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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琪安泪流不止,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岳丈大人,您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温子玄不知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紫金蟒袍,玉簪束发,眼角神采飞扬,霸气之中又充满了戾气,声音响亮而充满磁性。
窦琪安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将窦铭志的手抓得更紧了。
窦铭志以为窦琪安是害怕,所以冷道请殿下再稍等片刻,我与小女还有一些话要交代。”
温子玄冷冷地转身,这时又有臣子请示,说要尽快启程。
“爹爹,我会好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窦琪安故作坚强地说道。
窦铭志帮她拭去眼泪,柔声道长离国地处北方,难免寒冷,以后要好好照顾,不要让爹爹担心。爹爹老了,只希望子女平安……不管发生事情,你都要记住,爹爹不会抛弃你,爹爹为了你,都可以放下”
“爹爹”窦琪安动情地喊了一声,天底下能这样无私的,也只有父母对子女了。
窦铭志叹了一口气,道听爹爹把话讲完,还记得爹爹送你的那把钥匙吗?”
窦琪安从怀里取出来,那把古朴的钥匙依旧用一条金丝络扎着,一直都挂在窦琪安的脖子上,“我一直都戴着呢。”
窦铭志笑道那就好,去吧。记得给爹爹报平安。”他放开了窦琪安的手。
窦琪安一步一回头地走开了,那一边温子玄正端坐在车辇上等她。
窦铭志小声向窦敬轩交代了几句,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窦琪安他们离开。
窦琪安猛然回头,跑了,抱着窦铭志哭道爹爹”
“您慢点”喜春跟着跑了。
窦铭志老泪纵横,抚摸着窦琪安的头发,哽咽道去吧,多保重。喜春,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
“嗯老爷放心,喜春一定照顾好。”喜春哭道。
窦琪安点头道嗯爹爹多保重保重”她一边挥着手,一边被窦敬轩拉着走远了。人生自古伤别离,有些别离也许就是一辈子不见,怎能不哭?
喜春擦了擦眼泪,强忍住难过,道,别哭了,您看您的妆,都花了。走吧,都在等着您呢。”
窦琪安坐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路上沉默不语,不吃不喝。
“新娘子应该开心,你看你哪里有一点新娘子的样子,来吃点吧。”司徒奕凡骑着马来到她的马车旁边,扔给喜春一个包裹,“打开给你主子吃。”
窦琪安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司徒奕凡自知没趣,便驾马走开了,他带领的是送亲的队伍,在队伍的后面。
喜春将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糕点,笑道,您看,都是您爱吃的糕点,八珍糕、巧酥,栗子方糕。”
窦琪安无动于衷,眼神有些空洞,一直望向远方。
“,您就吃点吧,一天都没吃了。”喜春劝道。
窦琪安勉强开口我真的不饿,你吃吧。”
行在前面的马车上端坐着温子玄似乎听到了她们之间的谈话,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就听一个令官喊道停”整个迎亲、送亲的队伍都停了下来。
温子玄从马车上下来,走到窦琪安的马车下,将手伸向她。
窦琪安一时不知回事,茫然地看着他。
温子玄向马车前的阶梯踏了一步,拉住窦琪安的手,将她牵了下来,带到了的马车上,道现在风大,和本宫同辇吧。”
窦琪安不知所措地跟着他去了那辆奢华而高大的马车。这次跟着温子玄回长离国的,不仅有刚刚举行完婚礼的窦琪安,还有洁雅郡主、邓云衫等人,两人一辆马车,足足坐了无马车。
窦琪安回头看了身后的马车,忽然觉得悲哀,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不过两月的,处处留情、夜夜笙歌,被带回长离的女子就这么多,被宠幸的远远不止这些。千里迢迢、远走他乡,要嫁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吗?
她想着想着,眼泪竟落了下来。
“哭了?”他的声音有点冷。
窦琪安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厌烦,抽泣得更厉害,心里的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本宫吗?本宫最讨厌看见哭又丑又脏,要不是、要不是看在你远离家乡,本宫现在就把你扔下去”温子玄恶狠狠地说道。
窦琪安本来还是抽泣的,听他这么一说干脆放开嗓子嚎起来。
司徒奕凡听到窦琪安的哭声急忙驾马,看见她在哭,撇撇嘴道真丑别哭了别给我们槿溟国丢脸,出嫁那会儿不哭,现在倒哭起来了”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丢给窦琪安。
窦琪安抬眼看了看他,怒道我偏要哭要你管”
司徒奕凡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对温子玄笑道太子殿下,你别吓唬到我们这位小公主了,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看看她对我态度就了,根本不把我这个亲王放在眼里,凡事你多包涵。”
温子玄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紧紧拉住了窦琪安,冷道本宫对待的妃子,应该不需要宁王殿下过问吧?”
