茶喝一口,甚是恭谨,问:“小侯爷是长安宗亲,怎么会来益州?”
先皇敛眉,虽不笑却也不怒,只道:“在京里总等不到岁寒的消息,不放心,就亲自跑出来看看。我原本想——”
萧岁寒浅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双亮色的眸子分外清澈。这个模样的她终于像个十几岁的少女,而不是冷血无情的杀人魔女。
我也看着先皇,想听听他原本想干什么。
先皇极是坦然,笑道:“原本想去抢亲,带她远走高飞。”
“抢亲?”陈茜怪声嚷道:“你还需要抢啊?”
顾磊看陈茜一眼,已经满是无奈了。
萧岁寒轻声一笑,也学着陈茜,娇声道:“是啊!小侯爷,你还需要抢啊?”
先皇点点头,煞有介事,道:“别人的话自然是不屑的!但是岁寒不一样啊!我来的路上都想好了,你若喜欢江湖,我们就浪迹江湖;你若喜欢游历,我们就云游四海;你若喜欢安逸,我们就隐居世外;你若是都不喜欢,我们就找个地方,买个宅子,置几亩良田,好好过日子。”
萧岁寒嘴角噙笑,问:“那我若喜欢荣华富贵呢?”
先皇滞了一下,而后一笑,道:“那我便带你回家。”
萧岁寒捏着他的鼻子,笑问:“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先皇反手捏住萧岁寒的鼻子,嘟着嘴回答道:“你若肯嫁我,自然是回我家;你若肯娶我,那自然是回你家;你若是想耗着我的年华,那就两头跑。一切都依你的意思。”
萧岁寒笑得没了眼睛,抬头就在先皇脸上亲了一下。
先皇兴许是受宠若惊,一张脸都红了。
我干咳一下,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二人不是在跟我们闲坐,而是在刺激我们才对吧?虽说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心怀春意,打情骂俏很正常,但是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陈茜嘟着嘴,闷闷地吐出五个字:“秀恩爱去死!”
虽然不明白秀恩爱是个什么恩爱,但是听着这话里的意思,我喜欢。
顾磊默默地喝着茶。
萧岁寒跟先皇的性格应该是很像的,笑道:“虽然是甜言蜜语,可是我喜欢听!”
先皇瞪大了眼睛,琉璃似的瞳莹亮惑人,争辩道:“哪里是甜言蜜语?句句肺腑之言!我自知骗天骗地,可何时骗过你?”
我有些忍不住,学着陈茜闷声嘟囔:“酸死个人!”
先皇看看我跟陈茜,笑盈盈的模样就跟看孩子似的,道:“吃些点心吧!这些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岁寒,你也来吃点。”
萧岁寒拿起一块儿糕点,将身子在先皇身侧蜷起来,吃得极其斯文。
我昨天吃过东西后发现对身体没什么明显影响,便放开了口戒,挑着自己喜欢的拿起一块儿来吃。
陈茜吃得很快,又喝口茶,红着脸问:“要是你说的岁寒都不喜欢呢?”
先皇一笑,顺着她的话道:“那我便骗着她寻个好地方先住上个把年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江南塞北,中原西域,汪洋海域,岁寒,你喜欢哪里?”
萧岁寒伸手勾住先皇的胳膊,娇娇软软地说道:“塞北!我出生在长安,长在江南,跟着爹爹娘亲去过西域,你又带我去看过海,唯独没去过塞北。趁着现在塞上无战事,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先皇笑着拧拧萧岁寒的鼻子,道:“你这分明是想云游四海,说什么什么都不喜欢!”
萧岁寒在他身上蹭蹭,娇笑道:“就是不喜欢!”
陈茜靠到我身上,闷声抗议:“要不要这么傲娇啊?我还是喜欢昨天晚上那个飞来飞去的御姐——岁寒,你原来要嫁人啦?”
先皇脸色微变,萧岁寒却是眼睛一亮,道:“开玩笑的。”
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
11
11、10、遍地是情杀 。。。
离开飞泉流瀑水榭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顾磊抬头看了半天白云,忽然说想去外面看看。
“说不定我们被引入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陈茜掐朵花撕着叶子,摇头晃脑,道:“那就入戏好啦!你以为你是谁啊?谁会没事设计你啊?我倒是觉得既然能穿越来,那就肯定能穿越回去,毕竟顺流比逆流要简单很多!只要我们找到能穿梭时光之流的那艘船!锦书,你说是不是?”
