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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李秘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差别,快速的一捏带上光盘,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就在李秘书半个身子已经跨出去时,任疏狂脑中一现,骤然开口:“等等,放在这等我看看再拿去。”
他想起了这回的化装舞会好像有个环节是所有的高级职员都要现场表演,这还是他自己下的命令,正好自己出差在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他略带兴奋的把碟子放入休息室配备的专业的放映机中,不一会儿大屏幕上就流动着宴会热闹燥热的气息,他按着快进键,用16倍进度翻看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有着超强记忆力的任疏狂,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画面里的人在面具下肆意地开怀畅笑,他几乎能认出自己麾下的所有大将的身影,面具和装扮只能骗过那些用眼睛看人而不是用心去看人的人,甚至当他看到一些平时工作严谨在舞会上也会做出一点出格举动的人,不由得心情很好,劳逸结合果然是箴言。
“啪”,他按了暂定键,一高一矮两个同样出色装扮的人出现在画面里,一个是硬朗强悍的风格,一个是刚中带柔的别样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同。
一秒钟都不用任疏狂就知道那个矮的是邹盼舒,高的应该是德国派过来的工程师之一,具体是什么名字他要看到全部的脸才能说得上来,不过不用十秒钟,他想起来了,记得邹盼舒和一个中文通叫做亚历山大的德国小伙子很聊得来。
他从不干涉邹盼舒的交友,这是他能给的尊重,也是他的退让,他想要让邹盼舒自由自在地陪自己,有一个完整的人生,完整的灵魂,而不是对着自己溜须拍马,更不需要对着自己战战兢兢不敢直言。
不过,如果别人胆敢做出对不起邹盼舒的事情,或者是想要觊觎他的人,任疏狂觉得自己不会就这么放任,他有着非常极端的底线。
这两个人竟然穿着同样的装扮出场,在自己出差的时候,任疏狂脸色越来越黑,他已经按下了继续键,刚开始还起伏的胸口慢慢趋向平静,直到看完也没有再喝一口渐渐冰冷的咖啡,光盘也没有退出来他就出到办公室继续办公。
只是他高效的工作效率好像已经脱轨,后面的三分之二的文件直到晚上七点多才看完,他甚至连晚饭都还没吃。
回程的途中,他翻开私人手机查看,没有任何的未接电话,任疏狂才惊觉除了那晚出事后邹盼舒给自己拨过一次电话以外,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任何私人电话,而工作中的电话也都是先由秘书接通才转交到自己手上。
一时,车内的温度仿佛降下去不少,任疏狂感受到一种不可言喻的疯狂,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除了理想之外最想掌握的一个人,对现在的他来说重要度排序第一,他正汲取着这个人的力量走出困境,谁也不能阻挠。
43。你是我的
任疏狂的性格中有着超越常人的隐忍,这种隐忍在很多方面是优点,可以让他更从容的应对,但有时候这种隐忍也会伤害到自己和身边最亲近的人,他还没有意识到。
阴沉着脸回到邹盼舒的住处,看到一脸阳光笑意来开门的人,任疏狂快速收起了表露出的心思,只是沉闷的不发一言,视线在他身上不时扫过,寻找着自己也不知道目的的线索。
“你吃饭了吗?”邹盼舒关切地问,他感觉到任疏狂有点不一样的气息,哪怕他竭力想隐藏,可是所有的注意力都曾放在他一个人身上的邹盼舒,早就已经对他的气息有着敏感的嗅觉。
打量了一番,邹盼舒判定他没吃,这下可烦恼了。因为今天的活动,中晚餐都和队友们一起吃过了,早上出门前就和任疏狂沟通过,他也才刚进门不久,只来得及洗澡换衣服,照片都还导到一半,没有完全复制到电脑去。
“要不你先洗澡,我下碗面条?”邹盼舒提议,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狐疑和担忧,不知道他是否又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他妈妈的病情加重了。
他还在苦恼该怎么劝劝任疏狂去看望家人,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道膜隔着。
目前这样自己求来的同居还不足以让他有资格开口劝解,也担心万一触碰了他的伤痛,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他完全站在任疏狂的立场,他认为做父母的就不应该这样对待孩子。
但是,做人儿子也要体谅父母,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何况万一真正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像任疏狂这种什么感情都压在心底的人那将会是怎样的悲恸,邹盼舒不能想象,仅仅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心底抽疼。
看他安静的进了浴室,邹盼舒也觉得这个地方与他有点格格不入,一米八的身材虽然外型不是壮硕的那种,可是存在感实在太强,随意往哪里一坐一站,整个空间就弥漫开他的气息,就好像这里除了他以外别人都无足轻重。
