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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早已遗失……”
“数年前,解药就已经不在御书房,而被你另换他处藏起,需要我提醒你在何处么?”
一句反问,一句毫无恭敬可言甚至带着丝丝轻蔑口吻的反问,顿时让北宫墨离心火骤起,紧咬牙沉声道:“夜溟,莫要得寸进尺,你可知,如今仍是璟朝的天下,你也是璟朝子民,夜氏仍在璟朝!朕如今与你在此密谈,也有怜才之意。若朕真要做暴君,随便寻个罪名,将夜氏抄家又有何难?”
夜溟眼微眯,轻笑道:“我从无家国天下之迂腐想法,而如今,我能与你在此对峙,你以为,我会害怕抄家么?”
☆、要女人还是要江山
“莫要口出狂言。”
“是不是口出狂言,看你是否敢一试。我若是就此消失,或者无法再传递消息,三日过后,夜氏也将从璟朝消失得干干净净。莫以为你三日内还能做些什么,我既然告知你时日,就不怕你筹谋。”
北宫墨离只觉得一张大网将他牢牢捆缚,一句句一步步,夜溟似乎真的是有备而来,字字句句均堵死了他的退路。面对这样一个形容虚弱的人,却没由来被他牵着走,逼迫得毫无反抗余地。
而夜溟下一句,将他再次清晰摆在绝路前方。
“要女人还是要江山,北宫墨离,你实则早已心有打算。”
要女人还是要江山,要做昏君还是明主,要保得璟朝太平,保得他的皇位,还是握紧一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最终落得一无所有?
这需要考虑么?需要筹谋么?甚至,答案无需猜测。
“你早已知解药就在宫中,为何不告诉绯玉?”
“没有筹码你会妥协么?”
“如果是她……”北宫墨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与夜溟争执这些,他只知道,他此刻……更想见到的是绯玉,而非一个向他索要绯玉自由的男人。
“如果是她,你必不会放她自由。”夜溟断然道。
人心就是这么微妙,同样的筹码同样的说辞,若是绯玉,恐怕激起的是北宫墨离孤注一掷的占有欲甚至毁灭之心,而非他能够给予北宫墨离的那种恐惧无措。
看了绯玉几世挣扎,几世黑暗,若是连这些也看不明白,那才是枉活了千年。
北宫墨离的声音突然变得颓然,丝丝的沙哑,那鬓边偶现的银白,瞬间令人觉得又苍老了几分,“她传言重病,不得与人接触,也是你所为?”
“是。”夜溟毫不隐瞒道。
北宫墨离有些失神,嘴唇动了动,说了些什么,也只有自己听到了。
那就好,只要绯玉并非身染重疾,那就好,只要她……能够安然活着……
“朕……要考虑……”许久,北宫墨离才低沉着声音开口,虽然已经尘埃落定,虽然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不是个好皇帝
夜溟一笑,谈判似乎很顺利,不枉费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又道:“我不会娶平月,不过,希望你能替她寻个良人。你也无需担心我日后再把持璟朝命脉,如若你信守诺言,夜氏一切分文不少均入国库。至于我日后,你更无需提防,如此残躯,时日无多,无需再花心思。”
解了北宫墨离心头最后一块大石,夜溟曾看尽绯玉的生生世世,也看过魅玉这一生。他多少了解北宫墨离,此人并非暴君嗜杀,只是……仍旧是执念吧。
他还仅存些许没被帝王教化所磨灭的良心,善良,否则他也无需对他说这些。
他此刻实则已经不再是那个虚弱无能的人,但是,他护不了绯玉这一生,循着这世间的规矩,绯玉今后的生活,还长……
不过,夜溟永远不会放过一丝错漏,起身开口道:“我就留在宫中,等你考虑。不过,你也见得我如今这副模样,万一稍有不慎断了气,璟朝……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夜溟随着管事太监离开了,北宫墨离就坐在尚春阁,看着窗外已经吐露新芽的柳枝,呆愣愣坐着,直到皇后小心翼翼前来回报。
“皇上,您说还有话为谈完,要留夜溟在宫中宿下几日,平月已经先行回府去了。”
北宫墨离没有回应,只是那么靠在椅背上,端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仍旧望着窗外。
“皇上……”
“皇后,你入宫几年了?”
