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北巡军,虽然是苏烈提出,但苏烈负有调度整个北七郡兵备粮草的重则,却没有随行。为首的是罗成和李靖,分别为北巡正负使。
此刻,顾小小所在的粮车,跟在队伍之后,看雁门雄关前,赭黄色的隋军列阵森严,明晃晃的明光铠耀人眼目。队阵之前,几位大将挽马而侯,见到北巡队伍,立刻驱马奔来,在队阵前勒马停驻,为首一名青衣白马身穿铠甲的年轻上前迎见,面容如玉,冷硬中却不乏一抹儒雅冷清,正是李玄霸。
“雁门驻守鹰扬郎将李玄霸见过二位北巡使。”
“雁门驻守鹰扬校尉张晋/刘大鹏见过二位巡使。”
罗成稍稍慢了一步,还是下了马,踏前一步,拱手道,“诸位将军驻守雁门辛苦了!”
粮车里的空间并不大,顾小小在空间中,冷眼看着几个人客气寒暄,心想,若不是她知道,恐怕也会以为这些人真的是精诚团结,通诚合作吧!!
进了雁门关,粮车就去粮库卸粮。顾小小抽了个空子,下了粮车,借着一只金雕,在雁门关四下巡视。
置身空中,看着长城绵延,雄关险峻巍峨,顾小小还是忍不住赞叹,古代人民的智慧。随即,又叹息,据着如此雄关,历史上的隋炀帝却险些在此被东突厥的骑兵捉了去,可见,雄关虽险,没有强兵良将,没有好的装备,没有强大的国力,终归不过是一道石头城墙而已。
罗成、李靖等人在雁门停留十余日,即启程前往定襄。
李玄霸率队送出雁门关,二十里方才止住脚步。两相辞别,罗成和李靖打马北行。
雁门外二十里,连绵的大山渐渐式微,一眼望去,高岗坡地,绿草莽莽,已经有了些塞外风光。
一辆马车悠悠而行,李靖和罗成的队伍行的快,不多时,已经追上马车。
疾行中,马车入眼的熟悉感,让罗成禁不住侧目回顾,却见,车辕上,一个身着青衣的秀美小哥儿,正仰着头笑嘻嘻地望过来,两只眼睛半弯着,灿亮如星。
“潇潇?”罗成惊喜的呼唤,也吸引了李靖的目光。
“你们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人在马邑,好不憋闷!”顾小小嘟嘟嘴,随即笑容飞扬,“我就想去看看茫茫草原,要是顺便呢,捉上几只狐狸、小鹿什么呢就行!”
微微诧异之后,罗成和李靖相视一眼,摇头轻笑不已。
“你呀,就知道你一定会偷偷跟了来。”被顾小小瞪了一眼,罗成掩着嘴,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你确实有些莽撞了。若真的想跟来,在马邑时怎地不说?一个孤身……在外,怎么说也不妥当。”李靖倒是一副大哥模样,谆谆教诲着。
顾小小不敢瞪他,只好嘟嘟嘴,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娇嗔道:“大哥,人家这不是想要看看北地百姓种植地瓜的情况嘛!”
这样娇滴滴的声音,顾小小自己也暗暗发寒,李靖当然也受不了,教导的话再也说不出,笑着摇摇头,招呼一名亲兵让出一匹马来。
顾小小的小脸登时多云转晴,把赶车的鞭子往那亲兵手里一塞,欢呼一声,跳上马背,扬鞭道:“大哥,罗成,我们来赛一程啊!”
远远地,李玄霸望着并入北巡军的马车,一时怅惘,一时酸涩。
北巡军到达最北边的五原郡已是一个月之后。雁门据守雄关,定襄、榆林与马邑成犄角之势,背靠马邑,东望雁门,加上半年来守将得力,军纪严明,又有北七郡粮食的丰收,突厥即使来犯也轻易无法撼动。倒是五原深入北疆,距离最近的榆林郡也足足有五百多里路,而且,自隋建立以来,此地的统治就不算牢固,东突厥更是时时侵扰犯边。
往年突厥兵来犯,不过是初春草不发芽青黄不接之时,打打草谷。今年,五原郡也推行了地瓜种植,家家户户俱是温饱无虞。这日子富足了,愈发显得草原牧人们生活的困苦不定,东突厥眼红来犯的可能性极大。
如此形势,莫说守卫五原的尉迟恭不敢大意,李靖和罗成也是看在眼中,忧在眉梢。
顾小小倒是每日过的悠闲,骑着马,在五原郡外四处逛荡玩耍,逛得累了,就走进一座毡包,毡包的主人自会热情地奉上奶茶、烤肉。顾小小就送一些脱好壳的稻米给他们,倒是宾主尽欢。不几日功夫,五原郡周围二百里内,竟几乎无人不识这位清俊可人的小小少年。
这一日,李靖等人接到赵王传来的讯息,大隋皇帝已至太原郡,十日后,即可到北七郡最南端的楼烦郡。
近几日,派出去的斥候来报,东突厥各部联系密切,集兵之征已现。李靖几人齐聚大帐,商讨对策。顾小小大踏步地闯了进来。
“潇弟!何事?”李靖代表众人发问。
顾小小笑嘻嘻道:“我来给几位将军道喜。”
“何来之喜?”尉迟恭面带诧异。
“东突厥大可汗始毕暴亡!东突厥王庭大乱!”