收回自己有点留恋的目光,邹盼舒打开冰箱,好在他习惯性每天晨练结束后都会买一点新鲜的小菜回来放着,利索地取了点小鸡毛菜、番茄、一个鸡蛋和精瘦肉,青菜洗净放着,番茄用开水烫过后去皮切成小片,面里放上半个番茄会更开胃些,精肉先切成薄片再翻过来切成了肉丝,用蛋清、料酒、生抽和姜的齑粉一起拌匀放着入味,然后才开始烧水下面。
等任疏狂冲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放着一大碗香喷喷的肉丝青菜汤面,面上还有一个双面煎的荷包蛋,邹盼舒拿了条大毛巾等在沙发上不知道想着什么正入神。
任疏狂走过去坐下,邹盼舒已经自动自发起身帮他擦头发,声音轻轻地说:“今天就不要吃辣椒了,我看你去德国这一趟好像又瘦了。”
邹盼舒心底也微微叹气,还以为租了这个房子后可以中午回来做饭带去给他吃,可是没想到他三天两头往外跑,不是去工地就是国内国外的出差,两人都难得聚在一起安安静静吃顿饭,更别谈什么带盒饭的事情了。晚餐也同样,邹盼舒自己平日就够忙碌的,往往都是在食堂匆匆吃完就去赶车,而任疏狂更是应酬无数,就连好好吃顿工作餐都很难。
很多时候他都不能理解这种生活状态,不知道任疏狂这样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只能祈祷过了这段忙碌的前期,他的胃不要被他折腾坏了。面对这种情况,邹盼舒真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总不能停下学习工作只为着任疏狂一人团团转吧,那样他相信不用很久,任疏狂可能就会厌烦,继而两个人也走到尽头。
曾经绝不吃不放辣椒的面的他,已经好几年没吃面食了,因为只要一吃就胃疼,不过现在邹盼舒的手艺他觉得很对味口,辣椒少放也很美味,就如今天这样如果邹盼舒强制不给放也没办法,任疏狂把面挑起来闻了一下,觉得味道可以才开吃,虽然好像少了点什么,不过热乎乎地汤面进了胃里,一整天憋闷到无处散发地郁气好像也不那么难受了。
吃了面之后任疏狂一直在沉思,他第一次陷入一种两难的抉择中。
他的原则向来是人不负我我不负人,而对于驾驭人时,他也总是给予对别人来说超价值的收获,比如说公司职员,比如说他包养过的人,都是你情我愿给出丰厚的报酬,与张丰唯的某些观点是殊途同归的做法,不同在于任疏狂有清高傲气,不屑使用强硬手段,除了强取豪夺多的是办法达成目标。
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人才,他不会为了某一个人而违背自己的人生原则,更不会盛气凌人地以为天下都掌握在任家手里,反而从小接触的教育告诉他高处不胜寒,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做人就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在别人手上。
这是一种圆滑,一种世故,一种对人性透彻的理解,要想取之必先予之。任疏狂如此做法从小就做得炉火纯青,除了家人和两个发小他是从未驶过手段外,现在的邹盼舒也让他有点不想使手段。虽然你情我愿的合作本身并不算使手段,可他还是不想和邹盼舒分得泾渭分明,更不想沾染上钱权交易。
他有点茫然,不想用钱财来获取邹盼舒身上的什么,而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只是不想用以往用惯的手法去绑紧他。
虽然邹盼舒说过爱自己,也会在自己没有其他人之前一直都在这里陪着自己,任疏狂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你怎么从来不向我要东西?”问出口才发现这是自己心里的想法,任疏狂察觉到也没收口,他觉得邹盼舒那里应该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邹盼舒正一心两用的做事情,手里在导着今天拍的照片,脑子里却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开口劝解,正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心里的气呼啦啦一下又泄了回去,只好先回答他的疑问:“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所以我不会索要。”
他也很奇怪,在谈感情的时候总是可以很坦言,有什么想法都敢说出来,却偏偏遇到任疏狂的事情难以开口,总是底气不足。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任疏狂听懂了,听懂了却觉得心底涩涩的,没有了白天的怒意。
任疏狂拍拍边上的沙发,等邹盼舒走过来坐下,拥着他还是显得瘦弱的身体,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说:“那就这样陪着我,不要去找别人。”话中有着浓浓的留恋而不自知,不让他离开这一点是毋庸置疑,在没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之前,任疏狂已经事先强势的挽留。
“好。”邹盼舒没有重申只要他没有别人自己就不会走的论调,他觉得离任疏狂的心越来越近,从刚开始的遥不可及到现在仿佛伸出手就能触摸到,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真正触摸到以后是否有勇气离开。
抱了半响,邹盼舒才又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