“臣妾入宫已有四年……”
北宫墨离缓缓转过头,四年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皇后叫什么名字。四年了,这皇后还是当年太后震怒之下钦点,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四年了,他哪怕偶尔留宿她宫中,甚至早已有夫妻之实,她对他来说,仍旧只是个女人,仅此而已。
他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绯玉身上,却换得终究众叛亲离,他曾自认爱一个女子又怎样,但他不做昏君,他最起码不会贪恋一个女子而祸患了江山社稷。
但是,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臆想。
“皇后,朕不是个好皇帝……”
☆、搜查北营司
北宫墨离自认不是个好皇帝,功高不过先祖,更称不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他在反省之余也一直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帝王,也不在昏君之列。
纵观历史上多个无道的昏君,他没有鱼肉百姓,反而国库亏空之下硬撑着不再加赋税;他没有宠佞臣而冤忠臣,他明白,一国之治需听各方声音,佞臣也好,忠臣也罢,各有各的想法,他还能分辨的过来;他没有沉溺于后宫,各宫的嫔妃他也雨露均沾,视其地位而宠之,后宫一片太平。
甚至,他从不因私事误国事,哪怕外忧内困,他除了没有心思用膳夜里无法安眠之外,国事大小,他一点儿也没耽搁。
更退一步说,他纵然深爱绯玉,也从未用过激的手段逼迫她,甚至屡屡给她方便任她行事,不用任何规矩约束她,只期望她常入宫陪陪他,只期望她有朝一日能够醒悟他对她的好。
可是,他也不是圣人,也难免做过几件错事,然,这或许就是一个帝王苦痛的地方,帝王……不能犯错。
一个执念,一时的怒上心头,终究步步踏错,众叛亲离,直至今日,江山社稷岌岌可危,而他终究,什么也留不住了。
燕国使者急切要求觐见,北宫墨离强打起精神,面对燕国使者的恳切相求,最终,点头应允。
“什么?!”绯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燕国人要搜查北营司?”
“正是。”白沐沉声道:“燕国使节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说燕国公主恐怕如今身在北营司,是藏匿还是被挟持……这个不好说,如若北营司与此事无关,就需接受搜查。”
虽然有了解释,绯玉仍旧一脸困惑望了望红殇,而红殇,也一脸的疑惑。
北营司与燕国公主没有一点儿联系,差得十万八千里,燕国人不可能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那么那个消息的出处……
“白沐,北营司也属京城重地,岂是有人说搜就搜呢?”绯玉反问着,总觉得事有蹊跷。
“主子,话虽如此,但是,燕国使节已经从宫中请了旨,皇上亲口应允,恐怕……”白沐顿了一下,“还请主子做些准备,届时恐怕要混乱些时候。”
☆、突来奇袭
不知为什么,绯玉没有在意北宫墨离应允他人搜查北营司,反倒在意了那一句……混乱。
“让他们搜吧。”绯玉只能妥协,看向红殇说道:“小心些,总觉得哪里不对。”
红殇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事情蹊跷的厉害,却摸不着什么头绪。
燕国丢了公主,如今得到一个消息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倾尽全部人力涌入北营司。一草一木一石都不肯放过,恐怕这搜查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静下来。
大石假山也被敲击了个遍,以防有密室,就连廊桥湖泊,也纷纷有通水性之人潜下去细细查看,房屋中房梁墙壁,就连粗大的柱子都没有放过。
绯玉皱眉看着涌入屋内的一小队人,翻箱倒柜,就连地板都一寸寸敲着听,隐隐皱了皱眉,拉着红殇的手退到了墙角。
红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笑道:“要么就闭上眼,眼不见为净。他们确实放肆了些,不过,丢了公主,也情有可原。”
绯玉仍旧皱眉,却也点了点头。再有几日就要走了,她也不介意屋子被人翻过,左右也没什么属于她的东西,可是,她在意的是自己的直觉,她总觉得……
突然,屋内忙忙碌碌的人群中乍现一抹精光,同一时刻,屋中变暗了些,门窗瞬间关闭。
精光一闪直向绯玉袭来,绯玉袖中的匕首应声而出,铛的一声,一枚飞镖应声而落。
屋内的人停止了忙碌,搜查她的房间比用不着兵器,而此刻,人人从腿间手臂一侧腰际纷纷抽出武器,不再装模作样的搜查,而是朝着两人,渐渐包抄过来。
“主子……”屋外响起风一的声音,却未听见任何响动,想来,兴许也是这般境况。
围攻的人虽穿着燕国服饰,但也能看出,必不是真正的燕国人。
红殇的剑几乎从不离身,一把抽出,将绯玉挡在了身后。
人群分开,从后踱出走出一人,一身仍旧是燕国侍卫装扮,只是那脚步……略微眼熟。没等红殇去猜测,只见那人手指在鬓角处一撕,一张薄薄的面具下,一张与绯玉如出一辙的脸。
☆、愚蠢离间
“红殇,干得不错,苦肉计再加上美色,她也只是个窝囊废而已。如今整个玉园没有几个是她的人,你功不可没,辛苦了。”
红殇的身体明显一僵,执着剑的手臂甚至微微下沉。
绯玉闪身将红殇护在了身后,紧紧靠着他,突如其来的大敌当前,她不敢分神去看红殇的神情,却也不难猜测。
微微一笑,“魅玉,此刻再用离间计,蠢了点。”
魅玉阴仄仄一笑,看着绯玉,也似看着她身后的红殇,“绯玉,是不是离间计,你需要想清楚。此前我并未杀他,你觉得,他那副样子,真能逃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