窦琪安挣扎了一下,但始终没有挣脱他的手,他向窦琪安投来冷傲的一眼,窦琪安不敢再挣扎。
司徒奕凡看着窦琪安痛苦无奈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愤怒,隐隐想发作,就听温子玄笑道一切不劳宁王惦念,宁王现在便可班师回槿溟,本宫的妃子,本宫自会好好照顾,包括好好管教”
司徒奕凡冷笑了一声,道本王要不要,也不劳太子惦念”
“够了放手”窦琪安不悦道。
温子玄轻轻放开了她的小手,笑道你不乖,是要受惩罚的。宫里还有四位,你这样的态度少不了要吃苦头。”
窦琪安没有,双手抱着膝盖,在马车上眺望。
他们从槿溟国的京城梁德出发,沿着官道一连走了数天才走出槿溟国。从槿溟国的边境出来,一路向北,越来越荒凉,气候也越来越严寒、干燥;不过是农历八月的天气,竟像是十月的深秋,遍地是枯黄的草,天空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来,那种空旷、寂寥的感觉让窦琪安一下子想起了远古的荒野。
偶尔有大雁排着队伍从头顶飞过,还有时而翱翔时而俯冲的雄鹰,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偶尔出现一两条流淌的小溪,溪水所到之处总有一簇簇的青草,与那枯黄的地表颜色形成极大的反差。
这些景象都是窦琪安从未见过,她睁大眼睛看着,不停地拉起窗帘,遇见不认识的、不明白的景象还会笑着问温子玄。
“长离国是怎样的?我真是想象不出来。”窦琪安笑道,虽然两个坐在一辆马车上有些局促,但温子玄并不对她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她也就没那么设防了。
温子玄笑道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窦琪安依旧掀开窗帘向外看,却听到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
谁在这旷野里吹笛?窦琪安心里一阵纳罕。
197挥泪告别
'正文 198相忘江湖'
198相忘江湖
“好熟悉的笛声,好像在哪里听过。”窦琪安心里想着,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倒是温子玄一句提醒了她。
“好像是你在围场时唱的那首歌的曲调。”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窦琪安。
窦琪安心里一惊围场?”她记起了那个欢乐而美好的夜晚,只是那种甜蜜短暂而奢侈,以致她选择性地从脑海中遗忘。她仔细倾听下来,笛声里的韵律的确那晚所唱之歌的旋律。
难道是他?他来了?
笛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窦琪安让温子玄停下来你让他们停下来啊,求求你了,停下来,让我下去看看吧,然我下去。”
温子玄掀起窗帘向外看了看,冷笑道看来,你招蜂引蝶的本领与本宫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之。既然你要下去就下去……”
窦琪安听他这么一说,急忙起身下了马车,刚站在地面上,就听温子玄冷冷道但本宫提醒你,上万双眼睛在盯着你看,不要做出傻事,不要让本宫想帮你说句话都没机会”
窦琪安本来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笛声的来源,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怀疑对他不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换上一副冷傲高贵的姿态,慢慢走。
的确是他。
他明显憔悴了很多,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盖了一层薄薄的风沙,胡须已经长到了寸许,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明显是疲惫和伤感。
窦琪安轻轻走,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放下了手中的笛子。
“你在这里?”窦琪安明明是激动的、想哭的,但却极力克制的情绪,努力用惯常的声音和他。
司徒烨转过身来,笑道等你。”
“你我要经过这里?”窦琪安这句话问得并不高明,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但常常喜欢这么做。
司徒烨笑道这里是去长离国的必经之路,而且从这里走最近。我在这里一定能等的到你。”
窦琪安道你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你不是说再也不了吗?你为还要在这里出现?”就在这一刻,窦琪安才司徒烨对她来说多重要,他走了她的心就空出了一块,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她找回了那块失落的心,但却痛得无法呼吸。
“为了你。”司徒烨始终微笑着。
“为了我?我不要听你这样说,我不要听”窦琪安苦恼着。
“的确是为了你,无论我去还是留都是为了你。”司徒烨温和地说道,“就像是这笛声,我站在这里等了很多天,就是为了让你听见这笛声,告诉你,我没有忘。”
“不忘又怎样呢?”窦琪安痛苦地自言自语。
“安儿,你不是一个人在承担,你还有我”司徒烨向前进了一步。
窦琪安道我们走吧,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嫁到长离,我不想和一个根本不了解、根本不喜欢的花花大少生活一辈子,我不要。”
司徒烨坚定地道只要你愿意”说完,吹了一声口哨,一匹健壮的枣红大马飞驰。
“女儿红”窦琪安惊呼道,自从上次它受惊、差点把窦琪安从马背上摔下来之后就走失了,没想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