我点点头,同意陈茜的看法。
“不过去外面走走也好,在人群之中最能了解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顾磊拉起我就走,陈茜赶紧跟上。
街上走着,一切都寻常得很。至少在我看来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为了好好过日子,我还把换下来的礼服凤冠上的珠宝玉石弄下来一些随身带着,见了当铺便进去典当了一些银钱。
而后陈茜拉着我在路边摊吃了一碗燃面。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吃东西,感觉很新鲜。
顾磊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四周,似乎真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也许是昨天休息得好,陈茜精神很好,走了大半天也没喊累,只是偶尔抱怨一下顾磊的多疑。
“顾哥哥你够了!你好歹是文科生,还是学历史考古的,我不一样啊!我是学理的,数理化在这里完全没有用啊!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呀?”
数理化?那是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那应该是未来人习以为常但是当下还没有的东西吧?
顾磊瞪陈茜一眼,似乎有一肚子牢骚想发,却抿抿唇,一个字都没说。
不经时,天色昏黄,待诸事和顺,路口的茶馆儿旁又摆起了说书人的小摊子。陈茜好奇地拉着我,非得听听这些所谓的古人都讲什么故事。
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说书人,倒像个闲散无事的乞儿,一身破烂衣裳,随手扯了一块儿长长的木板,石头一撑就是个简单桌子。手边是个磕了边儿的粗瓷碗,筷子一敲,也不管人多人少,绘声绘色地说起来。
“接前话!武林百事皆有榜,今夕且看美人恩!昨儿讲到,武林百事榜上,前武林盟主萧沉吟之女萧岁寒以天人之姿拔得头筹,一举夺得天下第一美人之美誉!且说萧岁寒此人,端的是花容月貌,天下无双!两弯黛色月牙眉,一对水色桃花眼。颊畔生香,粉不施则艳;唇齿含笑,朱不点而润。江湖流传,得萧岁寒者失天下,真英雄难过此美人关矣!江南落英剑秋江沉,太原刀王王星御,漠北浪子赫连白,赫赫威名之下,也为了这天下第一美人争风吃醋,好不热闹!”
“古来红颜多祸水,萧岁寒年方二八,已然有绝色倾城之意。独占美人榜不过半月,便与唐门门主唐则灵浓情蜜意,有下嫁之意!唐门根基深厚,于武林之中颇有威名,也是一方魁首。然比之艳冠天下的萧岁寒,也算得一句高攀。虽如此,二人也皆是人中龙凤,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羡煞天下英豪!熟又能料,大婚前夜,唐门中人凡在唐家堡者,竟遭血腥屠杀,大红的喜堂一夜之间化作人间地狱!门主唐则灵身首异处,萧岁寒也不知去向。”
“好好的一场喜事,何故会变成灭门的灾难?究竟是情杀还是仇杀?江湖诸人众说纷纭,不知哪个才是真相?”
陈茜抱着我的手臂,问:“锦书,他说的这个萧岁寒就是那个萧岁寒吧?”
我点点头,却也难掩惊讶。原先也是孤陋寡闻,只听闻昔年的天下第一美人是皇甫皇后的甥女,却真不曾知道她的什么桃花。莫说是什么唐则灵,便是与先皇的情爱也是半句没人提及。
明明是那么张扬的感情,怎么会被人忽略呢?
除非,是有人刻意将所有的一切都压下,不让旧事再浮出水面。
会是先皇吗?我有些头晕,莫名其妙地就想起昨天在飞泉流瀑水榭看到的一幕。静下心想想,以先皇的内力,怎会不知外面有人?怕是存着心要让我们看到他与萧岁寒恩爱吧?
可是,为什么呢?只是吃醋的话也不至于此啊!或者说,唐门血案跟他有关系?
离开说书摊子,我还在胡思乱想,便听陈茜感叹道:“原来古人都是这么传八卦的啊!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简单!那些杀人的现在还在追杀萧岁寒,还好李未修很厉害啊!”
我愣了一下,道:“那些追杀萧岁寒的就是唐门之人啊!”
顾磊跟陈茜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解释道:“那些人的穿着都是唐门的,而且用的毒物也都是唐门的,我以前见过。”
在我做错事情之前,先皇待好还是极好的,不仅让我跟着皇族的女孩子一起读书,还派了师父叫我拳脚功夫,给我讲武林轶事,让我不至于做一个井底之蛙。
至于唐门中人为什么要追杀萧岁寒,我也想知道。
陈茜惊叹地张大嘴巴,嘘一声,道:“难道是李未修为了萧岁寒血屠唐门?他不是要抢亲吗?我觉得很有可能啊!你们说呢?”
顾磊耸耸肩,对陈茜的话不以为然,道:“为什么不会是萧岁寒嫌弃唐门门主,便杀了他以便另寻新欢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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