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若是把玩的功夫花在学问上,也不至于到如今还是个孝廉。”
“咱们家有你和大哥就成了,何必总是牵扯我呢。”蒋佑方是个一提仕途经济就头疼的。
“你啊,过了中秋你跟我一起去父亲那里说说,好歹谋个职缺,整日这般游手好闲的,怎么养活妻儿?”蒋佑昌点了点蒋佑方的头。
兄弟俩正说着呢,就听见小狗叫、蒋姝骂、奶娘在一旁劝,一个小丫头子抖得像是小鸡崽似的躲在月亮门洞那里,看见蒋佑昌回来了,赶紧跪下了,“求二爷救救我家姨娘吧,我家姨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冲撞了姝姑娘,姝姑娘要放狗咬死我们家姨娘。”
蒋佑昌本来就偏疼雪梅,得知雪梅有了身孕就更偏疼了几分,蒋姝虽是嫡出女,却长得似朱么娘一般,又被纵惯得过份,当即便信了。
“姝丫头!你这成何体统?哪有一点首辅之家官宦之女的样子?”
蒋姝听见蒋佑昌一声吼,又看见蒋佑昌黑着脸进了院子,吓得立刻就哭了,蒋佑方是个喜欢孩子的,虽不喜朱么娘,对蒋姝却是不错的,见蒋姝被骂哭了,立刻快走两步把蒋姝抱在怀里,“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孩子才多大点?吓出病来可怎生是好?”
蒋姝一见六叔来了,觉得有了靠山,哭得更响了,“唔唔……六叔!我要找我娘!我要找我娘!”
蒋佑昌也觉得为了个妾骂嫡出的女儿不对,可是见蒋姝一直哭,就觉得心烦难耐,见那狗还在咬,门也被抓得一道一道的,“孽畜!”上去就是一脚,把那狗踢得在空中滚了好几滚这才落地。
“喜旺!喜旺!”蒋姝极爱喜旺,见喜旺被踢,当下就踢着腿哭开了,蒋佑方一个大男人都抱不住她,又怕把她摔了,只得把她放到了地上,蒋姝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躺在地上打着滚的哭,“爹踢死了我的狗!爹有那个臭女人就不要我了……”到最后她也不是哭了,就是干嚎。
雪梅在屋里一看这情形,立刻冲了出来,跪倒在地,“二爷,二爷不是姑娘的错,是我不对,不应该碍了姑娘的眼,二爷……您饶了姑娘吧。”
蒋佑昌本来就被蒋姝哭得头疼,看见雪梅梨花带雨的,穿着宽松的衣裳跪倒在地哭求,更觉得心疼。
“你也是的,何必出来呢!”他这话听起来是指责雪梅,却是说蒋姝的不是了。
蒋佑方听着都不是那么回事,“二哥,姝丫头是小孩心性,二哥你何必如此。”
他又弯腰抱起蒋姝哄。
这一来二去的闹哄哄的,连刚散了戏逛园子的蒋吕氏和蒋家的奶奶们都知道了,来报信的小丫头自然知道雪梅和朱么娘哪个更不能得罪,话说得精准极了,“太太,您快去看看吧,二爷因为姝姑娘的狗冲撞了雪梅姨奶奶,正在发脾气呢,六爷都劝不住。”
朱么娘原本要发作,喜嬷嬷一拽她的衣服,朱么娘立刻就跪下了,“太太,姝丫头被我宠惯太过,失了管束,得罪了二爷的爱宠,如今……”
蒋吕氏眉头一皱,“好了,不过是有个孕的姨娘,还不知道生出来是个啥东西呢,她是哪门子的姨奶奶?走吧,我倒要看看,姝丫头是怎么冲撞了她了。”
雪梅还在哭诉可怜,蒋佑昌正在指着蒋姝骂,蒋姝闭着眼睛打着滚的哭,蒋佑方弯着腰就是抱不着她,奶娘在一旁跪着哭,蒋吕氏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姝丫头!你给我起来!”蒋姝一听是祖母的声音,立刻坐了起来,一溜烟跑到蒋吕氏身后。
“祖母!我爹要打我!”
朱么娘也接得顺溜,搂了蒋姝就跪下了,“姝丫头,你闯了大祸了,还不向祖母讨饶!”
蒋佑昌见她们母女这样,更觉得蒋姝的一番作为是朱么娘教的了,“你这泼妇,好好的姑娘让你教得跟地痞无赖一般!”
“你给我闭嘴!”蒋吕氏指着蒋佑昌骂道,蒋佑昌骂朱么娘她倒不如何,蒋姝素来深得蒋吕氏的喜爱,见蒋姝滚得一身灰,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立刻生了气,“为了一个姨娘,你倒把嫡出的姑娘给逼得不行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老爷!”
