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磊耸耸肩,对陈茜的话不以为然,道:“为什么不会是萧岁寒嫌弃唐门门主,便杀了他以便另寻新欢呢?李未修是更好的选择!”
陈茜鄙视地瞪顾磊一眼,道:“你们男人就知道自私自利!没一个好东西!”
我也好奇顾磊的思维。那会儿还对着萧岁寒神魂颠倒,这会儿怎么把人想你们不堪?
顾磊撇嘴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古来如此。小女生不要把世界想的太美好。等哪一天你遇到几个渣男你自己就知道长大了。”
陈茜吐吐舌头,嗔道:“才不会!我要找就找李未修那样的!他一定不会辜负我!”
顾磊笑问:“哪个李未修?现在这个真的李未修还是你书里那个李未修?人家可都是有人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陈茜嗔怒着踢顾磊一脚,道:“我说那样的又不是那一个!当然最好长得像现在这个啦!性格嘛,我还是喜欢《南沧行》里的!专情霸道的好男人,好喜欢!”
顾磊挑挑眉。
我轻声笑道:“现在的小侯爷也很专情霸道啊!你要想找跟他一样的,那也要像萧姑娘一样漂亮!我们这个年代,她可是最漂亮的!”
陈茜嘟着嘴嗯哼了好一会儿。
顾磊看着我,笑道:“倒也是!便是在我们那个时代我都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像她那么漂亮,现在自然也难。高手在民间,美人也在民间,这果然不假!李未修倒是皇帝里难得有艳福的,能寻到这样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女!不过李未修——算了,也可惜。”
我想我猜得到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纵然是绝色美人,终究是没有与先皇相携白首。
天色暗下来,我们也回了避居园。
用过晚膳,陈茜跟几个小丫头踢毽子去了,我本来也要去跟着玩儿,却被顾磊拉住,非要我陪着在园子里散散步。
灯笼的光透过树丛,风一吹,摇摇晃晃。
“锦书,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害怕?”我看着前面人工堆砌的山石,又抬头看看星空,笑道:“有什么可害怕的?我随遇而安惯了,也就没有害怕不害怕之说了。”
顾磊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有些话我跟陈茜都不方便说,你自己心里也知道。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找我们。我们帮不上什么忙,陪陪你还是可以的。”
我自然知道他们没说的那些是什么。顾磊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没想陈茜在这种事情上也是长了心的。
只是他们多心了,如果连这点打击都接受不了,那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那我还得多谢你们喽?其实先皇心里有人,我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还是萧岁寒那么出色的。我完全不是对手嘛!而且我现在好老哦!”
关于老这一点,我是真的很郁闷。先皇气度虽大,模样却真真儿是十八岁少年。我的模样对于我存在于世的时间来说自然是年轻的,但确确实实比先皇大。
顾磊停下来,站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温声问:“真的没事?”
“没事!”我摇摇头,冲他一笑,鼻子却是一酸。
顾磊伸手摸摸我的头,继续漫无目的地走。
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话,都是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顾磊说他在未来学的就是这些,难得亲身体验一次,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这是个风云际会的时代,我还真想一一拜会那些名垂千古的奇人异士!第一个就见到李未修,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正好可以研究研究这个小侯爷是如何成为一代君王的,回去之后若是能写个莫武帝专稿,也是很不错的事情呢!”
我笑道:“其实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这人没有第一眼看上去那么好的!”
先皇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很好,这也是拜他那张精雕细琢的美人脸所赐。但私底下,他的行事作风跟模样一点关系都没有,时不时嘴贱一下,急了还能骂人。
顾磊眼睛闪闪,道:“那我更有兴趣了!”
这人倒是蛮可爱的。
“不过也是出乎我的意料。莫武帝在我的意识里,应该是一个禁欲系的胖大叔,威武霸气。如今见到大秀恩爱的美少年,真是有些跌破眼镜。”
禁欲系的胖大叔?那喜欢他的我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回到房里,陈茜已经回来了,正在床上抱着枕头打滚儿。那本个人认为纯属虚构的《南沧行》在床头翻开着,好几页都被折着。
看见我,她一下子跳下来,抱着我扑到床上,叽叽喳喳地咕噜了好一会儿,我才听清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锦书,李未修怎么不去南沧找月岚反而在这里跟萧岁寒卿卿我我呀?
“我查书了,皇瑞五年的李未修应该要遇到月岚了呀!好想我才是月岚啊啊啊啊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书里的月岚?”
“别瞎想了,哪里来的月岚?”
陈茜嚷道:“一定有的!就算不叫月岚也可以叫别的!”