尉迟恭和罗成闻言都是面带喜色,倒是李靖沉默不语,面现沉思。
好一会儿,李靖抬起头,目光滑过帐中诸人,沉声道:“此乃大喜。诸位可想一战全功?”
☆、第九十二章 突变
第九十二章突变
接下来就要涉及军事部署了,顾小小很知趣地告辞离开,不过,离开时,把李靖叫出了帐外,然后,拿出一张折叠的羊皮,轻轻一笑道:“大哥,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李靖点点头,看着顾小小的背影隐没在一个军营之中,低下头,打开手中的羊皮,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副不可思议,又惊喜万分的表情。
大业十一年七月末,大隋皇帝杨广,突发奇想,改变直接从太原至楼烦的计划,改程前往赵郡。
当杨广携文臣武将、内宫嫔妃,行至赵郡西五十里处的郎当谷,遇反贼伏击。因为谷地狭窄,随驾三万羽林军前后拉开过长,遭遇伏击之后,首尾被截不能相顾。
位于队伍中段的御驾被困在郎当谷内。杨广缩在庞大的御驾之中,听到外边杀声震天,哀号遍野,即使宫殿形御驾,也被滚木石块砸的震颤不已。突然,车外兵士齐声惊叫:“叛军放火啦!”
山顶滚木礌石不断,火油火箭又一齐用上,登时,谷内火光冲天,浓烟弥漫,到处都是身上着了火的人,在挣扎痛呼,一时间,郎当谷几成人间炼狱。
杨广的御驾可是纯木质结构,沾上火油,又被火箭射中,立时剧烈地燃烧起来。时任羽林军郎将的宇文成都原本正在指挥羽林军奋力向谷外冲杀,见此情景,也不顾得其他,打马飞奔回来,跳进御驾,杨广缩在御驾的角落里,正在抱头痛哭。
宇文成都此时也顾不得君臣礼数,一把挟住杨广,将他打横至于自己身前,手持凤翅镏金镋死命向谷外拼杀。
有了天下第一猛将的全力护卫,杨广得以脱险,但无数内侍宫女和文臣叛军堵在郎当谷内,或箭杀,或烧死,侥幸未入谷和已经出谷的先头部队,好不容易杀退叛军,再冲进谷中,却见整个郎当谷一片焦土,无数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
赵郡的郡守胡有德听闻御驾突临,出城十里迎接御驾,却久候不至。直到看到满天浓烟和火光,胡有德才紧急召集郡兵前往郎当谷救驾,却只看到羽林军的残部和炼狱般的山谷惨境,大隋皇帝杨广不知所踪。
隋唐有制,就蕃皇子非奉召不得离开蕃地,否则以叛逆论。
赵王杨杲本来满心欢喜地在楼烦郡等着迎接父皇,却不想突然接到诏书,皇帝御驾改程赵郡。 小小的少年郎不禁满心失望。虽然就蕃之后,因为独当一面,小正太已经快速地成熟起来,但到了这种时刻,漂亮无暇的小脸上还是掩不住深深地没落和伤心。
因诏书中说,杨广改程之后,经赵郡入河间,之后才到北七郡的博陵郡。赵王虽然失望,却还是安排下去,赶赴博陵郡,静候圣驾莅临。
赵王自小受杨广宠爱,第一次离开父母亲人,到了这北地就蕃,自然思念。杨广改程,他也只是失望伤心,也没想到别处去。那些随赵王就蕃的大臣们的心里,却想得多得多了。
众人纷纷猜测,是不是赵王就蕃后,北七郡连续弄出红薯、玉米诸物,太过激进,引起杨广的猜忌了?
而宇文成都护着杨广逃出生天后,既没有去赵郡,也没有去楼烦郡,反而直接回了太原。不管怎样,他们刚刚离开这里,太原郡守李渊虽然窝囊,却对杨广恭敬有加,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宇文成都做出这种选择,也不能说他有错。
可是,杨广又惊又吓,还被宇文成都横在马背上颠簸狂奔了二三百里,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进了太原行宫,竟已昏迷了。行宫中的御医一番抢救,好歹算是缓了过来,却又大病一场,每日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李世民也随驾,不过,他不属于杨广的嫡系,只是跟在末尾,竟侥幸逃过一劫。宇文成都冲杀出来,他即刻率谷外羽林军护卫在宇文成都身后,一起退回了太原。
杨广病重,无法下诏。又在某些有心人的算计下,皇帝退回太原的消息竟然被封锁了起来。
杨杲接到诏书即往博陵郡赶,日夜兼程连赶了三日,当他到达博陵的两天后,方才接到赵郡郡守传来的御驾遇袭的消息。登时急了。急忙召集所有文臣武将,升帐议事。
但,赵王召集起文臣武将后,才发现,手下的大将,除了苏烈几乎都在各地驻守。李靖和罗成,也去北巡未归,他想要追剿叛军,竟无人可派。
而且大臣们说赵郡郡守所说的几股叛匪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等逆天大事,于是,又纷纷猜测,究竟是哪一方势力暗中谋划的这场伏击,或者干脆是某一方势力做出这件事后,却嫁祸给河北山东的几股叛匪。大殿里,众说纷纭,争论不休,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拿出一个明确地意见来。杨杲坐在主位上,被炒得头痛不已,看着吵嚷不迭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