蒋佑昌立刻跪了下来,“太太……”
雪梅见势不好,继续下去自己要吃亏,当即捂了肚子——“我肚子疼……”说完就晕了。
蒋家二房的这一出戏,倒比戏台子上演的还要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我当初看金玉奴的时候,真的留下了阴影啊~~~幸好被朋友科普说还有另一版结局,金玉奴回了家,负心汉丢了官。
14
14、人杀人 。。。
从二房的院子回来,蒋佑方和闵四娘都是一副累瘫了的样子,蒋佑方换了家常的衣裳,光着脚丫子泡脚,“二哥这事办的不对,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旁人伤着自己的亲骨肉。”
“姝丫头也是太过任性了些,她也有七岁了吧?”她的孩儿也没了七年了。
“可不是,当年……珍丫头乖巧又听话,姝丫头不如她。”蒋佑方也想起了当年那个会甜甜的叫自己六叔的小丫头,“可惜我年龄太小,人微言轻的。”
闵四娘低下了头,“六爷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何不把他们的骨灰从庙里移出来,好生安葬?”
“在庙里还有神佛庇佑,移出来了又入不了蒋家的祖坟,他们俩个要受人欺负的。”蒋佑方摇了摇头,也没了泡脚的兴致,擦干了脚,直接上了床。
“要不,六爷哪天带我去上柱香吧。”闵四娘闭了闭眼说道,是啊,移出来要受人欺负的,入蒋家祖坟——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
“也好,让他们认识认识六婶。”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闵四娘就爬起来梳妆,直奔正屋,蒋吕氏卯时即起,去晚了要招人眼的,蒋佑方被搅得翻了个身念叨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就又睡了。
闵四娘只是略进了几口燕窝粥就坐上了软轿,直奔正院而去,路过二房的院子时,却见院内人头攒动似有异样。
“走吧。”闵四娘脸转向一边,嘴角露出一抹笑。
到了蒋吕氏那边,四嫂薛静安正在给蒋吕氏梳头,大嫂林慈恩也到了,“给太太请安。”
“来了。”蒋吕氏看了她一眼,“老六媳妇,你年轻,你觉得我今天这个头型怎么样?”
薛静安给蒋吕氏梳的是抛家髻,蒋吕氏保养的好,不看年龄单看长相再配上这发髻竟如三十多岁一般,异常的年轻,“太太,您还是梳这头好看,显年轻,说句越矩的话,您跟我们站在一块儿,说您是平辈人,也是有人信的。”
“我说吧,还是太年轻了。”蒋吕氏笑了笑,“拆了吧,梳圆髻,孙子都有好几个了,这头型好看是好看,不端庄。”
“太太,您保养得好,梳这个头型一点都不难看。”林慈恩笑道,她也夸了蒋吕氏半天了。
薛静安把梳子一扔,“太太,您看在我忙活了半天的份上,就梳两天这个头吧,好看得紧。”
“是啊,好看得紧。”闵四娘也跟着帮腔。
“你们这几个猴精!是要把我扮成个老妖精了。”蒋吕氏嘴上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是掩不住的,她又照着镜子瞅了半天,“那就依你们的,梳两天,至多两天。”
“是。”三个媳妇都跟着笑了。
没过多在一会儿张月娘有些慌张的进来了,“太太……出事了。”
“怎么了?”蒋吕氏还在疑惑,往日朱么娘和秦玉珠两个不是头一个到她这儿的吧,也不会是最后到的,今个儿来的晚了……
“媳妇路过二房,只见里面人来人往似是有事,过去一打听,竟是二房的雪姨娘不见了,二爷指着二嫂的鼻子骂向她要人,三嫂正在那里劝着呢。”
“这个老二!每日不闹出点什么事来,就不安生!”蒋吕氏脸上满是怒色,“这次我不管了,看看二房能闹出些什么事来。”
“太太,我估么这事是那个雪姨娘知道自己闯了祸,怕二嫂责罚躲起来了,必不会有什么大事,太太不要为这样的小事伤了身子。”薛静安说道。
“正是,所谓马勺没有不碰锅沿的,二弟他们两口子打打闹闹的,好的时候也是如胶似漆的。”林慈恩也是一直给蒋吕氏宽心丸吃。
“哼,好不好都是他们夫妻的缘份,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了,传饭吧。”
四个媳妇伺候了蒋吕氏早饭,桌子还没撤呢,就见朱么娘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秦玉珠。
“太太!太太!二爷的姨娘自己想不开在河边的槐树下上了吊!二爷非说是我害死她的!要休了我!”
“谁?谁上吊了?”林慈恩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听朱么娘这么一说,心里直打鼓。
“还能是谁!雪梅那个贱人!”
她这边话音未落,蒋佑昌冲了进来,“太太,我要休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蒋吕氏的茶杯就扔出去了,擦着他的脑门飞了过去,“你们一个一个的好生孝顺啊!我养你们这么大,竟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成了!”
蒋佑昌见蒋吕氏这是真的动了怒,赶紧的跪下了,朱么娘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祸,跪得也很顺溜。
闵四娘赶紧的扶了蒋吕氏,“太太,太大您熄怒……”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冤孽啊!一大早晨的也不知道去衙门里公干,倒在后宅里为了一个姨娘闹起来了,妾通买卖,谩说她是自尽,她就是真被你媳妇打死了,又能如何?左不过陪她娘家几个钱罢了!还不给我快滚!!”
蒋佑昌磕了个头,低头走了。
朱么娘还张张嘴想说什么,被蒋吕氏瞪了一眼,“你也给我滚!”
这满府的人都知道蒋吕氏的性子,她要是肯骂你,你讨饶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若是连骂都不肯骂你了,在蒋吕氏那里真的是对你失望透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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