我抬腿脱鞋,滚到床里头去,不想对这种事情发表任何评论。
“姓萧的太过分啦!霸占着李未修,怎么可以这样啊!比萧秋微还过分!李未修的桃花运不应该在这里啊!”
我心底对姓萧的太过分其实是抱着同意态度的。
“萧秋微?”对这个名字貌似有点印象,陈茜书里的。“按着那个花月夜给人瞎改名的习惯,应该就是萧岁寒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佩服那个叫花月夜的人了,居然看到了我们同年代的人都没看到的真相。
陈茜抱住我,眨着眼睛,问:“不要吧?萧秋微有那么漂亮?萧岁寒——是皇亲国戚?难道她真的是华安郡主?我一直以为是花大人抬举她呢!”
“什么华安郡主?”我皱皱眉,道:“她没有封号啊!而且她只是外戚,又没有和亲诸事,怎么会无缘无故册封郡主?相信我吧,是你家大人抬举她了。”
陈茜压在我身上,扯过书翻了一会儿。我很庆幸自己不用呼吸,不然非给她压死不可。
“后记里提到,这个萧秋微是史书上真正存在的,不是虚构的!《后史记·佞幸列传》里说,‘皇甫皇后长姊适游侠萧氏,得一子一女,上爱之,荣华更甚’。你看!”
探头看两眼,不想判断真假。
不过《后史记》是什么时候成书的?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还没有听说过有史官编撰。
12
12、11、那些寻仇的 。。。
养了两日,我跟顾磊陈茜都接受了现实。而萧岁寒也在先皇亲自的照料下,脸色红润起来。
避居园占地千顷,虽没有苏杭的柔媚,却也尽是天府之国的森繁,足够游赏玩耍好些日子了。
先皇命人在园子各处搜寻美景玩物,得了好的便带萧岁寒去看,兴致来了,也做些暴殄天物的顽劣之事,摘尽整个荷花池的花骨朵堆到萧岁寒房间里,却只得到一个爆栗。
“阿修,牛嚼牡丹的事情你居然也做得出来!”
跟先皇一同牛嚼牡丹的我也觉得被打了一拳似的。陈茜捧着一大束花骨朵,嘟嘟嘴,闷声道:“岁寒你不要这样子啦!我们可是一大早就摘的哎!这点面子都不给哦?”
同样捧着花的顾磊左右看看,把还带着露水的花骨朵塞给我,道:“你是浪漫之人吧?”
我接过花,点点头,道:“应该是吧!”
陈茜撅着嘴,把自己的花塞给顾磊,嗔道:“我送你的,不许拒绝!”
先皇手里还拿着一捧花骨朵,低头看看,笑语绵绵,道:“我就是拿来做个比喻,表达一下心意,居然也成牛嚼牡丹了,真是伤心啊!你不喜欢荷花?”
萧岁寒看看连半个花瓣都没张开的花骨朵,道:“不喜欢!都没开呢!”
先皇眉开眼笑,把手里的花骨朵一扔,拉着萧岁寒的手就走,“那就走啊!我带你去看盛开的!那边秋雨枯荷亭的荷花都开了呢!”
萧岁寒笑逐颜开,兴冲冲地跟着他快走。
我们几个抱着花就追上去,绝不让这俩活在恩爱世界里的货给丢下!
一道劲风从萧岁寒鬓角刮过,将她发丝打乱,落了几缕下来。萧岁寒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握腰里的剑,可惜摸空了,她根本没带佩剑。
我扔了花拉住没知没觉的陈茜跟顾磊,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远离武斗的好。
先皇疾手快地将萧岁寒护在怀里,四下扫视一眼,朗声道:“何方高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一红一青两道身影李空而来,衣衫猎猎,飘然落地。
红衣的是个少年,面色甚是暴戾,打扮与前日萧岁寒在街上所杀之人别无二致;青衫的却是个头顶光光的青年女子,手里一把拂尘,颇有些出尘的气质。
唐门跟峨眉的?萧岁寒得罪的人真多!
陈茜一惊一乍地啊两声,不再抓着我,反倒是极其兴奋地盯着明显是来者不善的二人。
顾磊还算个男人,对着这场面已经能很淡定地围观。
少年持剑冲萧岁寒而去,杀气甚重,手上功夫却是一般。先皇不躲不避,手一扬,两指拈住剑刃,将少年的攻势生生止住。少年翻转手腕,似乎是想借着剑身的旋转将先皇的手废掉,不料剑刃却在先皇指间断成两截。
青衫女子的拂尘破空而来,直指萧岁寒。萧岁寒虽在先皇怀里,手脚却还灵活,伸手就要将力气霸道的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